第九十四章 哥哥，這不是文藝片，是紀錄片啊！
晚上七點多，下了課或下了班，又吃過晚飯的網友們，這些曾翊華和寇雲霄眼裡的「流量爸爸」們，陸陸續續進入到各自喜歡的網站。
天涯論壇流量迅速增長，數以萬計的壇友們踏著各色法寶，順著網線從全國各地飛越而來，聚集在天涯論壇的六大版塊中。
許長生就是其中一位，他的網名叫「草莽英雄他哥」。
登陸，進入人間百態版塊，許長生發現一個熱帖，標題是「牛筆！可以拿奧司卡的紀錄片。」
他馬上就被這個「牛筆體」的標題吸引住了。
可以拿奧司卡的紀錄片，真有那麼牛筆嗎？
該不會是吹牛筆吧。
許長生點開這個帖子，看到有兩三百個跟帖。
「牛筆，真牛筆！」
「GG片拍成這個樣子，電影院放映我也願意去看。」
「確實牛筆，感動人。」
「可惜不完整，斷斷續續的，看著不爽。」
「人家有介紹，完整版要等電視台播放後才能放出來。」
「有剪輯版，最好最完整的剪輯版在蛋殼網。」
「什麼蛋殼網？」
「O站啊，新冒出來的社交網站，可好玩呢。裡面不僅有許多神人發的圖片和視頻，還有各大高校校花的照片。」
流口水卡通圖像。
「真的假的？」
「真的，比真金還要真。」
「我已經點進去註冊了，確實有最全的剪輯版，校花照片待會再找。」
「同去，同去。」
「看完回來這裡討論。」
「好...」
許長生先點到帖子最前面，看到樓主發布了兩個個短視頻。
點擊第一個短視頻，網頁加載，RealPlayer插件被啟動，幾秒鐘後視頻開始播放。
許長生開始還漫不經心，但是當鏡頭從高處一躍，他的心跟著一顫，一頭扎了進去，然後被這兩分鐘高-低-高的偽長鏡頭深深地震撼，被徹底吸引住了。
圖畫非常清晰，光線柔和又不失冷峻，襯托得每一張臉都有自己的故事，偏偏在你眼前一閃而過。
滾滾紅塵、人世百態，欲說還休、惆悵惘然，塞滿許長生的心。
當悲切哀婉的南音變調的BGM隨著《他們/她們》標題出現而響起時，許長生的汗毛都立起來了，那種若有所失、愴然悲涼的情緒到達了頂點。
他默然了十幾秒鐘，敲響鍵盤，在跟帖寫下自己的想法。
「這鏡頭，還有配樂，去參賽奧司卡紀錄片獎，我是認可的。
這兩分鐘的鏡頭，可以跟《蘇南河》開頭那一分鐘的鏡頭相媲美。」
馬上有壇友跟貼。
「《蘇南河》開頭那一分鐘的鏡頭更廣遠生動一些，《他們/她們》開頭這兩分鐘鏡頭更冷峻更精巧些。
但是配上這個背景音樂，那就是無敵了。我聽著這配樂，身體裡的某樣東西被喚醒了，熟悉又想不起是什麼。」
「哥哥們，《蘇南河》是文藝電影，《他們/她們》是紀錄片，開頭就拍得跟文藝片一樣驚艷，還有這大師級的配樂，現在紀錄片都這麼卷了嗎？」
「是啊，這簡直不給其它紀錄片活路了。」
許長生回復了兩個跟帖，又點開樓主的第二個短視頻。
這一段是工人們晚上下班後，在廠區附近街道兩邊消遣娛樂。
喝酒吃飯，打桌球，看電視，圍在一起吹牛，這一幕幕極富生活氣息的鏡頭，讓許長生想起了少年時，街坊鄰居也是類似這樣...
那位跟朋友們吃飯喝酒的三十多歲男子，右手啤酒，左手煙，轉頭眺望幽遠深黑的遠方，眼睛的憂慮和滄桑在青煙中升華。
背景音樂響起，一個略微嘶啞的男聲吟唱著。
「...我們在這裡活著，我們在這裡死去...」
許長生的腦子瞬間炸了，腦海里只有這首歌，帶著這人世間最真實的故事和情感，在徘徊旋轉，最後轉成了龍捲風。
他顫抖著手敲擊鍵盤，短短一段跟帖錯了好幾個字，連忙修改過來。
「一分鐘內我要知道，《他們/她們》第二個短視頻里的歌曲叫什麼名字，能在哪裡找到！」
馬上有壇友跟帖。
「歌曲叫《北都，北都》，去蛋殼網可以聽到完整版。據說是專門為這部紀錄片寫的歌。」
「蒼天啊，片頭有那樣神的配樂，現在又專門寫有這樣一首歌，這樣叫其他紀錄片導演怎麼活？」
「不僅是其他紀錄片導演，連電影導演們都要被逼死了。」
「是啊，這樣的鏡頭，這樣的配樂，還有這樣的歌曲，你居然說它只是紀錄片！」
「這叫國內那些導演們情何以堪！」
「蛋殼網有比較多的視頻剪輯，裡面的內容更感人，聽說還有第二首歌。」
「看來這蛋殼網是非去不可了！」
許長生點擊樓主兩個視頻下掛的蛋殼網連接，網頁一跳，進入到一個極簡的界面。
底色是淡淡的天藍色，上面是一行變形體字。
「蛋殼，我你的空間。」
最下方是網絡備案號。
沒有其它網站亂七八糟的圖片和GG，只是中間一個登陸/註冊窗口。
這真是網際網路的一股清流啊！
註冊很簡單，填寫好用戶名和密碼，只需要一個國內郵箱就可以，會給這個郵箱發一個連結，點擊驗證就成功。
然後是填寫個人資料，暱稱，可中文可英文。
許長生啪啪寫下「草莽英雄他哥」。
年紀，男女，學歷、職業...
許長生點擊一下，原本想亂填，可跳出提示窗口。
「建議你真實填寫，以便給你匹配合適的好友。」
合適的好友？
有男也有女了，這個可以有。
老實填寫，後面選標籤，主要是所在城市、個人喜好...
許長生想選隱匿，又跳出提示窗口。
「如果隱匿，你將無法看到同城和同愛好的網友們的最新動態，也無法獲得相關愛好的熱點推薦...」
啊，同城和同愛好的網友？
這個也可以有。
選好標籤後點擊兩個告知同意書後，進入到界面。
一半是自己的空間界面，一半是熱點、推薦和好友動態。
許長生來不及研究，一眼就看到熱點和推薦欄最紅的就是《他們/她們》，馬上點擊進去。
原來是暱稱「幼兒園高材生」的網友發布了十六條《他們/她們》的剪輯短視頻，每條大約兩三分鐘。
天涯論壇發布的那兩個排在第一和第二個。
許長生點開第三個視頻。
現代車間，先進的流水線和設備儀器，麻木的工人，當融為一體的黑白灰畫面出現時，許長生猛然感覺到驚悚，仿佛看到一雙繡花鞋擺在自己的床前，前胸後背發麻，頭皮腳底發冷，恐懼和無力感從心底湧上。
人成了機器的奴隸，還是資本家通過技術把工人變成了機器？
許長生衝到陽台，看到外面的萬家燈火，聽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間喧譁，抽了一根煙，這才緩過來。
回到電腦桌前，點開了第四個視頻。
工人簡陋的宿舍躍入眼中，髒亂差，比自己上大學時的宿舍還要恐怖，跟剛才視頻里那整潔現代的車間形成明顯對比，極具衝擊力。
當他看到男女工人公然在圍起來的床鋪里「同居」時，目瞪口呆。
開始時還覺得有意思，這也太刺激了吧。
可是緩過來一想，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誰願意這樣住啊！
心中不由泛起悲哀。
第五個視頻，鏡頭對著一個下班的工人，確切地說是位少年。
年紀不大，只有十六七歲，滿臉稚氣，個子也不高，一米六不到，身材十分單薄。
沒有出現在鏡頭裡，只有聲音的記者跟著他，邊走邊聊。
男孩很愛笑，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十分陽光。
他總是強調，我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了。
心知肚明的記者問：「你怎麼這么小就出來打工？」
「打工賺錢。」
「你家裡還有誰？」
男孩眼睛裡閃過淡淡憂傷，笑了笑，過了好一會才回答。
「沒有了。」
記者一愣：「沒有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了。」
「你爸爸呢？」
「死了。」
「你媽媽呢？」
「在生我妹妹時死了。」
記者慌忙說：「對不起，我不該問。」
男孩微笑著擺了擺手，「沒事。」
過了一會，記者小心翼翼地問：「你家裡沒有其他親人了？」
「有爺爺奶奶。」
「那就好。」
「爺爺前年死了。」
記者沉默，略帶嘶啞聲問：「那你奶奶呢？」
「病在床上。」
「誰照顧她？」
「我姑姑把她和我妹妹接過去了。」
記者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我姑姑家也窮，他們一家也都出來打工，就在隔壁鎮。」
「那你奶奶呢？」
「我表妹和我妹妹留在家裡，一邊上學一邊照顧奶奶。」
記者明顯繃不住，此時畫面給了他一個鏡頭，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在抽泣，嘴裡說：「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男孩的眼睛噙著光，有悲傷，但更多的是希望和陽光。
他揮了揮手：「沒事，我現在能掙錢，能養活奶奶和妹妹。
我將來還要掙更多的錢，修大大的新房子，給奶奶住，給妹妹住...
等妹妹考上大學，我也有錢供她讀書。」
記者已經說不出話，只是右手用力地擁著男孩瘦弱矮小的身子，繼續往前走。
鏡頭照著他們的後背，夕陽把他們的背影拉得老長。
此時音樂響起，一個女聲在深情吟唱。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
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若生命直到這裡，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電腦屏幕前的許長生，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天涯論壇流量迅速增長，數以萬計的壇友們踏著各色法寶，順著網線從全國各地飛越而來，聚集在天涯論壇的六大版塊中。
許長生就是其中一位，他的網名叫「草莽英雄他哥」。
登陸，進入人間百態版塊，許長生發現一個熱帖，標題是「牛筆！可以拿奧司卡的紀錄片。」
他馬上就被這個「牛筆體」的標題吸引住了。
可以拿奧司卡的紀錄片，真有那麼牛筆嗎？
該不會是吹牛筆吧。
許長生點開這個帖子，看到有兩三百個跟帖。
「牛筆，真牛筆！」
「GG片拍成這個樣子，電影院放映我也願意去看。」
「確實牛筆，感動人。」
「可惜不完整，斷斷續續的，看著不爽。」
「人家有介紹，完整版要等電視台播放後才能放出來。」
「有剪輯版，最好最完整的剪輯版在蛋殼網。」
「什麼蛋殼網？」
「O站啊，新冒出來的社交網站，可好玩呢。裡面不僅有許多神人發的圖片和視頻，還有各大高校校花的照片。」
流口水卡通圖像。
「真的假的？」
「真的，比真金還要真。」
「我已經點進去註冊了，確實有最全的剪輯版，校花照片待會再找。」
「同去，同去。」
「看完回來這裡討論。」
「好...」
許長生先點到帖子最前面，看到樓主發布了兩個個短視頻。
點擊第一個短視頻，網頁加載，RealPlayer插件被啟動，幾秒鐘後視頻開始播放。
許長生開始還漫不經心，但是當鏡頭從高處一躍，他的心跟著一顫，一頭扎了進去，然後被這兩分鐘高-低-高的偽長鏡頭深深地震撼，被徹底吸引住了。
圖畫非常清晰，光線柔和又不失冷峻，襯托得每一張臉都有自己的故事，偏偏在你眼前一閃而過。
滾滾紅塵、人世百態，欲說還休、惆悵惘然，塞滿許長生的心。
當悲切哀婉的南音變調的BGM隨著《他們/她們》標題出現而響起時，許長生的汗毛都立起來了，那種若有所失、愴然悲涼的情緒到達了頂點。
他默然了十幾秒鐘，敲響鍵盤，在跟帖寫下自己的想法。
「這鏡頭，還有配樂，去參賽奧司卡紀錄片獎，我是認可的。
這兩分鐘的鏡頭，可以跟《蘇南河》開頭那一分鐘的鏡頭相媲美。」
馬上有壇友跟貼。
「《蘇南河》開頭那一分鐘的鏡頭更廣遠生動一些，《他們/她們》開頭這兩分鐘鏡頭更冷峻更精巧些。
但是配上這個背景音樂，那就是無敵了。我聽著這配樂，身體裡的某樣東西被喚醒了，熟悉又想不起是什麼。」
「哥哥們，《蘇南河》是文藝電影，《他們/她們》是紀錄片，開頭就拍得跟文藝片一樣驚艷，還有這大師級的配樂，現在紀錄片都這麼卷了嗎？」
「是啊，這簡直不給其它紀錄片活路了。」
許長生回復了兩個跟帖，又點開樓主的第二個短視頻。
這一段是工人們晚上下班後，在廠區附近街道兩邊消遣娛樂。
喝酒吃飯，打桌球，看電視，圍在一起吹牛，這一幕幕極富生活氣息的鏡頭，讓許長生想起了少年時，街坊鄰居也是類似這樣...
那位跟朋友們吃飯喝酒的三十多歲男子，右手啤酒，左手煙，轉頭眺望幽遠深黑的遠方，眼睛的憂慮和滄桑在青煙中升華。
背景音樂響起，一個略微嘶啞的男聲吟唱著。
「...我們在這裡活著，我們在這裡死去...」
許長生的腦子瞬間炸了，腦海里只有這首歌，帶著這人世間最真實的故事和情感，在徘徊旋轉，最後轉成了龍捲風。
他顫抖著手敲擊鍵盤，短短一段跟帖錯了好幾個字，連忙修改過來。
「一分鐘內我要知道，《他們/她們》第二個短視頻里的歌曲叫什麼名字，能在哪裡找到！」
馬上有壇友跟帖。
「歌曲叫《北都，北都》，去蛋殼網可以聽到完整版。據說是專門為這部紀錄片寫的歌。」
「蒼天啊，片頭有那樣神的配樂，現在又專門寫有這樣一首歌，這樣叫其他紀錄片導演怎麼活？」
「不僅是其他紀錄片導演，連電影導演們都要被逼死了。」
「是啊，這樣的鏡頭，這樣的配樂，還有這樣的歌曲，你居然說它只是紀錄片！」
「這叫國內那些導演們情何以堪！」
「蛋殼網有比較多的視頻剪輯，裡面的內容更感人，聽說還有第二首歌。」
「看來這蛋殼網是非去不可了！」
許長生點擊樓主兩個視頻下掛的蛋殼網連接，網頁一跳，進入到一個極簡的界面。
底色是淡淡的天藍色，上面是一行變形體字。
「蛋殼，我你的空間。」
最下方是網絡備案號。
沒有其它網站亂七八糟的圖片和GG，只是中間一個登陸/註冊窗口。
這真是網際網路的一股清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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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填寫個人資料，暱稱，可中文可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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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男女，學歷、職業...
許長生點擊一下，原本想亂填，可跳出提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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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也有女了，這個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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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想選隱匿，又跳出提示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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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同城和同愛好的網友？
這個也可以有。
選好標籤後點擊兩個告知同意書後，進入到界面。
一半是自己的空間界面，一半是熱點、推薦和好友動態。
許長生來不及研究，一眼就看到熱點和推薦欄最紅的就是《他們/她們》，馬上點擊進去。
原來是暱稱「幼兒園高材生」的網友發布了十六條《他們/她們》的剪輯短視頻，每條大約兩三分鐘。
天涯論壇發布的那兩個排在第一和第二個。
許長生點開第三個視頻。
現代車間，先進的流水線和設備儀器，麻木的工人，當融為一體的黑白灰畫面出現時，許長生猛然感覺到驚悚，仿佛看到一雙繡花鞋擺在自己的床前，前胸後背發麻，頭皮腳底發冷，恐懼和無力感從心底湧上。
人成了機器的奴隸，還是資本家通過技術把工人變成了機器？
許長生衝到陽台，看到外面的萬家燈火，聽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間喧譁，抽了一根煙，這才緩過來。
回到電腦桌前，點開了第四個視頻。
工人簡陋的宿舍躍入眼中，髒亂差，比自己上大學時的宿舍還要恐怖，跟剛才視頻里那整潔現代的車間形成明顯對比，極具衝擊力。
當他看到男女工人公然在圍起來的床鋪里「同居」時，目瞪口呆。
開始時還覺得有意思，這也太刺激了吧。
可是緩過來一想，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誰願意這樣住啊！
心中不由泛起悲哀。
第五個視頻，鏡頭對著一個下班的工人，確切地說是位少年。
年紀不大，只有十六七歲，滿臉稚氣，個子也不高，一米六不到，身材十分單薄。
沒有出現在鏡頭裡，只有聲音的記者跟著他，邊走邊聊。
男孩很愛笑，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十分陽光。
他總是強調，我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了。
心知肚明的記者問：「你怎麼這么小就出來打工？」
「打工賺錢。」
「你家裡還有誰？」
男孩眼睛裡閃過淡淡憂傷，笑了笑，過了好一會才回答。
「沒有了。」
記者一愣：「沒有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了。」
「你爸爸呢？」
「死了。」
「你媽媽呢？」
「在生我妹妹時死了。」
記者慌忙說：「對不起，我不該問。」
男孩微笑著擺了擺手，「沒事。」
過了一會，記者小心翼翼地問：「你家裡沒有其他親人了？」
「有爺爺奶奶。」
「那就好。」
「爺爺前年死了。」
記者沉默，略帶嘶啞聲問：「那你奶奶呢？」
「病在床上。」
「誰照顧她？」
「我姑姑把她和我妹妹接過去了。」
記者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我姑姑家也窮，他們一家也都出來打工，就在隔壁鎮。」
「那你奶奶呢？」
「我表妹和我妹妹留在家裡，一邊上學一邊照顧奶奶。」
記者明顯繃不住，此時畫面給了他一個鏡頭，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在抽泣，嘴裡說：「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男孩的眼睛噙著光，有悲傷，但更多的是希望和陽光。
他揮了揮手：「沒事，我現在能掙錢，能養活奶奶和妹妹。
我將來還要掙更多的錢，修大大的新房子，給奶奶住，給妹妹住...
等妹妹考上大學，我也有錢供她讀書。」
記者已經說不出話，只是右手用力地擁著男孩瘦弱矮小的身子，繼續往前走。
鏡頭照著他們的後背，夕陽把他們的背影拉得老長。
此時音樂響起，一個女聲在深情吟唱。
「愛曾經來到過的地方...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
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若生命直到這裡，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電腦屏幕前的許長生，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