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將軍,明軍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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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很李靖。

  沒有熱血。

  沒有廢話。

  就是怕你蠢。

  三百唐軍進山。

  第一天,什麼都沒遇到。

  只有斷枝。

  淺坑。

  被挪走的石頭。

  還有故意撒在路邊的番薯皮。

  前鋒撿到番薯皮,興奮地喊。

  「將軍,明軍糧道!」

  李靖走過去,看了一眼。

  番薯皮切得很整齊。

  還新鮮。

  他問:「誰吃番薯,會把皮切成這樣?」

  前鋒愣住。

  李靖道:「扔了。」

  「有毒?」

  「沒有。」

  「那為何?」

  「侮辱我們。」

  前鋒臉紅。

  彈幕。

  【常遇春:來,吃個假線索。】

  【李靖:這皮削得太禮貌了。】

  【唐軍斥候:我差點被番薯皮騙了。】

  【這年頭連垃圾都不能亂信。】

  第二天。

  唐軍抵達第一道斷路溝前。

  溝被蓋得很好。

  但李靖停住了。

  他沒看地。

  看樹。

  左右兩側的樹皮,有新劃痕。

  高度差不多在腰間。

  這說明有人拖藤蓆時,刮到了樹。

  李靖下令。

  「停。」

  工匠上前,用長杆探地。

  噗。

  藤蓆塌下去。

  露出三丈寬的深溝。

  底下木樁密密麻麻。

  銅釘在泥里露出一點綠光。

  唐軍前鋒罵了一聲。

  「真陰。」

  李靖沒罵。

  他蹲下看了一會兒。

  「銅釘?」

  工匠點頭。

  「是銅。」

  李靖沉默。

  常遇春把造船銅釘拿來扎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南營的造船任務已經完成一部分,或者他們暫時不準備造大船。

  也說明銅礦不缺到一顆釘都捨不得。

  李靖把這條記下。

  「繞。」

  副將道:「填溝更穩。」

  「不填。」

  「為何?」

  「他讓我們填,我們就耗一天。」

  李靖指向西側林坡。

  「從上面繞。」

  唐軍開始繞路。

  繞了兩個時辰。

  沒死人。

  但慢。

  慢,就是常遇春要的。

  山脊上。

  郭成趴在草里,看著唐軍繞過第一溝。

  旁邊小兵低聲問:「百戶,滾石嗎?」

  郭成搖頭。

  「李靖沒進溝。」

  「那白挖了?」

  郭成看著唐軍隊形。

  「不白。」

  「他們繞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也算賺?」

  郭成把草葉吐掉。

  「你以為咱們是來殺李靖的?」


  「那幹啥?」

  「拖他。」

  小兵哦了一聲。

  郭成又道:「順便看他怎麼走。」

  他盯著李靖的中軍。

  李靖走得不快。

  每到樹密處,就停。

  每到溪邊,就先派人喝水,不,是先讓人試水。

  不讓大隊亂飲。

  這人太穩。

  穩得讓人煩。

  郭成心裡罵了一句。

  回頭必須告訴常將軍。

  普通坑,坑不死。

  得上髒的。

  泉州。

  徐達修船進入第三天。

  王小五守著圖紙,坐在趙匡胤安排的抄圖房裡。

  一邊是宋官。

  一邊是徐達親兵。

  中間是他。

  誰抄錯一個尺寸,他就出聲。

  開始時,宋官還覺得這少年沒見識。

  半日後,全老實了。

  王小五不擅長說大道理。

  但他記尺寸很嚇人。

  「不是六寸,是五寸半。」

  「這條線不能直,陳四師傅說過,要讓半指。」

  「松脂層後面還有薄木片,你漏了。」

  宋官抄得頭皮發麻。

  趙匡胤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對趙普道:「給他官身?」

  趙普道:「他是朱元璋的人。」

  「那給錢?」

  「他未必敢收。」

  「那給什麼?」

  趙普想了想。

  「給他一套好工具。」

  趙匡胤點頭。

  這個好。

  匠人不一定愛官。

  但好鑿子、好刨刀,沒人嫌多。

  徐達正在船塢督工。

  宋兵來報。

  「徐將軍,陛下給王小五賞了一套精鐵工具。」

  徐達停下。

  「精鐵?」

  「是。」

  「哪裡來的?」

  宋兵卡住。

  「拆……拆庫門鐵箍打的。」

  徐達沉默了。

  趙匡胤是真窮。

  也真捨得。

  庫門鐵箍都拆了。

  狄青在旁邊聽見,笑了下。

  「陛下這是下血本了。」

  徐達看著船塢里忙碌的宋匠。

  「你們大宋,遲早被窮逼成怪物。」

  狄青道:「已經是了。」

  兩人沒再說話。

  因為港口外,又來了消息。

  龜田的第一艘假船回來了。

  船上只有兩個倭寇。

  他們被唐軍小艇跟過,繞路甩掉後回泉州。

  龜田主船繼續南下。

  徐達聽完,鬆了半口氣。

  趙普問:「為何只松半口?」

  徐達道:「龜田能騙小艇。」

  「騙不了李靖。」

  新大陸。

  第三日午後。

  李靖南探隊抵達山脊下。

  第二道陷阱就在上面。

  不是溝。

  是石。

  常遇春帶人搬了兩夜。

  大石壓在斜坡後。

  藤繩系住。

  只要唐軍從下方谷口過,砍繩,石頭就滾。


  簡單。

  粗暴。

  常遇春喜歡。

  但李靖沒走谷口。

  他停在谷口外三百步。

  看了很久。

  副將問:「將軍?」

  李靖指著山坡。

  「太乾淨。」

  副將抬頭。

  山坡上樹少,草被踩倒了一片。

  「繞?」

  「不繞。」

  副將一喜。

  「打?」

  李靖搖頭。

  「燒。」

  唐軍取出火折。

  點燃濕草煙。

  不是放大火。

  是熏。

  濃煙往山坡上飄。

  山脊後,郭成差點罵出聲。

  「他娘的,他不進來,他熏我們!」

  小兵咳得眼淚直流。

  「百戶,滾不滾?」

  郭成咬牙。

  「不滾。」

  「再熏就待不住了。」

  郭成看著坡下的唐軍。

  唐軍不近。

  石頭滾下去,最多砸空氣。

  李靖這是逼他們暴露。

  郭成忍了半刻鐘。

  忍不住了。

  「撤。」

  「石頭呢?」

  「留著。」

  「留給誰?」

  「留給他噁心。」

  郭成帶人從後坡撤走。

  李靖等煙散後,派二十人上山。

  果然找到滾石陣。

  副將後背發冷。

  「若從谷口走……」

  李靖沒接話。

  他看著那一排石頭。

  「常遇春不在。」

  副將一怔。

  「為何?」

  「這手法粗,但布置得急。」

  「像郭成。」

  副將懵。

  將軍連人都分出來了?

  李靖又道:「常遇春會在更南邊等我。」

  他在羊皮圖上添了一筆。

  第二道陷阱,破。

  但唐軍已經用掉三日。

  距離南營,還有五百多里。

  這才是問題。

  李靖終於明白常遇春的思路。

  不是殺他。

  是讓他一步一步親自確認。

  每確認一次,就耗時間。

  耗到大唐第二批船來。

  耗到大明泉州船回信。

  耗到南營把礦挖空,番薯收進倉。

  李靖合上圖。

  「回。」

  副將大驚。

  「將軍,不繼續?」

  「繼續無益。」

  「可我們還沒摸到南營。」

  李靖看向山林深處。

  「已經摸到了。」

  「摸到什麼?」

  「常遇春不想打。」

  李靖往回走。

  「那就逼他打。」

  副將追上。

  「怎麼逼?」

  李靖道:「修路改線。」

  「改哪?」

  「沿海往南,先奪可登陸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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