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變革
楊花，開時如雪，謝時如絮。
古道旁的那株楊樹，已開落三回，時間，便過去三年。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發生很多事。
這三年裡，變化最大的便是朝堂的局勢。
三年前，楊兮還是朝堂上無人問津的顧命大臣。
新皇登基時，滿朝文武目光皆聚焦在內閣首輔和英國公身上。
他們兩個人，一個手握中樞權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一個掌控京畿勛貴，世代功勳根深蒂固。
唯有楊兮，既非科甲出身，又無宗族依託，僅憑先皇一紙遺詔位列三公，活像個笑話。
那時的內閣首輔曾對親信道：「楊兮者，孤魂野鬼耳，不足為懼。」
那時的英國公宴飲時發下豪言：「朝堂之事，終究是我與王首輔的棋局，他人不過是觀棋客。」
但是他們都錯了，且錯得離譜。
新皇登基三個月，正是秋夏之交。
一夜之間，禁軍換防，宮門緊閉。
次日天明，楊兮身著玄色蟒袍，手持皇帝聖旨，立於太極殿丹陛之上，聲音冷如寒冰，「內閣首輔王叔正，勾結淑妃，謀害先帝，罪證確鑿，當誅三族！」
滿朝譁然。
王叔正面色鐵青，指著楊兮怒斥：「豎子污衊！吾乃顧命大臣，你居心叵測，我要見皇上。」
此時，一個太監站了出來，陰測測道:「亂臣賊子，原來是你！」
他就是先帝的貼身太監蘇安，曾在新帝登基後，向皇帝痛陳先帝中毒之事，一直未查出幕後真兇，新帝怒不可遏，責令嚴審，兩相比對，鐵證如山。
楊兮不辯，只揮了揮手。殿外武士押上數人，皆是王叔正的心腹家奴與淑妃宮中宦官，個個面帶驚恐，當場招供。
更有一封密信，乃是王叔正與淑妃謀逆的親筆手書。
王叔正癱倒在地，雙目圓睜，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經營數十年的勢力，竟會被這個「孤魂野鬼」一朝傾覆。
而抄家那日，從王府搜出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人們這才驚覺，這位看似無權無勢的顧命大臣，實則沒那麼簡單。
「楊兮這人，深不可測。」
這是當時朝臣私下議論最多的話。
但仍有人不以為然，比如英國公。
在英國公看來，楊兮扳倒王叔正，不過是運氣好，王叔正犯蠢，被抓住把柄，撿了個便宜。
他堅信，真正的權力，終究掌握在他們這些世代相傳的勛貴手中。
一年後，邊軍叛亂。
叛軍打著「清君側，誅楊兮」的旗號，一路勢如破竹，直逼京畿。
與此同時，英國公聯合勛貴，發動宮變，控制了年幼的皇帝，緊閉宮門，要將楊兮打成亂臣賊子，誅殺楊兮。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認為，楊兮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彼時，楊兮正在平叛，那一夜，戰場血流成河。楊兮身先士卒，，所到之處，叛軍無人能擋。
僅僅半日，數萬叛軍便潰不成軍。
平定叛亂後，楊兮未作片刻休整，只帶了一匹快馬，一桿長槍，一人一騎，奔襲千里，直撲京城。
紫禁城，宮門緊閉，戒備森嚴。
英國公站在宮牆上，望著遠處揚塵而來的單人單騎，冷笑道：「楊兮，你果然回來了。可惜，你來晚了。」
楊兮勒住馬韁，立於宮門前，抬頭望去。他的目光穿透層層守衛，落在英國公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宮門：「英國公，你辜負了先帝信任，謀逆叛國，當誅九族。你，可知罪？」
「罪？」
英國公狂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最不該的，便是一人前來，來人，拿下！」
宮牆上箭如雨下，宮門前武士蜂擁而上。
楊兮翻身下馬，手中長槍一抖，槍花綻放如蓮。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金屬碰撞的脆響，慘叫聲此起彼伏。
箭雨在他身前兩米處紛紛落地，武士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便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長槍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宮牆上的英國公臉色越來越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
「放箭！快放箭！」英國公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
楊兮身形一躍，如鷹隼般掠過宮門，穩穩落在宮牆上。長槍直指英國公咽喉，槍尖的寒氣讓他渾身發抖。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英國公，世代勛貴！」趙衡顫聲說道。
「勛貴？」楊兮冷笑，「謀逆之時，便該想到今日下場。」
話音未落，長槍刺入。
英國公雙目圓睜，倒在宮牆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金磚。
話音未落，長槍刺入。
英國公雙目圓睜，倒在宮牆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金磚。
宮變平定，皇帝安然無恙。
當楊兮帶著滿身血污，走到年幼的皇帝面前時，小皇帝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按照太后的教導，顫聲說道：「楊……楊太保護駕有功，朕……朕封你為內閣大學士，加太師銜，官居一品。」
非進士不入內閣的鐵律，被打破了。
文臣集團一片譁然。
以禮部尚書王彥為首的文臣們，聯名上書，彈劾楊兮「出身粗鄙，幸進之輩，擅殺勛貴，專權跋扈」。
但他們心中清楚，楊兮手握兵權，功高蓋世，皇帝又對其言聽計從，他們的彈劾，不過是徒勞。
楊兮對此置若罔聞。
他入內閣後，並未大刀闊斧地改革，反而一切蕭規曹隨，仿佛之前那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人不是他。
朝堂之上，他很少發言，凡事皆由其他閣臣商議，唯有在涉及兵權和民生的大事上，才會一錘定音。
這一沉寂，便是一年。
這一年裡，被打壓的文臣集團和殘餘的勛貴勢力，暗中勾結，蠢蠢欲動。他們聯絡了江湖上的各大勢力，組成了「殺兮盟」，欲除楊兮而後快。
十大商號暗中資助糧草錢財，南宮世家、慕容世家等老牌世家提供人手，江湖上的霹靂堂、幽冥教等幫派則負責刺殺。
一時間，京城內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楊兮的府邸，夜夜都有刺客潛入。但這些刺客，無一例外，都成了府邸門前的亡魂。
但是楊兮並未還手反擊，這也讓越來越多的人以為他技窮了，迫不及待的露出獠牙。
這正是楊兮想要的。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文臣勛貴聯合江湖勢力，發動了總攻。
文臣們在朝堂之上發難，彈劾楊兮十大罪狀，污衊他陰謀篡位，大逆不道。
勛貴殘餘勢力則率領家僕，衝擊宮門；江湖上的「殺兮盟」成員，則圍攻楊兮府邸。
京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看似天羅地網，志在必得。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楊兮。
若非楊兮有意放縱，這些人連聯合發難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該收網了。楊兮穩坐釣魚台，一聲令下，禁軍迅速出動，鎮壓宮門附近的勛貴家僕；朝堂之上，早已被楊兮安插的親信控制，彈劾的文臣們當場被拿下。
而圍攻府邸的江湖刺客，連門都沒進入，便被楊兮集結的江湖高手擊殺殆盡。
朝堂之上，彈劾楊兮的文臣們被革職查辦，重者抄家問斬；殘餘的勛貴勢力，也被楊兮一一清除，南宮世家、慕容世家等老牌世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十大商號，因資助謀逆，被查封家產，商號老闆被流放邊疆。
經此一役，文官集團與勛貴集團元氣大傷，再也無力與楊兮抗衡。
歷時三年，楊兮真正大權在握，明面上再無一人敢反對他。
雨過天晴，陽光灑在大地上，卻帶著一種新生的希望。
楊兮站在太極殿上，望著階下跪拜的文武百官，奏請實行新政，他聲音平靜地說道：「先帝遺願，便是國泰民安。今日，我奏請陛下，實行新政，已承先帝未竟之志。」
年幼的皇帝坐在龍椅上，點了點頭：「准奏。」
……
新政的第一步，便是整頓吏治。
楊兮派出巡按御史，分赴各地，嚴查貪腐官員。一時間，官場震動，無數貪官污吏被揪出，抄家問斬者不計其數。同時，楊兮又下令，重審歷年冤案，為無數蒙冤者昭雪。
百姓們拍手稱快。
但這也觸動了許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們暗中勾結，想要阻止新政的推行，但楊兮手段強硬，凡是反對新政者，皆被一一清除。
新政的第二步，是分權與監察。
楊兮改革中樞機構，各司其職，相互制衡。
同時，設立監察院，專門負責監督百官，一旦發現官員有貪腐、瀆職等行為，可直接上報皇帝，無需經過其他部門。
這一舉措，進一步鞏固了楊兮的權力，也讓朝政更加清明。
新政的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開創新學，傳播思想。
楊兮在京城內設立了「新學館」，聘請有識之士擔任講師，教授新的知識和思想。
新學館不僅教授經史子集，還教授算術、格物、地理等科目，打破了傳統儒學的壟斷。
楊兮希望通過新學，培養出一批具有新思想、新觀念的人才，為這個古老的國度注入新的活力。
反對之聲四起。
但楊兮早已做好了準備。他採取「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推進新學的發展。
好在朝堂與江湖經歷連番清洗，已經無力反對。
新政，只是楊兮計劃的第一步，由上到下的改革，從來都急不得。
這一日，楊兮在府中辦公，忽聽通傳，陸小鳳來訪。
陸小鳳消失了三年，而今忽然出現，身穿青衫，手持一把摺扇，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走進府邸，只見庭院深深，草木蔥蘢，卻與他想像中的太師府邸截然不同。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成群的僕役，只有一種淡淡的寧靜。
楊兮正在書房看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陸小鳳去哪玩了，三年了，才想起我這個朋友嗎？」
「我也沒想到，三年後，我還能結交一位權臣朋友。」
陸小鳳毫不客氣地找了個椅子坐下，「剷除異己，獨攬大權，推行新政，都說你是立皇帝。」
「哈哈，那是劉瑾，造謠的人可真惡毒，罵的真髒。」
「所以我想來問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現在看似如日中天，實則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落得粉身碎骨。」
楊兮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道：「跟我來。」
陸小鳳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楊兮走出了府邸。
楊兮帶他離開了繁華的京城，一路向西，來到了最偏遠、最貧瘠的地方。
這裡，土地荒蕪，遍地是殘垣斷壁。百姓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孩子們光著腳丫，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他們看到楊兮和陸小鳳，眼中帶著一絲恐懼和警惕，紛紛避讓。
陸小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觸動。
他走遍江湖，結交的都是名門正派的掌門、富可敵國的商賈、有權有勢的官員，他看到的，都是江湖的繁華，卻從未見過如此貧瘠、如此困苦的景象。
楊兮目光落在那些百姓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和堅定：「這就是最底層的百姓。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一輩子，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一件暖和的衣服都穿不上。他們被貪官污吏剝削，被世家大族欺壓，卻無處說理。」
陸小鳳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在江湖上的生活，錦衣玉食，朋友滿天下，過得何等愜意。
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如此多的百姓在受苦。
楊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陸小鳳的思緒，「你的生活太高，已經看不到底層的真實。你以為的江湖，是快意恩仇，是俠肝義膽，你是個好人，心懷善意，但是個人能力，杯水車薪，能幫助幾個百姓？能替幾個百姓申冤？」
「我推行新政，打擊貪腐，清除冤獄，扶持民生，開創新學，並不是為了獨攬大權，更不是為了取而代之。」
楊兮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只是想，將利益重新分配下去，將老百姓本該得到的，還給他們，並且保障他們能得到。」
「我所求的，就這麼簡單。」
簡單？
陸小鳳看著楊兮，心中五味雜陳。他終於理解了楊兮的苦心，心中既有欽佩，又有無奈。
「你現在還活著，能一舉壓服天下。」
陸小鳳嘆了口氣，說道，「但是人都是會死的。你能活三十年？五十年？等你死了，新政怎麼辦？那些被你打壓的勢力，一定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你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我經歷過得，不允許我這麼看著，來到這個世界，總要對這個世界做些什麼，總要留下些什麼。」
「三十年不夠，就五十年。」楊兮看著遠方的天空，眼神中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堅定。
「五十年不夠，就一百年。新政只是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我會一直盯著。不出意外，我能活很久。」
「我從來不怕困難，更有很大的耐心，可以陪他們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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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發生很多事。
這三年裡，變化最大的便是朝堂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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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時，滿朝文武目光皆聚焦在內閣首輔和英國公身上。
他們兩個人，一個手握中樞權柄，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一個掌控京畿勛貴，世代功勳根深蒂固。
唯有楊兮，既非科甲出身，又無宗族依託，僅憑先皇一紙遺詔位列三公，活像個笑話。
那時的內閣首輔曾對親信道：「楊兮者，孤魂野鬼耳，不足為懼。」
那時的英國公宴飲時發下豪言：「朝堂之事，終究是我與王首輔的棋局，他人不過是觀棋客。」
但是他們都錯了，且錯得離譜。
新皇登基三個月，正是秋夏之交。
一夜之間，禁軍換防，宮門緊閉。
次日天明，楊兮身著玄色蟒袍，手持皇帝聖旨，立於太極殿丹陛之上，聲音冷如寒冰，「內閣首輔王叔正，勾結淑妃，謀害先帝，罪證確鑿，當誅三族！」
滿朝譁然。
王叔正面色鐵青，指著楊兮怒斥：「豎子污衊！吾乃顧命大臣，你居心叵測，我要見皇上。」
此時，一個太監站了出來，陰測測道:「亂臣賊子，原來是你！」
他就是先帝的貼身太監蘇安，曾在新帝登基後，向皇帝痛陳先帝中毒之事，一直未查出幕後真兇，新帝怒不可遏，責令嚴審，兩相比對，鐵證如山。
楊兮不辯，只揮了揮手。殿外武士押上數人，皆是王叔正的心腹家奴與淑妃宮中宦官，個個面帶驚恐，當場招供。
更有一封密信，乃是王叔正與淑妃謀逆的親筆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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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抄家那日，從王府搜出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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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堅信，真正的權力，終究掌握在他們這些世代相傳的勛貴手中。
一年後，邊軍叛亂。
叛軍打著「清君側，誅楊兮」的旗號，一路勢如破竹，直逼京畿。
與此同時，英國公聯合勛貴，發動宮變，控制了年幼的皇帝，緊閉宮門，要將楊兮打成亂臣賊子，誅殺楊兮。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認為，楊兮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彼時，楊兮正在平叛，那一夜，戰場血流成河。楊兮身先士卒，，所到之處，叛軍無人能擋。
僅僅半日，數萬叛軍便潰不成軍。
平定叛亂後，楊兮未作片刻休整，只帶了一匹快馬，一桿長槍，一人一騎，奔襲千里，直撲京城。
紫禁城，宮門緊閉，戒備森嚴。
英國公站在宮牆上，望著遠處揚塵而來的單人單騎，冷笑道：「楊兮，你果然回來了。可惜，你來晚了。」
楊兮勒住馬韁，立於宮門前，抬頭望去。他的目光穿透層層守衛，落在英國公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宮門：「英國公，你辜負了先帝信任，謀逆叛國，當誅九族。你，可知罪？」
「罪？」
英國公狂笑，「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最不該的，便是一人前來，來人，拿下！」
宮牆上箭如雨下，宮門前武士蜂擁而上。
楊兮翻身下馬，手中長槍一抖，槍花綻放如蓮。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金屬碰撞的脆響，慘叫聲此起彼伏。
箭雨在他身前兩米處紛紛落地，武士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便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長槍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宮牆上的英國公臉色越來越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
「放箭！快放箭！」英國公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
楊兮身形一躍，如鷹隼般掠過宮門，穩穩落在宮牆上。長槍直指英國公咽喉，槍尖的寒氣讓他渾身發抖。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英國公，世代勛貴！」趙衡顫聲說道。
「勛貴？」楊兮冷笑，「謀逆之時，便該想到今日下場。」
話音未落，長槍刺入。
英國公雙目圓睜，倒在宮牆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金磚。
話音未落，長槍刺入。
英國公雙目圓睜，倒在宮牆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金磚。
宮變平定，皇帝安然無恙。
當楊兮帶著滿身血污，走到年幼的皇帝面前時，小皇帝嚇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按照太后的教導，顫聲說道：「楊……楊太保護駕有功，朕……朕封你為內閣大學士，加太師銜，官居一品。」
非進士不入內閣的鐵律，被打破了。
文臣集團一片譁然。
以禮部尚書王彥為首的文臣們，聯名上書，彈劾楊兮「出身粗鄙，幸進之輩，擅殺勛貴，專權跋扈」。
但他們心中清楚，楊兮手握兵權，功高蓋世，皇帝又對其言聽計從，他們的彈劾，不過是徒勞。
楊兮對此置若罔聞。
他入內閣後，並未大刀闊斧地改革，反而一切蕭規曹隨，仿佛之前那個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人不是他。
朝堂之上，他很少發言，凡事皆由其他閣臣商議，唯有在涉及兵權和民生的大事上，才會一錘定音。
這一沉寂，便是一年。
這一年裡，被打壓的文臣集團和殘餘的勛貴勢力，暗中勾結，蠢蠢欲動。他們聯絡了江湖上的各大勢力，組成了「殺兮盟」，欲除楊兮而後快。
十大商號暗中資助糧草錢財，南宮世家、慕容世家等老牌世家提供人手，江湖上的霹靂堂、幽冥教等幫派則負責刺殺。
一時間，京城內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楊兮的府邸，夜夜都有刺客潛入。但這些刺客，無一例外，都成了府邸門前的亡魂。
但是楊兮並未還手反擊，這也讓越來越多的人以為他技窮了，迫不及待的露出獠牙。
這正是楊兮想要的。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文臣勛貴聯合江湖勢力，發動了總攻。
文臣們在朝堂之上發難，彈劾楊兮十大罪狀，污衊他陰謀篡位，大逆不道。
勛貴殘餘勢力則率領家僕，衝擊宮門；江湖上的「殺兮盟」成員，則圍攻楊兮府邸。
京城內，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看似天羅地網，志在必得。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楊兮。
若非楊兮有意放縱，這些人連聯合發難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該收網了。楊兮穩坐釣魚台，一聲令下，禁軍迅速出動，鎮壓宮門附近的勛貴家僕；朝堂之上，早已被楊兮安插的親信控制，彈劾的文臣們當場被拿下。
而圍攻府邸的江湖刺客，連門都沒進入，便被楊兮集結的江湖高手擊殺殆盡。
朝堂之上，彈劾楊兮的文臣們被革職查辦，重者抄家問斬；殘餘的勛貴勢力，也被楊兮一一清除，南宮世家、慕容世家等老牌世家，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十大商號，因資助謀逆，被查封家產，商號老闆被流放邊疆。
經此一役，文官集團與勛貴集團元氣大傷，再也無力與楊兮抗衡。
歷時三年，楊兮真正大權在握，明面上再無一人敢反對他。
雨過天晴，陽光灑在大地上，卻帶著一種新生的希望。
楊兮站在太極殿上，望著階下跪拜的文武百官，奏請實行新政，他聲音平靜地說道：「先帝遺願，便是國泰民安。今日，我奏請陛下，實行新政，已承先帝未竟之志。」
年幼的皇帝坐在龍椅上，點了點頭：「准奏。」
……
新政的第一步，便是整頓吏治。
楊兮派出巡按御史，分赴各地，嚴查貪腐官員。一時間，官場震動，無數貪官污吏被揪出，抄家問斬者不計其數。同時，楊兮又下令，重審歷年冤案，為無數蒙冤者昭雪。
百姓們拍手稱快。
但這也觸動了許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他們暗中勾結，想要阻止新政的推行，但楊兮手段強硬，凡是反對新政者，皆被一一清除。
新政的第二步，是分權與監察。
楊兮改革中樞機構，各司其職，相互制衡。
同時，設立監察院，專門負責監督百官，一旦發現官員有貪腐、瀆職等行為，可直接上報皇帝，無需經過其他部門。
這一舉措，進一步鞏固了楊兮的權力，也讓朝政更加清明。
新政的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開創新學，傳播思想。
楊兮在京城內設立了「新學館」，聘請有識之士擔任講師，教授新的知識和思想。
新學館不僅教授經史子集，還教授算術、格物、地理等科目，打破了傳統儒學的壟斷。
楊兮希望通過新學，培養出一批具有新思想、新觀念的人才，為這個古老的國度注入新的活力。
反對之聲四起。
但楊兮早已做好了準備。他採取「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推進新學的發展。
好在朝堂與江湖經歷連番清洗，已經無力反對。
新政，只是楊兮計劃的第一步，由上到下的改革，從來都急不得。
這一日，楊兮在府中辦公，忽聽通傳，陸小鳳來訪。
陸小鳳消失了三年，而今忽然出現，身穿青衫，手持一把摺扇，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走進府邸，只見庭院深深，草木蔥蘢，卻與他想像中的太師府邸截然不同。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成群的僕役，只有一種淡淡的寧靜。
楊兮正在書房看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陸小鳳去哪玩了，三年了，才想起我這個朋友嗎？」
「我也沒想到，三年後，我還能結交一位權臣朋友。」
陸小鳳毫不客氣地找了個椅子坐下，「剷除異己，獨攬大權，推行新政，都說你是立皇帝。」
「哈哈，那是劉瑾，造謠的人可真惡毒，罵的真髒。」
「所以我想來問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麼？你現在看似如日中天，實則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落得粉身碎骨。」
楊兮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道：「跟我來。」
陸小鳳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楊兮走出了府邸。
楊兮帶他離開了繁華的京城，一路向西，來到了最偏遠、最貧瘠的地方。
這裡，土地荒蕪，遍地是殘垣斷壁。百姓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孩子們光著腳丫，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他們看到楊兮和陸小鳳，眼中帶著一絲恐懼和警惕，紛紛避讓。
陸小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觸動。
他走遍江湖，結交的都是名門正派的掌門、富可敵國的商賈、有權有勢的官員，他看到的，都是江湖的繁華，卻從未見過如此貧瘠、如此困苦的景象。
楊兮目光落在那些百姓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和堅定：「這就是最底層的百姓。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辛苦苦一輩子，卻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一件暖和的衣服都穿不上。他們被貪官污吏剝削，被世家大族欺壓，卻無處說理。」
陸小鳳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在江湖上的生活，錦衣玉食，朋友滿天下，過得何等愜意。
他從未想過，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還有如此多的百姓在受苦。
楊兮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陸小鳳的思緒，「你的生活太高，已經看不到底層的真實。你以為的江湖，是快意恩仇，是俠肝義膽，你是個好人，心懷善意，但是個人能力，杯水車薪，能幫助幾個百姓？能替幾個百姓申冤？」
「我推行新政，打擊貪腐，清除冤獄，扶持民生，開創新學，並不是為了獨攬大權，更不是為了取而代之。」
楊兮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只是想，將利益重新分配下去，將老百姓本該得到的，還給他們，並且保障他們能得到。」
「我所求的，就這麼簡單。」
簡單？
陸小鳳看著楊兮，心中五味雜陳。他終於理解了楊兮的苦心，心中既有欽佩，又有無奈。
「你現在還活著，能一舉壓服天下。」
陸小鳳嘆了口氣，說道，「但是人都是會死的。你能活三十年？五十年？等你死了，新政怎麼辦？那些被你打壓的勢力，一定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你所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我經歷過得，不允許我這麼看著，來到這個世界，總要對這個世界做些什麼，總要留下些什麼。」
「三十年不夠，就五十年。」楊兮看著遠方的天空，眼神中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堅定。
「五十年不夠，就一百年。新政只是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我會一直盯著。不出意外，我能活很久。」
「我從來不怕困難，更有很大的耐心，可以陪他們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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