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守望百年,離去(古龍世界完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章節更新提醒:第一百零六章 守望百年,離去(古龍世界完結),閱讀地址。

  殘陽如血,潑灑在大殿的琉璃瓦上。

  楊兮負手立於殿外白玉欄杆旁,指尖夾著一枚烏木棋子。風從宮牆深處捲來,拂動他青色錦袍的下擺,袍角繡著的暗紋流雲似要掙脫布料的束縛,乘風而去。

  這是他秉國的第十年。

  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

  比如,海清河晏,局勢穩定。

  比如天下百姓,日子越來越好。

  比如邊關,軍餉能按時按人發放到位。

  有些變得很好,欣欣向榮,有些,卻變得更糟。

  比如那位已經<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皇帝。

  十年前,京城喋血,宮變之夜的火光染紅了半座皇城,楊兮提著染血的槍踏入大殿時,新帝看向他的眼神滿是驚喜和感激。

  如今,成年的天子,眉眼間有掩不住的銳氣,卻總在看向楊兮時,不自覺地垂下眼瞼,藏起眼底複雜的情緒——忌憚與不甘。

  其實楊兮從未想過做權臣。

  他來自異世,帶著一身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與執念。

  他見過另一個世界的光,便無法容忍這片土地繼續沉淪在兩千年皇權織就的桎梏中。

  然而皇權是個龐然巨物,從秦磚漢瓦到唐宮宋闕,從三尺黃土下的枯骨到金鑾殿上的龍椅,它早已滲透進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化作人心底的默認規則。

  楊兮清楚,憑一時血勇推翻一個王朝,不過是換個姓氏坐龍椅,換湯不換藥。他要的,是掀翻這規則本身。

  所以這十年,他活得像個最隱忍的棋手。

  朝堂之上,他從不結黨,不攬權,六部尚書各司其職,內閣輔臣議事自由,

  他只在關鍵時刻出面,敲定那些關乎民生的決策,疏通黃河故道,減免受災州縣賦稅,推廣高產作物,整頓鹽鐵專賣中的貪腐。

  他做的都是最實在的事,實在到讓那些盼著他謀朝篡位的人抓不住把柄,也讓那些等著看他身敗名裂的人無從下手。

  民間之中,他的布局細密如網。

  楊兮在江南設了「啟明書局」,在京城開了「京華報館」。

  掌柜的是個姓孫的老頭,江湖人送綽號「龜孫大爺」。

  作為天機老人的後人,老頭操起祖宗的舊業,而是將朝堂上的議事、地方上的新政、甚至是貪官污吏的醜事,編成一個個通俗易懂的段子,在茶館酒肆里開講。配合著京華報館印行的報紙,那些原本被隔絕在信息繭房裡的百姓,漸漸知道了京城的風向,明白了賦稅的去向,也開始琢磨「為什麼官員能魚肉鄉里」「為什麼皇帝就能一言九鼎」。

  除了說書和報紙,楊兮秘密創辦了蒙學,招收了最後一批無家可歸的孤兒。

  他親自擬定的教材里,沒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說教,只有算術、格物、地理等實用之學,以及那能夠翻天覆地的思想。

  這十年,楊兮的名字在江湖與朝堂間毀譽參半。

  罵他的人,稱他為「亂國奸臣」,說他擅權亂政,動搖國本。那些被他觸動利益的勛貴、士族、貪官污吏,暗地裡勾結起來,組成了所謂的「保皇黨」。他們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實則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在他們眼裡,楊兮就是霍光、董卓、曹操之流,是皇權的威脅,是天下的禍根。

  贊他的人,卻視他為再生父母。那些受惠於他的新政、得以溫飽的百姓,那些能進入蒙學館讀書的寒門子弟,那些被他整頓吏治後得以伸張正義的平民,都感念他的恩德。他們說,楊相爺是千年不遇的賢臣,是為天下蒼生謀福祉的救世主。

  楊兮對此毫不在意。

  譽滿天下,謗滿天下,於他而言,不過是達成目標的必經之路。

  不管是惡名美名,顯示在他的系統面板上,「名譽值」一欄早已突破天際,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這十年,無數人的讚譽與詆毀,都化作了滋養他心氣神體的養料。

  他的內力早已登峰造極,達到了這個世界武學的天花板;他的精神力敏銳到能感知到一里之外的殺意;他的肉身更是經過千錘百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現在的楊兮,就像一個耐心的漁夫,撒下一張無形的網,靜靜等待著那些魚兒全部上鉤。

  而現在,時機似乎到了。

  小皇帝已經二十歲,早已行過冠禮,不甘心做一個傀儡。

  他暗中聯絡那些對楊兮不滿的朝臣,其中最核心的便是內閣次輔徐敬之。徐敬之是三朝元老,出身名門望族,深受儒家思想薰陶,視楊兮的新政為離經叛道,視楊兮的權勢為心腹大患。不過平日裡對楊兮敬重有加,虛以逶迤。

  他還以為楊兮不知道,卻不知,楊兮早已明白他是什麼人,不過是徐階第二罷了。

  ……

  在小皇帝的御書房裡,燭火搖曳,映照著君臣二人凝重的臉龐。

  「徐愛卿,」小皇帝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楊兮欺朕年幼,擅權十年,朝野上下只知有楊兮,不知有朕。如今朕已成年,斷不能再任由他如此放肆。」

  徐敬之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英明!楊兮奸賊,罪該萬死!他推廣異學,動搖儒道根基;他放縱民智,擾亂尊卑秩序;他結黨營私,暗養死士……此等奸賊,若不除之,我朝必亡!」

  小皇帝扶起徐敬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朕已密令京畿衛戍部隊暗中集結。三日後,朕設宴於御花園,以慶功為名,召楊兮入宮。屆時,便是他的死期!」

  徐敬之躬身道:「陛下聖明!然楊兮賊子武功蓋世,所以臣已聯絡了少林方丈玄空大師、武當掌門清風道長、點蒼派掌門雲鶴子、崆峒派掌門雷嘯天等十餘位武林泰斗。這些人皆是忠義之士,久慕陛下聖德,願為陛下剷除權奸!」

  小皇帝滿意地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誘惑:「若能除了楊兮,朕必論功行賞。徐愛卿晉內閣首輔,其餘諸位高人,皆封護國法師,賜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臣必效死力!」徐敬之再次跪倒,聲音鏗鏘有力。

  御書房的燭火跳躍著,將二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扭曲而猙獰。

  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這一切,都被楊兮看在眼裡。

  報信的,事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在皇帝這裡,地位一如當年的蘇安一般,皇帝對他信任有加,卻不知,這個太監就是楊兮的人,而且還是故交,楊兮對他有大恩。

  有他報信,楊兮對皇帝的謀劃,已是洞若觀火。

  楊兮書房中,掛著一幅京城輿圖,圖上用硃砂筆標註著京畿衛戍部隊的集結地點,用墨筆圈出了那些「武林高人」的落腳點。

  這些信息,都是他安插在各處的眼線傳遞迴來的。

  楊兮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一本《道德經》,書頁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批註。聽到屬下的匯報,他只是淡淡一笑,指尖在「民不畏威,則大威至」這句話上輕輕划過。

  「終於忍不住了嗎?」他低聲自語,語氣里沒有絲毫意外。

  兩千年的皇權慣性,不是十年時間就能輕易扭轉的。那些既得利益者,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魚肉鄉里,習慣了用「天命」「尊卑」來馴化底層百姓。楊兮的新政,觸動了他們的利益;楊兮的蒙學館,動搖了他們的統治基礎;楊兮的報紙和說書,讓他們精心編織的謊言不再那麼容易被相信。

  他們以為,只要除掉楊兮,一切就能回到過去。

  他們錯了。

  三日後,御花園。

  瓊林玉樹,花香襲人。御座之上,小皇帝滿面春風,親自為楊兮斟酒:「楊相,這十年,辛苦你了。若無你輔佐,朕何以能安坐江山,國泰民安?」

  楊兮端起酒杯,淺飲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小皇帝:「陛下言重了。為陛下分憂,為天下蒼生謀福祉,是臣的本分。」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沒有居功自傲的跋扈,這讓小皇帝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揮了揮手:「傳旨,賜楊相黃金千兩,綢緞百匹!」

  就在此時,徐敬之突然出列,指著楊兮,怒目圓睜:「楊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陛下面前巧言令色,掩蓋你的滔天罪行!」

  楊兮緩緩放下酒杯,目光轉向徐敬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徐大人,此言何意?」

  「何意?」徐敬之冷哼一聲,聲音擲地有聲,「你擅權亂政,結黨營私,推廣異學,動搖國本,放縱民智,擾亂尊卑,暗養死士,意圖謀反……樁樁件件,皆是不赦之罪!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剷除你這亂國奸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御花園四周突然湧出數十名甲士,手持刀槍,將楊兮團團圍住。同時,十餘名身著各色服飾的武林高手從暗處走出,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刀。

  為首的是一位身披紅色袈裟的僧人,面容古樸,雙手合十,正是新任少林方丈玄空大師。他身旁是一位身著道袍、鶴髮童顏的老者,手持拂塵,正是武當掌門清風道長。

  此外,點蒼派掌門雲鶴子、崆峒派掌門雷嘯天、崑崙派長老、丐幫舵主等江湖名宿,皆在其列。

  楊兮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怎麼,我的新政,也礙著諸位的事了?」

  玄空大師臉色一變:「楊相此言差矣!我等皆是武林正道,豈能為錢財所動?只是你所作所為,有違天道人倫,我等不得不出手除之!」

  「天道人倫?」楊兮嗤笑一聲,「何為天道?何為倫?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便是天道;讓人人平等,不受欺凌,便是人倫!而你們口中的天道人倫,不過是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用來束縛底層百姓的枷鎖!」

  楊兮的聲音陡然提高,「玄空大師,少林寺占據良田萬畝,不交賦稅,包庇惡僧,魚肉鄉里,這些事,你敢說不知道?清風道長,武當山享受皇封香火,為何還要剝削百姓,雲鶴子、雷嘯天,你們的門派勾結地方官,走私鹽鐵,中飽私囊,這些事,你們又敢否認?」

  一連串的質問,如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一派胡言!」雷嘯天惱羞成怒,拔出腰間長劍,「今日多說無益,拿命來!」

  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楊兮的胸口。

  緊接著,玄空大師打出一掌,掌風雄渾,勢如千鈞;清風道長拂塵一揮,無數銀絲如毒蛇般射向楊兮;其餘眾人也紛紛出手,刀光劍影,掌風呼嘯,瞬間將楊兮籠罩在死亡的氣息之中。

  小皇帝坐在御座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相信,有這麼多武林高手聯手,楊兮必死無疑。只要楊兮一死,他就能真正掌握皇權,成為天下的主宰。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面對眾人的圍攻,楊兮沒有躲閃,也沒有拔劍。他只是輕輕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股無形的氣勁從他掌心湧出,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鐺!鐺!鐺!」

  刀劍砍在氣勁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無法前進分毫。

  掌風拂過,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那些武林高手臉色大變,紛紛運力,想要突破楊兮的防禦,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楊兮面前,如同螻蟻撼樹,微不足道。

  「這……這不可能!」雷嘯天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他的崆峒劍法已經練到了第九重,在江湖上鮮有敵手,可此刻,他的全力一擊,竟然連楊兮的衣角都碰不到。

  楊兮緩緩收回右手,目光冷漠地看著眾人,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雷嘯天面前。雷嘯天只覺得眼前一花,心口一痛,便再也說不出話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兮,身體緩緩倒下,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一招!

  僅僅一招,崆峒派掌門雷嘯天,身死!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玄空大師和清風道長。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楊兮的武功竟然已經高到了如此地步。

  「一起上!」玄空大師大喝一聲,打出一記「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大力金剛掌」。清風道長也祭出了武當派的鎮派之寶「真武劍」,劍光如練,直刺楊兮的眉心。

  楊兮面無表情,身影再次閃動,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噗!」

  玄空大師的大力金剛掌剛要擊中楊兮,卻被楊兮反手一掌拍在胸口,登時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啊!」

  清風道長的真武劍刺空,楊兮的手指已經點在了他的眉心。清風道長渾身一僵,真氣瞬間紊亂,武當掌門,殞命!

  雲鶴子想要逃跑,卻被楊兮隔空一點,定在了原地。他眼睜睜地看著楊兮一步步向他走來,眼中充滿了恐懼。

  「點蒼派,勾結貪官,走私鹽鐵,害死了多少百姓,你還記得嗎?」楊兮的聲音冰冷刺骨。


  雲鶴子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楊兮不再多言,手指一彈,一道氣勁射穿了雲鶴子的眉心。

  接下來的場面,如同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所謂的武林泰斗,在楊兮面前,不堪一擊。楊兮的出手,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簡單、直接,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每一招,都能取人性命。

  鮮血染紅了御花園的青石地磚,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甲士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扔下刀槍,跪地求饒。

  徐敬之站在原地,渾身發抖,面如死灰。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楊兮緩緩走到徐敬之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徐大人,你這一生,讀了那麼多書,可到頭來,還是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天下。」

  徐敬之嘴唇哆嗦著:「楊……楊相,饒命……我……我也是一時糊塗……」

  楊兮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只是輕輕抬手,徐敬之便倒了下去,臉上還帶著一絲殘存的恐懼。

  轉眼間,御花園裡的反抗勢力,已被一掃而空。

  楊兮轉過身,看向御座上的小皇帝。

  小皇帝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身體蜷縮在御座上,瑟瑟發抖。他看著楊兮一步步向他走來,眼中充滿了恐懼,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楊……楊相……」他聲音顫抖,「朕……朕不是故意的……是他們……是他們蠱惑朕……」

  楊兮走到御座前,手指一點,皇帝再無聲息。

  「你想我是權臣,那我就跋扈給你看吧!廢立皇帝而已,又有何難。」

  積累十年的反抗勢力覆滅,楊兮真沒看在眼裡,十年的積累,現在楊兮可以騰出手來,對付籠罩天下兩千年的那兩道無形封印了。

  中國過去幾千年的底層邏輯,本質上便是精英階層馴化最廣大底層的歷史。歷朝歷代的人,精心編織了兩道堅不可摧的封印。

  第一道封印,是釋經權。自古以來,精英階層掌握著對經典的解釋權。他們定義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什麼是忠,什麼是奸;什麼是天命,什麼是叛逆。

  他們用這些定義,構建起一套對自己有利的主流價值觀。百姓們只能按照他們的定義去生活,去思考。

  如果你反抗,你就是「刁民」,是「反賊」,是「逆天而行」。就算你成功推翻了舊的統治,最終也會被這套規則所同化,成為新的「惡龍」。

  第二道封印,是愚民,在釋經權的基礎上,精英階層推行愚民政策。他們讓百姓沒有反抗的概念,讓他們相信「宿命論」,相信自己的命運是上天註定的,是無法改變的。就算有反抗,也只是為了填飽肚子,為了推翻眼前的貪官污吏,卻從來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訴求是什麼。他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權力,有什麼義務,不知道如何維護自己的利益,不知道如何對不合理的事情說「不」。

  這兩道封印,相輔相成,構築起了兩千年封建皇權統治的根基。

  楊兮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兩道封印。

  至於如何做,歷史已經有過答案,便是真正開民智,為百姓開靈視。要讓百姓們明白,自己不是天生的奴才,而是有獨立人格的「人」。

  要讓他們擁有智慧,學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讓他們知道自己有追求幸福的權力,有反抗壓迫的義務;讓他們明白,什麼是合理的,什麼是不合理的;讓他們知道,當自己的權力被侵占時,該如何有效地反抗。

  楊兮同樣知道,打破這兩道封印,並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在這個過程中,舊的階層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反撲,會滲透,會試圖改變新政的底色。

  但楊兮有信心。

  得益於系統,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真正意義上的極致。他的壽命遠超常人,他能活很久很久。

  正如他當年對陸小鳳說的那樣:「五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一百年不行,就一百五十年。

  若是還不行,最起碼將種子植入這片土壤,自有後來者能夠讓它重新發芽。」

  楊兮也相信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守護這片土壤,去等待種子發芽、開花、結果。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一百五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足以讓青絲變成白髮,足以讓一個王朝更迭換代。


  但楊兮,依舊是當年的模樣。

  他站在珠穆朗瑪峰之巔,腳下是皚皚白雪,四周是茫茫雲海。這裡是世間最高之地,是離天最近的地方。

  他俯瞰著這片他守護了一百五十年的土地,眼中充滿了欣慰。

  這一百五十年來,他見證了太多的變化。

  百姓們的思想越來越開明,他們不再迷信皇權,不再逆來順受。

  蒙學館變成了新式學堂,培養出了一批又一批有知識、有思想的人才。

  報紙和書局遍布天下,信息不再被壟斷,言論越來越自由。

  因為武功的存在,他們用來維護權益的方式更多樣化。

  舊的精英階層早已土崩瓦解,新的社會秩序已經建立。

  最廣大的百姓們真正成為了天下的主人,他們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緊密相連。

  楊兮知道,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他已經在此界走到了極致。無論是武功,還是權勢,無論是壽命,還是威望,他都達到了無人能及的高度。

  是時候離開了。

  他輕輕嘆息一聲,目光透過雪山,跨越江川,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這片天地。

  這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愛人,有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事業,也留下了數不清的深刻回憶。

  但是他的旅程,還沒有結束。

  他已經死了七十年,同時在陰影中監控了這個世界七十年,確保它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繼續運轉。

  儘管這個過程流了很多血,死了很多人。

  但如今,一切都已步入正軌,他再也沒有留戀的理由。

  楊兮面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面板。面板上,「心氣神體」四個選項已經全部變成了灰色,中間的小人,被璀璨的金光填滿,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楊兮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了拳頭。

  無可匹敵的力量在他體內涌動,如同火山噴發。他猛地一拳轟出,拳風撕裂了空氣,破碎了虛空。

  「轟!」

  虛空中,一個無形的「門戶」緩緩洞開。門戶後面,是無盡的黑暗,卻又透著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楊兮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全速向門戶投去。

  瞬間,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戶之中。

  門戶緩緩閉合,虛空中的漣漪漸漸平息。

  天地寂靜下來,連風都凝結了。

  不知過了多久,恆古不息的寒風再次流動起來,捲起地上的白雪,呼嘯著掠過雪峰。

  千萬年以來無人踏足的珠穆朗瑪峰,再次恢復了平靜。

  仿佛,楊兮從未出現過。

  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會永遠記得他的名字。

  記得那個打破了千年枷鎖,為他們帶來光明與希望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