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遭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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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程飛鷹與陳皓之父陳正英年紀相仿,早年並肩闖蕩,情同手足,江湖人送「武靈雙英」之稱。

  正因這層淵源,程家早早便將獨女程素心許配給了陳皓。

  可偏偏前任不爭氣,酒後失態,竟對未婚妻起了歹念……

  結果非但被程素心當場打得狼狽不堪,回家後還遭父親責罰,親自背荊上門賠罪,最終只得解除婚約。

  如今程老爺子壽辰將至,陳皓身份微妙,進退兩難——

  不去,顯得無情無禮;去了,又怕舊事重提,難堪至極。

  「這節骨眼回來,還真是……不太巧啊。」

  他正糾結著,忽聞馬蹄清脆,由遠而近。

  回頭一看,不禁怔住:「方才心裡才閃過念頭,這就撞上了?都說說曹操曹操到,這也太靈驗了吧。」

  來者一匹小白馬,鬃毛如焰,天生異相,江湖人喚作「雲上焰」。

  馬上躍下一名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年紀。

  青衫素裹,腰懸長劍,身形利落。

  程家祖傳刀法,老爺子「斷金刀」的威名可不是虛的。

  但因程素心是女兒身,家中覺得舞刀弄槍不夠端莊,便將她送去千峰山雲霞谷,拜入空寂師太門下。

  修的是《小玲瓏通心經》,練的是「速星點月劍法」,身法靈動,出手如電。

  當初前任剛起邪念,還沒動手,就被她一套「小玲瓏掌」打得抱頭鼠竄,滿地找牙。

  那一戰之後,她便返回師門閉關修行,多年未歸。

  如今現身,想必正是為祖父壽誕而來。

  陳皓還沒拿定主意是躲是迎,目光卻已和程素心對了個正著。

  對方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陳皓弟弟。」

  「……」

  這聲叫得親熱,可他心裡更窘了。

  不過稱呼倒是沒錯——程素心年長一歲,今年十九。

  說話間,她已落座對面:「小二,上壺清茶。」

  吩咐完,轉頭看向陳皓:「最近過得可還順心?」

  「……托您的福,還好。」

  他只能這麼答。

  「那就好。

  你也該懂事了,多替陳伯伯想想。

  滄海鏢局將來總歸是你撐門面,武功可不能荒廢。

  上次交手你還差得遠……嗯,雖說喝酒誤事,可也不能總拿這個當藉口。」

  這女子言談爽利,毫無一般閨秀的拘謹扭捏。

  話正說著,店小二已將清茶端來。

  她順手接過茶壺,手腕一傾,便給陳皓斟滿:「還是老樣子,到處留情?」

  陳皓啼笑皆非,擺了擺頭:「程爺爺快過八十大壽了,你打算送什麼賀禮?」

  還是換個話題穩妥些。

  程素心輕笑一聲:「你倒管得寬,婚約作罷,心裡可怨我?」

  「怨你作甚?」

  「那便好。」她抿了口茶,語氣平和,「咱們自幼相識,我一直當你是我親弟弟一般。

  既然有婚約在身,我也曾下定決心,將來為你操持家務、養育子女,做個賢妻良母。

  可你那時太過急躁,還沒成親便舉止輕浮,我一時氣惱,出手重了些,事後也覺愧疚。

  後來你爹帶著你登門賠罪,其實我心裡早就不怪你了。

  只是你爹為人剛正,我不便明說罷了……唉,說到底,終究是緣分未到。」

  她頓了頓,喝了口水,又道:「雖無姻緣,兒時情分尚在。

  我不願你記恨於我,更不願你視我為敵。」

  陳皓眯著眼打量她。

  尋常女子說起「生兒育女」「相夫教子」這類話,哪怕不羞怯,也不會像她這般直言不諱——該說是坦率過頭,還是毫無顧忌?

  可她一向如此。

  性子承襲程家家風,雖是女兒身,卻半點不輸男兒豪氣。

  他搖了搖頭:「你說重了。


  那事確是我莽撞,如今這般相處,反倒自在。」

  「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

  程素心點頭,轉而問道:「你這是外出辦事?怎不見你爹?」

  「我獨自走了一趟鏢,剛回城。」

  陳皓答道:「正等著進城呢。」

  「喲,咱們陳皓弟弟也能獨當一面走鏢了?」她臉上的笑意比AK還難壓,那一瞬,陳皓甚至覺得,倘若她忽然捋須大笑「哈哈哈」,也絲毫不顯突兀。

  可偏偏不公平的是——

  這女人不僅沒鬍子,還生得明眸皓齒。

  不說話時,端莊婉約,十足名門閨秀;一張嘴,瞬間破功。

  接著她便追著問陳皓押的是什麼貨,路上是否遇險,有沒有受傷,事無巨細,關切備至,簡直比他親爹還操心。

  但這樣的性格,反而讓人放鬆。

  拋開性別不論,與她交談毫無隔閡,輕鬆自然。

  不過關於押鏢細節,陳皓只是略提幾句,並未深談。

  幾番對答下來,舊日芥蒂悄然化解。

  待城門口人流稍緩,二人便一同入城。

  行至十字街口,各奔東西。

  陳皓沒走多遠,便望見滄海鏢局的牌匾高懸門前。

  「總算回來了。」

  門口停著馬車,有人守候,一見陳皓立刻迎上:「少鏢頭回來啦!」

  「總鏢頭到了嗎?」他問。

  「比您早到半天。」

  陳皓頷首,邁步進門。

  ……

  書房內,陳正英端坐案後,身後書架林立,擺滿了典籍。

  不過這些書並非詩書經傳,而是拳譜劍訣、各派武學秘要。

  他聽著兒子講述此行經歷,神情凝重,沉默不語。

  陳皓並未隱瞞,儘可能將所見所聞一一稟報。

  唯獨武功來歷一筆帶過,只說三月前偶遇奇人指點,對方叮囑不得外傳。

  江湖本就多異事,此類傳聞並不少見。

  當年陳正英拜入滄海劍派,際遇之離奇,比起「異人授藝」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對此並不懷疑。

  而陳皓之所以幾乎和盤托出,其一便是為了七殺堂。

  七殺堂背景詭秘,高手如雲。

  這一趟鏢行,讓滄海鏢局與其扯上了關聯。

  此事若不告知父親,一旦日後七殺堂緩過氣來,意圖報復,而陳正英因毫不知情而措手不及,最終遭人算計……

  這種因隱瞞而牽連至親的事,陳皓做不來,也不忍心。

  還有一點,是他想撕掉別人貼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標籤——什麼「不學無術」「功夫稀鬆」「江湖閱歷淺」,好讓陳正英今後能多分些押鏢的活計給他。

  他這大鏢師系統,終究得靠走鏢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可跟著陳正英,問題也來了:老頭年紀漸長,只接大宗買賣,小單子全交給了局裡的老鏢頭們打理。

  至於像他這種資歷尚淺的,連碰都不讓碰。

  只有那種風險低、路程短、幾乎不出岔子的任務,陳正英才勉強放心讓他試試水。

  可偏偏這類差事,比那十年一遇的大單還難尋。

  這次楚輕雲的事純屬意外,就連陳正英也沒料到背後竟藏著這麼多門道。

  聽陳皓把前因後果講完,老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色都變了。

  等陳皓終於說完,陳正英才重重地吁出一口長氣,抬眼看向兒子,語氣複雜:「七殺堂、襄王城……你竟能全身而退,應對得當。」

  陳皓默然不語。

  陳正英笑了笑:「你這向來跳脫的性子,如今也能沉得住氣了。

  這點,我還真得謝謝你那位神秘師父。」

  陳皓只是輕輕一笑,不多解釋。

  「這一趟,確實讓我對你另眼相看。」陳正英緩緩道,「人鏢任務本就兇險不斷,你卻臨變不亂;強敵當前,不曾退縮;陷入重圍,仍能冷靜周旋。


  不恃武力逞強,始終以保人安危為先……」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輕嘆一聲:「我兒,真是長大了。」

  見陳皓依舊沉默,陳正英略感訝異:「怎麼?就沒點話要說?」

  「我在琢磨該說什麼,才能讓您覺得,我能做到勝不驕、敗不餒。」

  「哈哈哈!」陳正英朗聲大笑,隨即搖頭,「七殺堂眼下自顧不暇,你處置得也算妥當,滄海鏢局正好抽身而退,不必擔憂後患。

  至於楊伯那邊,我會安排,你無需掛心。

  如今江湖上沸沸揚揚,都在議論七殺堂如何招惹了襄王城主之女,卻沒人知道咱們也牽涉其中。

  這事,就此揭過便是。」

  「不過……」他神色微斂,「你對敵出手,未免狠了些。

  但對方是七殺堂的人,斬草除根也不算錯。

  只是日後若遇旁人,切記留三分餘地。

  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

  一番教誨出口,方才的驚懼早已不見,唯余語重心長。

  那語氣里,既有雛鷹初展羽翼的欣慰,又夾雜著一絲歲月沉澱的感慨。

  陳皓鄭重點頭,直到此刻,心裡才算真正落了地。

  這話的意思他已經明白——往後押鏢的機會,怕是不會少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陳正英到底疲憊,他們比陳皓早回半日,剛才又聽了一段驚心動魄的講述,精神已然有些不支。

  陳皓見狀便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口,卻被喊住。

  「三日後,程府壽宴,你隨我去一趟。」

  陳正英笑得意味深長。

  陳皓略顯無奈,也只能應下。

  「我還以為你會推辭。」

  陳正英眯著眼看他。

  「不去反倒顯得生分。

  再說……進城時,我已經見過程素心了。」

  陳皓淡淡說道。

  「你能這麼想就好。」陳正英點點頭,「見著素心丫頭了?算算也有整一年沒碰面了吧?唉,只可惜當初你自己不成器,不然現在兩家早該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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