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死一生的情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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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語間,帶著幾分惋惜。

  可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當年陳皓鬧出那檔子事,程家雖未追究,但自家這邊總得有個交代。

  而陳皓心裡卻暗自慶幸。

  程素心那脾氣,真要娶進門,到底是娶了個妻子,還是請了尊祖宗回來供著?

  正想著,門外傳來通報聲:「有封信,專程送來給少總鏢頭的。」

  ……

  信此刻已握在陳皓手中,他獨自坐在房中。

  方才陳正英一瞧那信封上的清秀字跡,立馬擺出一副知情識趣的模樣,催他趕緊回去細看,只在臨走前提了一句:「襄王令非同尋常,務必妥善保管。

  將來如何用它,全憑你心意。」

  話音落下,此事便徹底畫上了句號。

  低頭望著手中書信,陳皓腦海中浮現出楚輕雲當時說「我會寫信給你」的模樣,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拆開信封,抽出信箋,隨手一展,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便躍然紙上:「少總鏢頭,這封信我可是認認真真、一筆一划寫給你的!」

  陳皓唇角微揚,從頭至尾細細讀完,神情漸漸沉靜下來。

  信里沒說多少大事,大多是些瑣碎日常,語氣輕鬆隨意。

  唯有一句格外鄭重:「我特地問了二叔,他說你音功雖強,但也得防著對方以聲制聲,以音破音。

  江湖險惡,能人輩出,切莫大意。」

  後面又添了幾句孩子氣的賭咒發誓,說什麼回了襄王城定要纏著父親學絕學,將來非得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

  這種口是心非的小兒女腔調,陳皓只一笑置之,隨手擱在一旁。

  「以音破音……」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眉宇間浮起一絲凝重。

  這話看似平常,實則分量極重,確是難得的忠告。

  思忖片刻,他鋪紙研墨,提筆揮灑,也寫了一封回信,交由專人送往玄機嶺襄王城。

  ……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幾日裡,陳皓未曾懈怠,每日勤修《北冥天音神功》。

  功夫到了極致,仍需反覆打磨,溫習舊技,方能悟出新意。

  白天練劍,閒時吹笛,偶爾得了空,便拉著鏢局裡的老鏢師打聽江湖往事,聽他們講那些刀光劍影中的恩怨情仇,藉以補足自己的閱歷。

  日子過得踏實而豐盈。

  這一日清晨,陳皓起身更衣,換上一襲淡藍長衫,腰佩青鋒,手執含霜笛,已在府門前靜靜等候。

  陳正英踏出門檻,見兒子筆直挺立,神色端肅,不由含笑點頭:「走吧,咱們出發。」

  父子二人此行,乃是赴程府壽宴。

  武靈城今日格外喧鬧。

  還未到程家大門,沿途已見不少江湖人士往來穿梭,有結伴而行的,也有獨身前來的,紛紛朝著程府方向而去。

  街邊搭起了棚架,鍋碗瓢盆叮噹作響,正在籌備流水席面。

  七十歲高齡在江湖中已是罕見,活到八十更是鳳毛麟角。

  這般大辦壽辰,也算合情合理。

  更何況如今青龍幫勢大權重,這份排場自然水到渠成。

  相較之下,陳家父子僅帶幾名隨行鏢師,顯得頗為低調。

  剛至程府門前,管家程言便快步迎上,滿臉堆笑:「陳大俠,陳公子,恕我未能遠迎,家主早有交代,二位一到,務必立即通報。」

  他言語恭敬,便是面對那個傳聞中「不務正業」的少總鏢頭,也毫無輕慢之意。

  陳正英抱拳還禮:「程管家言重了,今日貴府繁忙,若有差遣,儘管開口。」

  「豈敢豈敢。」程言連聲謙辭。

  隨即,禮物呈上,程言親自登記入冊,而後恭敬請入。

  剛跨進門檻,便聽得一聲嘹亮通報名:「滄海鏢局總鏢頭陳正英,少總鏢頭陳皓——到!!!」

  這兩個名字在這片地界,向來響亮。

  剎那間,人群涌動,賓客紛紛注目,頃刻間將陳正英團團圍住。


  陳皓站在一旁,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寒暄奉承,還有父親從容應對的答話,心中悄然感慨:這,大概就是江湖吧。

  雖覺煩冗,卻也默默記下,權作歷練。

  好在未過多久,便有僕從尋來:「陳公子,小姐在後花園候您多時了。」

  陳皓鬆了口氣。

  與其周旋於這些虛禮之間,不如去會會那位心直口快的姑娘。

  跟著下人穿廳過廊,繞亭越石,穿過曲折迴廊,終至後園。

  剛步入月亮門,便聽見程素心清亮的聲音正冷冷說道:「江師兄,此事休要再提,絕無可能!」

  「素心,我千里迢迢趕來,只為當面向你剖明心意。

  如今你婚約已解,為何不能給我一個機會?」那青年聲音顫抖,語氣中滿是痛楚。

  陳皓心中暗嘆:敢在她面前吐露愛意的人,本就帶著幾分悲壯。

  正欲悄然退開,聽聽熱鬧也好,卻不料程素心一眼瞧見了他:「陳皓弟弟,你來了!」

  那男子聞聲回頭,目光落在陳皓身上。

  方才還在傾訴衷腸,此刻卻似撞破了牆角,臉上頓時掠過一絲窘迫。

  陳皓輕咳兩聲,淡淡道:「前院人多事雜,沒想到後園也不得清靜啊……」

  程素心連忙解釋:「陳皓弟弟別誤會,這位是江雲龍江師兄,乃我師伯紅葉大師門下弟子。」

  程素心走到陳皓面前,輕輕拉住他的手腕,語氣溫柔:「早年隨師父去見師伯,才第一次見到江師兄。

  這些年也只零星碰過幾面,沒想到爺爺八十大壽,他竟特意從清靈山趕來,這份心意實在難得。」

  江雲龍的目光卻死死停在她牽著陳皓的那隻手上,神情愈發黯淡。

  他低低地嘆了一聲:「見過陳少總鏢頭。」

  「江師兄客氣了。」

  陳皓嘴角微揚,語氣平和。

  「你們聊吧,我不便打擾。」

  江雲龍說完,緩緩起身,轉身離去,背影孤寂如秋葉飄零。

  待他走遠,陳皓才略帶玩味地開口:「他練的是紅葉大師的《枯情訣》?」

  「你居然知道?」

  程素心微微一怔,隨即苦笑。

  陳皓輕笑一聲:「世間若有兩全策,何須割愛渡苦海?當年紅葉禪師斷情求道的故事,江湖中人多少都聽過幾句。

  這《枯情訣》最重心境,講究七情俱滅、六根清淨。

  傳聞其中一式『絕情印』,唯有真正為情所困、因愛成傷之人,方能窺得門徑。」

  頓了頓,他目光微凝:「他千里迢迢趕來祝壽,實則是借你試心?所謂賀禮是虛,修行為實——被你冷眼相對,正好成全他的『傷心』之境?」

  「士別三日,真該重新打量!」

  程素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像極了長輩看晚輩出息時的欣慰:「陳皓弟弟如今見識不凡,一眼就點破關鍵。

  不錯,《枯情訣》確需情殤入骨。

  當年師伯本想讓他修習本門至高心法《大玄機通心經》,可江師兄偏要走險路,執意修煉這條九死一生的情劫之道。

  結果呢?見個女子就表白,受點冷落就心碎,拼命想體會那種『萬念俱灰』的滋味……可越是刻意,越是不得其門而入,反倒把自己折騰得形銷骨立,真是讓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說到這兒,她自己也忍不住搖頭。

  陳皓卻輕輕搖頭:「一切執念皆非真。

  再像的痛苦也是裝出來的。

  紅葉大師當年能成此功,是因為真心動過、痛過、放不下。

  不出紅塵,如何脫俗?不動凡心,怎知情苦?若這位江師兄真想登堂入室,怕是要先遇見一個讓他忘了『修行』為何物的人——傾心以對,甘願沉淪,最後卻被命運狠狠摔下,那時或許才有契機觸碰到真正的『枯情』。」

  「說得太透徹了。」

  程素心連連點頭,看向陳皓的眼神多了幾分刮目相看:「你這孩子,比起從前簡直是煥然一新。

  不只是聽聞廣博,更是看得通、想得深,幾句話就把別人幾十年參不透的事給說穿了,姐姐真是佩服……不過,」她話鋒一轉,笑意狡黠,「你的功夫,現在到哪一步了?」


  陳皓頓時無語:「今天可是程老爺子的大日子,你就不能讓我安生吃頓飯?」

  「怎麼叫欺負你?這是提點後進!」

  話音未落,她已出手,掌風輕起,一道柔和卻含勁的力道直逼陳皓肩頭。

  空寂師太與紅葉大師所傳武功名為《玄圓通心經》,兩位弟子入門後,師傅將其拆分為二:一則《小玲瓏通心經》,主修靈巧流轉;一則《大玄機通心經》,專攻浩然深遠。

  程素心承自空寂師太,一身內力凝於《小玲瓏通心經》,配合獨門掌法《小玲瓏掌》。

  此掌擅近身纏鬥,融擒拿、點穴、震脈於一體,招式細密如織,勁力暗藏於指掌之間,一旦貼身,猶如荊棘叢生,極難擺脫。

  可惜今日遇上了陳皓。

  他隨手應招,使的是家傳《空明掌》——雖非絕世武學,但在深厚內力支撐下,返璞歸真,化繁為簡。

  不僅將她的攻勢盡數化解,還隱隱透出壓制之勢。

  但畢竟今日是壽宴,賓朋滿座,沒必要當眾爭勝負。

  他只是順勢守御,陪她走幾個來回,圖個熱鬧罷了。

  數招過後,程素心一掌推出,借力飄身後退,臉上卻掩不住歡喜:「好小子!功夫已經和我不相上下了!掌法就到這裡,咱們換劍試試?」

  「……老爺子壽辰,咱倆在這兒舞刀弄劍的,不太合適吧?」

  「江湖兒女,快意恩仇,哪來那麼多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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