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見趙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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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武元年八月下旬,臨安。

  新朝初立,江南剛定,百端待舉,萬民翹首。

  刀劍可以奪取城池,但唯有良政與人心才能真正穩固江山。

  一套由齊霄主導,經諸葛亮、王猛、李斯三大柱石精心設計的戰後治理與整合方略,頒布實施。

  開始對剛剛納入版圖的江南進行梳理,重塑。

  首務在於安民,收天下之心。

  聖諭自臨安宮城頒出,迅即傳檄各州縣。

  加蓋玉璽的《大漢安民靖土詔》貼滿大街小巷。

  「王師克定,本為弔民伐罪。

  自今而後,凡我漢軍將士,敢有劫掠民財、姦淫婦女、踐踏禾稼、擅毀廬舍者,無論官兵,一經查實,立斬不赦,主將連坐!

  各軍設執法司馬,巡視街市,有冤必究!」

  數名在混亂中劫掠的兵痞被當即軍法處置,首級懸於市曹,震懾全軍。

  隨即,府庫洞開,積存錢糧被用於賑濟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搭建粥棚,施藥療傷。

  更頒布《紓困令》,減免以臨安為核心的收復區一年的賦稅,並明令暫停徭役,讓江南大地得以喘息。

  市井依舊開張,運河舟楫往來,驛道快馬如常,各級衙門(除首腦外)的胥吏、差役大多留用,只是頭頂換成了「漢」字旗號。

  基層的穩定,避免了權力真空期的混亂。同時,於各州府設立「民情申訴所」,由新任監察御史與軍中文官主持,專司受理百姓對前朝積弊的控告,化解民怨。

  對於數量龐大的前宋官員,採取賢能留用。

  確有才幹且官聲尚佳者,經考核後,或留任原職熟悉情況,或調任他處發揮所長,甚至不乏擢升者,以示新朝氣度。

  才具平平、無大過者,多調至閒職或副手位置,既避免其占據要津誤事,也給予觀察改造機會。

  對民憤極大、貪腐虐民、血債纍纍的酷吏,則毫不手軟,由御史台與刑部聯合公開審訊,明正典刑,財產充公。

  此舉大快人心,迅速與新朝「除舊布新」的形象綁定。

  所有要害部門,如京兆尹(臨安知府)、御史監察、各軍指揮使、及三衙要職,一概由齊霄的元從舊部出任。

  對歸附官員賜予金銀絹帛以示恩賞,給予相應禮遇,但同時需親筆書寫《效忠誓書》,並依制將部分家眷遷往指定區域,以絕其反覆之心。

  江南世家大族盤根錯節,是新朝必須面對的地方實力派。

  對錢、王等名門,承認其合法田產,並開放部分中低級官職,允其子弟通過相對公平的渠道入仕。

  針對所有世家,強力推行《限田令》與《裁抑豪強詔》,明確規定家族土地占有上限,超出部分由朝廷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贖買」,轉為官田或用以安置流民、賞賜將士。

  同時,嚴令解散私兵部曲,收繳藏匿的鎧甲兵器,從武力根基上削弱其獨立性。

  面對少數冥頑不靈的家族,只有一個策略,不服就殺!

  他的朝廷班底全是自己人,兵也是自己的,完全不需要如其他帝王般看世家臉色。

  只要有一絲反抗,立馬查抄家產,沒收田宅,將核心族人盡數斬殺,並將其罪狀張榜公布,徹底剷除隱患,也以此警示其他搖擺者。

  此一連環施策,看似龐雜,實則環環相扣,皆出於諸葛亮、王猛、李斯與齊霄日夜籌謀之結晶。

  至八月底,成效初顯。

  江南主要州府漸次平穩,民心趨安。

  更讓齊霄底氣大增的是,經整編收降,麾下可戰之兵,已膨脹至二十五萬之眾!

  然而,天下並未就此平定。

  南宋原有版圖,除已掌控的江南核心區外,尚有川蜀天險(成都府路、潼川府路大部)

  荊湖要衝(荊湖北路、南路)

  嶺南遠疆(廣南東、西路)

  以及雲南部分(大理國影響區)。

  各地藩鎮、宗室,見臨安易主,趙構被擒,多驚疑不定,陳兵邊境,既畏漢軍兵鋒,又存割據觀望之念。

  對此,齊霄與三位謀主並未急於武力迫降,而是採取懷柔宗室,彰顯氣度。


  昔日自開封變形計的宋室宗親,如濮安懿王世子、趙王府世子等,被「請」出,授予官職,爵位,待遇從優。

  此舉一則向天下昭示新朝「不究前嫌、唯才是舉(哪怕是宗室之才)」的胸襟。

  二則安那些尚在觀望的宋室舊臣之心,暗示只要順應大勢,不僅身家可保,前程亦可期。

  三則,也是對各地藩王的一種榜樣示範。

  「陛下,眼下江南初定,二十五萬大軍需消化整訓,新政需時間深入人心,各地藩王需以政治手段分化瓦解,不宜即刻四處出擊。」

  諸葛亮於御前戰略會議上,「未來兩月,當以『安內為要。

  穩固根本,梳理內政,同時廣布斥候,遣使各方,探其虛實,曉以利害。

  待我內部鐵板一塊,士卒歸心,便是旌旗北指、西進、南撫之時。」

  齊霄負手立於江山社稷圖前緩緩點頭。

  「便依先生之策。」

  「傳令各部,依計劃行事。」

  他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地圖之上,將萬里河山盡納掌中。

  「對了,趙構近況如何?」

  王猛拱手:「回陛下,自押回臨安,軟禁於別院,終日寡言,飲食甚少,精神頗為頹靡,似是一蹶不振。」

  齊霄沉吟片刻,道:「讓他來見朕。另外,去天牢,把秦檜也提出來,稍後朕一併處置。」

  約莫一炷香後,侍衛引著一人步入殿中。正是趙構。

  與去年臨安城外意氣風發的帝王相比,眼前的他幾乎判若兩人。

  一身灰布衣衫替代了明黃龍袍,身形消瘦得厲害,臉頰凹陷,鬢角白髮叢生,短短數月間,竟似蒼老了二十歲。

  唯有那偶爾抬起的眼眸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屬於昔日君王的神采。

  齊霄揮手屏退左右,殿內只餘二人。

  趙構站在距離御階數丈遠的地方,努力挺直脊背。

  兩人目光相接,一如去年臨安城下的會面。

  只是,主客之勢,天地倒轉。

  齊霄身著十二章紋袞服,而趙構,不過是一介囚徒,立於階下。

  中間隔著的,是半壁江山,是十萬枯骨,是再也無法回頭的時間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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