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心語
北大沒有嚴格的查寢制度，宿管大多數時候也不會去管學生們的活動情況。
但這時候各個單位和集體的保衛科權限極大，可以直接處理很多事情。
再加上開學第一天，梁永年的夜間行為引起了不小誤會，被直接帶到保衛處說明情況，甚至最後是聯繫了輔導員過來確認身份，才在警告之後將其放出。
一頓折騰完已經快凌晨一點，輔導員王琪一路陪同送至宿舍樓下，梁永年歉意道：「王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這都沒什麼，有什麼事情及時找我溝通，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們就直接上課了。」
王琦拍了拍梁永年胳膊，沒有過多責備，只是有些頭疼，相比於工農兵學院，這些真正憑著本事進入這座至高學府的人尖子們才是真正的難以管理。
而且今天報到處的情況他聽同事說過了，知道這是李書民講師的師弟，同時也是歷史系副主任陳興漢教授的看重的學生。
躡手躡腳回到宿舍，見沒有吵到人，梁永年將筆記本壓在枕頭下重新躺床，但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夢境的一幕幕，不斷復盤迴憶，確認自己所記錄的東西沒有錯漏。
確認無誤後，又想了一下課程安排。
晚上的班會上已經交代過這些事情，入校的軍訓被暫時擱置，具體時間等待另行通知。
這高考恢復後開學的第一年，很多事情被安排的相當到位，但也有不少的事情因為籌備時間的問題有所滯後。
早晨九點是所有院系的入學新生進入第一節課的時間，八點半左右校園內就熙熙攘攘好不熱鬧，梁永年快步走向教室，中間路過一壇漂亮水域，湖畔立石刻著『未名湖』三個字。
教室內所有課桌上都擺著一整套的課本，這是學校安排工作人員一大早提前放置好的，上完第一節課每個學生都直接整套帶走，免除了再亂糟糟去領課本的麻煩。
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梁永年簡單翻書，放置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史學概論》。
不過這一堆書籍裡頭的大部分內容，他早年已經跟陳興漢學習過了，關於對歷史內容的思維和研究方法也掌握了不少。
歷史不是簡單的去查閱記住什麼，它的內在邏輯其實是穿針引線的一種文明的傳承方式，還有一整套的人文哲學觀和社會哲學觀，深入研究的話，其所涵蓋範圍之廣泛可謂包羅萬象。
當然，讓梁永年對歷史系感興趣的地方不在這裡，除開老師陳興漢的因素外，還因為北大雖然沒有專門的考古系，但卻有開設考古學課程，就設置在歷史學習下，屬於選修。
而梁永年對於考古興趣的來源，最早還得追溯到梁思信那裡，在他印象里，文化館工作的父親最痴迷此道，連帶著給他也灌輸了不少東西。
當然這裡頭還有一個人居功甚偉，那就是他表叔梁中華。
有一年表叔神神秘秘的找到父親，讓父親給掌眼一個東西，卻沒想到那東西惹得父親大發脾氣，甚至直接將他趕了出去說梁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敗類？
而表叔當時對此的回應也很絕，「什麼敗不敗類，咱們是表親啊哥！你們這思字輩的跟我中華有什麼關係，兩個梁字得從第幾輩祖宗才能寫一塊去？」
梁中華是個沒臉沒皮的，就算被梁思信罵也無所謂，但他知道這事梁思信肯定不會幫忙了，就離譜的偷偷找到了當時才九歲的梁永年。
那是一天下午，梁永年剛放學就在路上被梁中華叫住，還給他買了個冰棍，然後才偷摸的拿出了兩個巴掌左右大的一個瓷器，「永年，你跟你爸學了這麼多年，來讓叔考一考你，你看這東西是個啥？」
……
隨著上課時間臨近，到達教室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都是第一次進大學上課沒什麼經驗，相互攀談打聽著情況。
梁永年也跟旁邊同學閒聊了幾句，一位戴著老花鏡的教授就夾著課本進入教室，宿舍沒有按照所學專業和班級分，但是必修專業是按照班級來授課的，老教授讓班長點了個名，確定人員到齊後打開書本正式開始。
班長是昨天通知大家開班會，然後毛遂自薦的馮健。
老教授的授課水平很高，就是人有些嚴肅，靈動性上遠不如陳興漢。
再加上這一門課程早就已經瞭然於心，梁永年聽著聽著便開始走神，又想到了昨晚的夢境，擰開鋼筆在紙上將那場景重新畫了起來。
「兩座山沒有變化。」
「變化的是石房這裡。」
「不過我有一種預感，這不會是巧合。」
「所以真正的變化應該是這些橋的形態吧，這才是核心？」
梁永年在心中不斷分析著，很快將畫出來的場景圖快速塗掉，又重新開始，只將那些或完整或斷開的橋畫了出來。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畫這些大概率沒有什麼意義，但這已經成了一種行為習慣。
正看著畫出來的東西發呆，旁邊一個腦袋突然湊過來一些，小聲道：「梁同學你是喜歡橋樑設計？」
梁永年愣了一下，失笑道：「那倒沒有，瞎畫著玩。」
旁邊同學叫董一休是湖南韶山人，那會閒聊大家還開玩笑說他家裡該不會跟偉人有什麼沾親帶故的吧？他對此的回應是祖上三代貧農，接班人根正苗紅。
董一休說道：「畫的還挺好看，不過你別說，你這有些橋斷了有些橋連著，要是只看這橋面的話，還有點像是在畫卦。」
「卦？」梁永年神情一頓，仿佛一瞬間抓住了什麼，「你還懂這東西？」
董一休頓覺失言，急忙說道：「我哪懂這個，這是封建迷信！」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現在說也沒什麼了，我爺愛搗鼓這，他以前偷偷藏了本算卦的書，一天在那算來算去神神叨叨的。我見過他畫卦象，就是又是一條橫又是兩條斷開的橫這種。」
之前很多年，類似東西都被禁止傳播，梁永年對此也不怎麼了解。
但是董一休的話給了他很大震動。
畢竟，如果這真的是什麼卦象，那萬一能得到什麼信息呢？
但這時候各個單位和集體的保衛科權限極大，可以直接處理很多事情。
再加上開學第一天，梁永年的夜間行為引起了不小誤會，被直接帶到保衛處說明情況，甚至最後是聯繫了輔導員過來確認身份，才在警告之後將其放出。
一頓折騰完已經快凌晨一點，輔導員王琪一路陪同送至宿舍樓下，梁永年歉意道：「王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這都沒什麼，有什麼事情及時找我溝通，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們就直接上課了。」
王琦拍了拍梁永年胳膊，沒有過多責備，只是有些頭疼，相比於工農兵學院，這些真正憑著本事進入這座至高學府的人尖子們才是真正的難以管理。
而且今天報到處的情況他聽同事說過了，知道這是李書民講師的師弟，同時也是歷史系副主任陳興漢教授的看重的學生。
躡手躡腳回到宿舍，見沒有吵到人，梁永年將筆記本壓在枕頭下重新躺床，但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夢境的一幕幕，不斷復盤迴憶，確認自己所記錄的東西沒有錯漏。
確認無誤後，又想了一下課程安排。
晚上的班會上已經交代過這些事情，入校的軍訓被暫時擱置，具體時間等待另行通知。
這高考恢復後開學的第一年，很多事情被安排的相當到位，但也有不少的事情因為籌備時間的問題有所滯後。
早晨九點是所有院系的入學新生進入第一節課的時間，八點半左右校園內就熙熙攘攘好不熱鬧，梁永年快步走向教室，中間路過一壇漂亮水域，湖畔立石刻著『未名湖』三個字。
教室內所有課桌上都擺著一整套的課本，這是學校安排工作人員一大早提前放置好的，上完第一節課每個學生都直接整套帶走，免除了再亂糟糟去領課本的麻煩。
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梁永年簡單翻書，放置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史學概論》。
不過這一堆書籍裡頭的大部分內容，他早年已經跟陳興漢學習過了，關於對歷史內容的思維和研究方法也掌握了不少。
歷史不是簡單的去查閱記住什麼，它的內在邏輯其實是穿針引線的一種文明的傳承方式，還有一整套的人文哲學觀和社會哲學觀，深入研究的話，其所涵蓋範圍之廣泛可謂包羅萬象。
當然，讓梁永年對歷史系感興趣的地方不在這裡，除開老師陳興漢的因素外，還因為北大雖然沒有專門的考古系，但卻有開設考古學課程，就設置在歷史學習下，屬於選修。
而梁永年對於考古興趣的來源，最早還得追溯到梁思信那裡，在他印象里，文化館工作的父親最痴迷此道，連帶著給他也灌輸了不少東西。
當然這裡頭還有一個人居功甚偉，那就是他表叔梁中華。
有一年表叔神神秘秘的找到父親，讓父親給掌眼一個東西，卻沒想到那東西惹得父親大發脾氣，甚至直接將他趕了出去說梁家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敗類？
而表叔當時對此的回應也很絕，「什麼敗不敗類，咱們是表親啊哥！你們這思字輩的跟我中華有什麼關係，兩個梁字得從第幾輩祖宗才能寫一塊去？」
梁中華是個沒臉沒皮的，就算被梁思信罵也無所謂，但他知道這事梁思信肯定不會幫忙了，就離譜的偷偷找到了當時才九歲的梁永年。
那是一天下午，梁永年剛放學就在路上被梁中華叫住，還給他買了個冰棍，然後才偷摸的拿出了兩個巴掌左右大的一個瓷器，「永年，你跟你爸學了這麼多年，來讓叔考一考你，你看這東西是個啥？」
……
隨著上課時間臨近，到達教室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都是第一次進大學上課沒什麼經驗，相互攀談打聽著情況。
梁永年也跟旁邊同學閒聊了幾句，一位戴著老花鏡的教授就夾著課本進入教室，宿舍沒有按照所學專業和班級分，但是必修專業是按照班級來授課的，老教授讓班長點了個名，確定人員到齊後打開書本正式開始。
班長是昨天通知大家開班會，然後毛遂自薦的馮健。
老教授的授課水平很高，就是人有些嚴肅，靈動性上遠不如陳興漢。
再加上這一門課程早就已經瞭然於心，梁永年聽著聽著便開始走神，又想到了昨晚的夢境，擰開鋼筆在紙上將那場景重新畫了起來。
「兩座山沒有變化。」
「變化的是石房這裡。」
「不過我有一種預感，這不會是巧合。」
「所以真正的變化應該是這些橋的形態吧，這才是核心？」
梁永年在心中不斷分析著，很快將畫出來的場景圖快速塗掉，又重新開始，只將那些或完整或斷開的橋畫了出來。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畫這些大概率沒有什麼意義，但這已經成了一種行為習慣。
正看著畫出來的東西發呆，旁邊一個腦袋突然湊過來一些，小聲道：「梁同學你是喜歡橋樑設計？」
梁永年愣了一下，失笑道：「那倒沒有，瞎畫著玩。」
旁邊同學叫董一休是湖南韶山人，那會閒聊大家還開玩笑說他家裡該不會跟偉人有什麼沾親帶故的吧？他對此的回應是祖上三代貧農，接班人根正苗紅。
董一休說道：「畫的還挺好看，不過你別說，你這有些橋斷了有些橋連著，要是只看這橋面的話，還有點像是在畫卦。」
「卦？」梁永年神情一頓，仿佛一瞬間抓住了什麼，「你還懂這東西？」
董一休頓覺失言，急忙說道：「我哪懂這個，這是封建迷信！」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現在說也沒什麼了，我爺愛搗鼓這，他以前偷偷藏了本算卦的書，一天在那算來算去神神叨叨的。我見過他畫卦象，就是又是一條橫又是兩條斷開的橫這種。」
之前很多年，類似東西都被禁止傳播，梁永年對此也不怎麼了解。
但是董一休的話給了他很大震動。
畢竟，如果這真的是什麼卦象，那萬一能得到什麼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