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野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來人是個高手,時機抓得極准。

  龍飛揚嫌棄地鬆開手,任由秦宏爛泥般癱在地上,身子往後仰了半寸。

  三枚透骨釘擦著他的鼻尖飛過,沒入後方的水泥牆面,直沒至尾,連周圍的水泥都被腐蝕出黑色的泡沫。

  「年輕人,做事留一線。在江南這地界,動我長生殿的人,得先問問我野狼答不答應。」

  伴隨著低沉沙啞的嗓音,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留著長發的中年男人從暗處踱步而出。

  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腳下踩著滿地碎玻璃,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份輕功,在江南武道界絕對排得上號。

  秦宏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血腥味的空氣,連滾帶爬地躲到灰衣男人身後,指著龍飛揚破口大罵。

  「野狼大人!殺了他!這小子就是那個龍飛揚!他元嬰早就碎了,現在連一點真氣都聚不起來,全靠一身蠻力!趕緊弄死他,把那個極品鼎爐給我留下!」

  野狼聽到這個名字,眉頭挑高,上下打量著龍飛揚。

  沒有真氣波動。

  丹田空空如也。

  連個練氣期入門的修士都不如。

  野狼笑了,笑聲里透著居高臨下的悲憫。

  「鄙人野狼,承蒙江南武道界同道抬愛,尊稱一聲大宗師。」

  野狼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袖口,「我還以為曾經的江北霸主有多大能耐,原來只是個練了點外家橫練功夫的莽夫。外家功夫練到極致,能抗住幾把破刀,確實有點看頭。但在真正的大宗師面前,你那點引以為傲的蠻力,不過是土雞瓦狗。」

  龍飛揚沒搭理他。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兩人,落在被吊在鐵鉤上的冷清秋身上。

  夜風順著破牆灌進來。

  冷清秋那身職業裝被撕成了幾塊破布,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黑色的蕾絲邊緣若隱若現。

  兩條修長筆直的腿在半空無力地晃蕩,白皙的皮膚上全是麻繩勒出的血槽。

  感受到龍飛揚的目光,冷清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咬著發白的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看什麼看……快走啊,他們是長生殿的高手,你現在打不過他們的……」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龍飛揚嘆了口氣。

  他抬手脫下那件廉價的黑色外套,手腕一抖。

  外套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無誤地罩在冷清秋身上,把那些晃眼的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閉嘴,老實待著。再多說一句廢話,明天的早飯自己解決。」龍飛揚頭都沒回,語氣里透著股不耐煩。

  冷清秋愣住了。

  寬大的男式外套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體溫,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

  原本因為恐懼和羞辱而戰慄的心臟,在這個瞬間,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這個男人,嘴巴還是那麼毒,動作還是那麼粗魯。

  但只要他站在那裡,天塌下來,他都能用肩膀扛住。

  冷清秋把臉埋在衣領里,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個安心的弧度。

  野狼看著龍飛揚這副旁若無人的做派,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作為江南武道界赫赫有名的大宗師,走到哪裡不是被人供著?

  一個修為全廢的喪家之犬,居然敢在他面前擺譜。

  「狂妄!」

  野狼冷喝一聲,往前踏出一步。

  大宗師的氣場全開。

  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地上的碎磚頭和鐵皮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空氣變得粘稠厚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普通人要是處在威壓中心,光是這股氣勢就足以壓斷脊骨,七竅流血。

  「跪下,磕三個響頭,自廢雙臂,我留你一具全屍。」野狼負手而立,宛如主宰生死的判官。

  秦宏有了靠山,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笑得極其猖狂。

  「姓龍的,聽見沒?野狼大人發話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活閻王?時代變了!你現在就是個連狗都不如的廢物!趕緊跪下求饒,老子待會兒採補那個女人的時候,可以大發慈悲讓你在旁邊看著……」


  污言穢語還沒罵完。

  龍飛揚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邁開腿,迎著那股能把鋼板壓彎的大宗師威壓,閒庭信步般往前走。

  一步。兩步。

  沒有遲滯,沒有痛苦。

  連額頭上的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野狼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怎麼回事?

  這小子明明沒有真氣護體,為什麼大宗師的威壓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就像是一陣微風吹過了一座鐵塔。

  龍飛揚直接無視了野狼,徑直走到秦宏面前。

  秦宏臉上的狂笑卡在喉嚨里,看著近在咫尺的龍飛揚,雙腿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野……野狼大人!救我!」

  他下意識地往野狼身後縮。

  咔吧。

  一聲脆響。

  龍飛揚抬腿,出腳。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沒有真氣外放的光影效果。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破壞力。

  鞋底結結實實地印在秦宏的丹田位置。

  秦宏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根生鏽的鐵柱子,最後砸在屠宰場盡頭的承重牆上。

  牆面龜裂出大片蜘蛛網般的裂紋。

  秦宏滑落在地,連吐了三大口黑血,血液里夾雜著內臟的碎塊。

  劇痛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比劇痛更讓他崩潰的,是體內空空如也的丹田。

  他苦修了幾十年的築基期修為,長生殿賜予的太陰秘法,在這一腳之下,連同氣海一起被踹成了粉末。

  「你……你廢了我的修為……」秦宏像一條離水的死魚,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恐懼,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需要什麼真氣。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件最恐怖的人形兵器。

  屠宰場裡死一般的安靜。

  冷清秋吊在半空,忘了呼吸。

  野狼站在原地,保持著負手而立的裝逼姿勢,但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離得最近,所以看得最清楚。

  剛才那一腳的速度和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肉身的極限。

  他這個武道大宗師,連龍飛揚出腿的殘影都沒捕捉到。

  如果那一腳是踹在自己身上……

  野狼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輕視和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這他媽叫外家橫練功夫?

  誰家橫練功夫能一腳把築基期修士的丹田連帶著護體罡氣一起踹爆?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野狼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挪了半寸,雙手從背後抽出來,擺出一個極其嚴密的防禦起手式。

  龍飛揚沒理他。

  他從褲兜里摸出那半截之前咬在嘴裡的香菸,重新叼上。上下摸了摸口袋,沒找到打火機。

  他偏過頭,看著如臨大敵的野狼。

  「借個火?」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街邊買煙的熟客。

  野狼眼皮狂跳。

  這算什麼?羞辱?還是試探?

  他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打破這個詭異的平衡。

  「沒火機啊?」龍飛揚嘆了口氣,把煙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那就算了。剛才你們說,在江南這地界,動長生殿的人要掂量後果?」

  他抬起眼皮,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戾。

  「巧了,我這人數學不好,從來不會掂量。」

  話音落下的瞬間。

  龍飛揚腳下的水泥地面無聲無息地塌陷下去一個淺坑。


  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野狼汗毛倒豎,大宗師的直覺瘋狂報警。他狂吼一聲,全身氣血催動到極致,雙掌泛起一層刺目的紅光,朝著正前方的空氣狠狠拍出。

  千雲掌。

  他壓箱底的絕學,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雙掌拍空了。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太慢了。」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側面探了過來,輕描淡寫地扣住了野狼的手腕。

  野狼大驚失色,想要抽回手臂,卻發現那隻手就像焊死在自己手腕上的鐵箍,紋絲不動。

  「大宗師是吧?」龍飛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手腕處傳來。

  野狼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被掄了起來,在半空中划過一個半圓。

  砰!

  野狼的後背重重砸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地面劇烈震顫。

  五臟六腑移位,鮮血順著野狼的嘴角溢出。

  他引以為傲的大宗師罡氣,在這股純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張廢紙。

  龍飛揚蹲下身,拍了拍野狼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以後出門別穿唐裝,裝逼容易遭雷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