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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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剿匪

  周萱的鋪子生意越來越好,前兩天她還跟秦水柔說,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就能把陳鎮的錢還上了。

  秦水柔問她陳鎮急不急,她說陳鎮不急,但她急。

  說完又笑了,說欠著也行,欠著他就跑不了了。

  秦水柔聽了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沈硯坐在井沿上,曬著太陽,什麼都不想。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從樹梢上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和廚房裡飄出來的蔥花的香味。

  他閉上眼,聽著廚房裡切菜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秦水柔的刀工越來越好了,切菜的聲音均勻整齊,不像以前那樣忽快忽慢、忽輕忽重。

  她學什麼都快,做飯、縫衣服、算帳,都是一學就會,一練就精。

  沈硯有時候覺得,如果她練武的話,成就會不會很高。

  沈硯正想著,院門被推開了。

  陳鎮走進來,刀背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了沈硯一眼,點了點頭,走到井邊,把刀從背後解下來放在井台上。

  然後他脫了上衣,光著膀子站在井邊。他的後背上青紫一片已經消了大半,只剩腰側還有一小塊,黃綠色的,邊緣已經開始發白了。

  他舀了一瓢水,從頭頂澆下去,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把藥粉衝掉了。

  他吸了一口氣,沒出聲。

  沈硯看著他道:「易長老怎麼說?」

  陳鎮用布擦乾身上的水,穿上上衣:「說手腕養得差不多了,再過三天就能練力了。」

  沈硯點了點頭。

  陳鎮在井沿上坐下來,把刀橫放在膝蓋上開始擦刀。

  「你領月例了?」陳鎮問道。

  沈硯把桌上的銀子和牌子給他看。陳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我也該去領了。」

  陳鎮站起來,把刀背在身後,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著沈硯。

  「周萱的鋪子,今天開張一個月。」

  陳鎮道:「我想給她買個東西。不知道買什麼。

  「」

  沈硯想了想:「買她用得著的。」

  陳鎮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走了。

  沈硯坐在井沿上,看著陳鎮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陽光照在青石板上,把陳鎮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點一點地縮回去,最後不見了。

  他轉回頭,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

  樹上的葉子又黃了一些,風一吹,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在井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地上。

  秦水柔從廚房探出頭來。「吃飯了。」

  沈硯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進屋去。

  第二天一早,沈硯起來的時候,院子裡陳鎮已經在練刀了。

  沈硯看了一會兒,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洗臉。

  水很涼,撲在臉上,整個人清醒過來。

  「外面怎麼了?」

  陳鎮收了刀看著他疑惑道。

  「不知道。」

  沈硯搖了搖頭:「好像有很多馬。」從一刻鐘前,外面就有馬蹄聲不斷響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陳鎮把刀插回鞘里,背在身後。「去看看?」

  沈硯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院子,沿著青石路往武院大門走。

  路上遇到幾個外院弟子,行色匆匆,臉上的表情又興奮又緊張。

  其中一個看見沈硯,跑過來壓低聲音道:「沈師兄,城裡出大事了,昨天來的那隊鐵騎,聽說是什麼大人物。」

  沈硯還沒來得及問,那人已經跑遠了。

  武院大門外是一條直通城中心的官道。

  平時這個時候,路上都是挑擔的趕集的推車的,熱鬧得很。


  今天不一樣。

  路上的人少了,但氣氛反而更緊張了。

  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個兵卒站著,腰裡挎著刀,眼睛盯著來往的行人。

  那些行人走路都比平時快,低著頭,不敢東張西望。

  沈硯和陳鎮沿著官道往城裡走。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看見牆上貼了一張新告示,白紙黑字,上面蓋著鮮紅的大印。

  告示前圍了一堆人,都在仰著頭看。

  有人識字,念出聲來:「奉北境統領府令,即日起,雲州城實施宵禁,戌時起至卯時止,百姓不得外出,各商號、店鋪須登記造冊,外來人員須至衙門報備————」

  後面還有一大串,念的人舌頭打結了,念不下去了。

  「宵禁?」

  有人小聲嘀咕:「好好的怎麼宵禁了?」

  「你昨天沒看見那隊鐵騎?大人物來了,當然要宵禁。」

  「什麼大人物?」

  「不知道,但你看那陣仗,至少是個將軍。」

  「將軍?將軍能有那排場?你沒看見那馬車,四匹白馬拉著,車頂上還有金鈴鐺。」

  「那是公主的儀仗。」

  一個老頭的聲音響起。

  人群安靜了一下,都轉頭看那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灰布衣裳,戴著斗笠,手裡拄著根拐杖。

  看起來像個鄉下來的老農。

  他見大家都在看他,也不慌,慢悠悠地說道:「北境能用四匹白馬拉車的,只有一個人,大晏公主,北境統領皇甫明月。」

  人群炸開了鍋。

  「公主?公主怎麼到咱們這兒來了?」

  「北境統領,整個北境的兵馬都歸她管,她來巡視不是很正常?」

  「那也不用宵禁吧?」

  「你不懂,大人物來了,自然要清場。」

  沈硯站在人群外面,聽著那些議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頭看了陳鎮一眼,陳鎮也在聽,兩人對視了一下,都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沈硯一直在想那個老頭說的話。

  大晏公主,北境統領,皇甫明月。

  這個名字他以前在只在書上看過,但只是掃了一眼,沒在意。

  直到昨天,才近距離見到了真容。

  現在這個人來了雲州城,她來幹什麼?

  巡視?不太像。

  他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走到了武院門口。

  門口多了一個人。

  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官服,腰間繫著銀帶,腳蹬黑靴。

  他站在門口,腰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武院裡面,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旁邊站著兩個兵卒,手裡拿著長矛,一動不動。

  沈硯和陳鎮從他身邊走過去,那人的目光在沈硯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沈硯感覺到那道目光,沉沉的,像一塊石頭壓在肩膀上。他沒有回頭,繼續走。

  回到院子的時候,秦水柔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周萱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咬了一口正在嚼。

  她看見沈硯和陳鎮進來,放下饅頭:「你們去看告示了?上面寫的什麼?」

  沈硯坐下,把告示上的內容說了一遍。

  周萱聽完,皺了皺眉。

  「宵禁?那以後晚上不能出門了?」

  「你晚上本來也不出門。」陳鎮說道。

  周萱瞪了他一眼。

  「那不一樣嗎,不出門和不能出門是兩回事。」

  她想了想,又道:「聽說那個什麼公主來這裡了,真的那麼厲害?」

  沈硯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沒說話。

  他沒見過那個公主出手,不知道她厲不厲害。

  但他見過她騎在馬上的樣子,見過她掃過來的那一眼。


  那一眼,讓他想起了山裡的老虎。

  沈硯覺得,即便是易長老那種級別的,都不一定比得過。

  吃完飯,沈硯依舊去後院練拳。

  打了半個時辰,沈硯收拳看著自己的拳頭。

  拳面紅了一小塊,不過不怎麼疼。

  虎口上的疤痕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新皮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

  沈硯握了握拳,手指有力,關節靈活,狀態不錯。

  下午的時候,沈硯去了藏書樓。

  不是去看書,是想找柳青霜。

  柳青霜每天都來藏書樓三樓看書,雷打不動。

  他上樓的時候,柳青霜已經在老位置坐著了,手裡捧著一本書,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碟點心。

  她看見沈硯上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沈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他沒有拿書,就那麼坐著。

  「有事?」柳青霜沒抬頭。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城裡來了個公主。」

  柳青霜翻了一頁書。「我知道。」

  「她來幹什麼?」

  柳青霜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很平靜:「剿匪。」

  沈硯等著她往下說。

  柳青霜沉默了一會兒:「北境有三股山賊,黑風寨、鐵骨山、野狼谷,加起來上萬人,占了北境三分之一的商路,劫了上百起糧草。」

  「朝廷一直想剿,但抽不出兵力,現在公主來了,她要親自帶兵。」

  沈硯聽著,心裡飛快地轉著。「武院會被徵召?」

  柳青霜看著他,沒說話。但她沒否認。

  那就是承認了。

  沈硯又問:「你知道誰去嗎?」

  柳青霜低下頭,繼續看書。

  「不知道,但內院前十,一個都跑不了。」

  沈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柳青霜道:「這幾天好好養傷,把氣血養足。」

  沈硯微微點頭。

  剿匪,是他沒有想到的,但如果可以的話,沈硯也是願意去的。

  對於當初生活在洛雲城外的人來說,對那些山匪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接下來的兩天,沈硯哪兒都沒去。

  每天在後院練拳,早上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晚上泡藥浴。

  易長老給的藥粉已經用了一半,藥味濃烈,每次泡完渾身發熱,氣血翻湧,像有一條小河在體內流淌。

  他知道這是藥效在發揮作用,把筋脈里的暗傷一點一點地修復,把氣血一點一點地養厚。

  第三天上午,霍錚來了。

  霍錚站在後院門口,看著沈硯用小指敲樹幹,敲得很輕,一下一下,像啄木鳥。

  他看了一會兒:「師弟,師父讓你去一趟。」

  沈硯收了拳,披上外衣,跟著霍錚往外走。

  路上霍錚沒說話,沈硯也沒問。

  易長老的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官服,腰間繫著銀帶,腳蹬黑靴。

  他坐在易長老對面,手裡端著一碗茶,面色凝重。

  沈硯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沈硯身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易長老指了指石凳。「坐。」

  沈硯坐下。

  易長老給他倒了一碗茶,茶水是深黃色的,冒著熱氣。

  「這位是雲州城守將,林將軍。」

  易長老說道。

  林將軍放下茶碗,看著沈硯。

  「你就是沈硯?考核第一那個?「」

  沈硯點了點頭。

  林將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易長老。「就他一個?」

  易長老說:「還有幾個。」


  林將軍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道:「皇甫殿下來了,你們都知道她來幹什麼,你們也應該聽說了。」

  「北境三股山賊,黑風寨、鐵骨山、野狼谷,盤踞多年,劫商路,殺官員,搶糧草。

  這次,她要親自帶兵剿滅。」

  「這次她要的不是兵,是高手,能獨當一面的那種。武院要出人。」

  沈硯聽著,沒有說話。

  沈硯看了易長老一眼。

  易長老端著茶碗,笑眯眯的。

  「什麼時候?」沈硯問道。

  「三天後。」

  「三天後,皇甫統領在校場點兵,武院的人也要到。

  沈硯有些好奇:「山賊什麼實力?」

  林將軍道:「三股山賊的頭領,都是練髒境,大當家是練髒巔峰,手下還有幾個練髒初期和二當家的。下面的小嘍囉,淬皮、鍛骨都有,但數量多,上萬人。」

  沈硯心裡估算了一下。

  練髒巔峰,比趙恆還高一個小境界。

  他沒見過練髒巔峰出手,但他知道,自己打不過。

  鍛骨後期對練髒巔峰,差了兩個大境界,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但他不是一個人,有公主,有公主的三百親衛,有兩千士兵,有武院的其他人。

  「知道了。」

  沈硯說道。

  林將軍點了點頭,站起來,朝易長老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沈硯和易長老。

  易長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道:「怕不怕?」

  沈硯想了想:「還好,我之前跟山賊打過不少交道。」

  易長老點了點頭。

  「你這三天,把拳收一收。不要練重了,養氣血,氣血足了,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沈硯。

  「這個你拿去,每天早晚各一次,塗在拳面和胸口。比之前那個好用。

  沈硯接過來,瓷瓶不大,握在手心裡剛好。

  「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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