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食物系的優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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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食物系的優越性

  「小子,」塵心的目光掠過奧斯卡因醉酒和憤怒而漲紅的臉,掠過他凌亂的衣衫和失控的魂力,最終定格在他那雙寫滿不甘與痛苦的眼眸深處。那眼神里,並無對待敵人的冰冷,也無高高在上的鄙夷,反而像是一位閱盡滄桑的長者,看到一塊蒙塵的璞玉正在自我放逐時,流露出的一絲清晰可辨的惋惜。

  「就算榮榮此刻身在宗門,未曾離開,」塵心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劍鋒般的清晰與重量,穿透周遭嘈雜,直抵奧斯卡靈魂,「你覺得,以你現在這副模樣一魂力虛浮,心志頹唐,借酒消愁,於街頭失態咆哮一配得上她嗎?」

  沒有厲聲呵斥,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反問。

  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奧斯卡心上最脆弱、也最不敢直面的地方「配得上她嗎?」

  這幾個字在奧斯卡腦海中轟然迴蕩,瞬間壓過了所有酒精帶來的麻木和怒火催生的偏執。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只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可——」

  他想說「可是我愛她」,想說「可是我們並肩作戰過」,想說「可是這都是因為武魂殿、因為陸雲凡他們逼的」——然而,當這些尚未出口的辯解,撞上塵心那平靜卻仿佛能映照出他此刻狼狽不堪身影的目光時,全都變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愛?他現在的樣子,除了宣洩無能的憤怒和沉浸在自憐的悲傷里,還剩多少是積極向上的「愛」?並肩作戰?那是過去的榮光,而他現在連自己的魂力和情緒都控制不好。怪罪他人?塵心說得對,就算沒有武魂殿,就算榮榮還在宗門,以他奧斯卡現在這種狀態,他拿什麼去站在寧榮榮身邊?又拿什麼去實現曾經許下的、要成為強大食物系魂師保護她的誓言?

  酒壺碎片在腳邊反射著冷光,映出他自己此刻的倒影一頹廢、狼狽、失魂落魄。一股比剛才的怒火更冰冷、更刺骨的寒意,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那是直面自身不堪後的羞恥與驚醒。

  陸雲凡靜立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塵心眼中那抹惋惜,也聽出了這位以冷峻著稱的劍斗羅,話語深處對奧斯卡這個曾經展現出驚人天賦與堅韌品性的年輕人的一絲寬容與期許。塵心並非在打擊奧斯卡,而是在用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方式,敲碎他自我麻痹的外殼,逼迫他去正視真正的問題不是外界的阻礙,而是自身的沉淪。

  奧斯卡臉上的血色褪盡,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的怒火被巨大的茫然和自我懷疑所取代。他愣愣地看著塵心,又像是透過塵心看到了某個遙不可及的自己,那個在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賽上意氣風發、為了夥伴能豁出一切去奮鬥的奧斯卡。

  周圍的竊竊私語似乎都遠去了,街道的喧囂也變得模糊。只有塵心那句話,如同警鐘,在他空蕩蕩的腦海里反覆轟鳴。

  塵心不再多言,該點的已經點了。是繼續沉淪,還是痛定思痛,洗心革面,那是奧斯卡自己的選擇。他收回目光,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重新恢復成那副守護者般的沉默姿態。

  「奧斯卡,」陸雲凡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有一點,你必須首先明確,並且永遠記住:寧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少宗主。這不是一個可以隨意選擇或卸下的頭銜,這是她從出生起就背負的血脈與責任。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他略微停頓,看著奧斯卡的瞳孔因這句話而微微收縮,繼續道:「這意味著,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她的人生軌跡、她的重大抉擇,都必然與七寶琉璃宗的利益與未來緊密相連。這不是她個人的「意願「問題,而是身為繼承者無法推卸的「宿命」。」

  奧斯卡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陸雲凡沒給他機會,話語如手術刀般精準切入更深的層面:「退一萬步說,即便沒有武魂殿,沒有這場合作,即便你們最終能夠在一起。未來漫長歲月里,類似的事情一宗門利益與個人情感的權衡、外部壓力與內部需要的抉擇一一依然會不斷出現。作為未來的宗主,她永遠需要將宗門的存續與發展置於優先考量。」

  說到這裡,陸雲凡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奧斯卡內心最隱秘的恐懼與自私:「那麼,奧斯卡,我現在問你:「愛」她,究竟是愛那個完整的、承載著宗門責任的寧榮榮,還是只愛那個你希望脫離一切束縛、只屬於你個人的「寧榮榮」?你的憤怒和不甘,究竟是因為心疼她的不得已」,還是因為你潛意識裡,已經將她與她的宗門責任對立起來,認為後者奪走」了屬於你的部分?」

  這句話比塵心的反問更為尖銳,直指奧斯卡情感中可能存在的盲目與自私內核。奧斯卡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仿佛支撐身體的某種信念被猛然抽離。


  陸雲凡的語氣依舊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殘酷:「與我們武魂殿合作,是寧宗主,在權衡了宗門未來發展方向、潛在風險與收益後,做出的戰略選擇。這個選擇里,當然包含了讓榮榮暫時離開的代價,但也包含了為七寶琉璃宗,也是為未來的榮榮,爭取更廣闊空間和更強自保能力的深遠布局。你只看到了「離開」的痛苦,卻拒絕去理解這選擇背後,一個父親和宗主更深層次的考量與無奈。」

  他最後看著奧斯卡失魂落魄的眼晴,一字一句道:「憤怒和指責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也不會讓榮榮的處境變得更好。」

  「爭取,才是你真正該思考的問題。明白嗎?」

  塵心的話讓他羞愧於自身的頹廢,而陸雲凡的話,則像一把更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他情感之下潛藏的幼稚與自私,將一個更宏大、也更殘酷的關於責任與成長的命題,血淋淋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繼續沉溺在受害者般的憤怒與自憐中,將愛人與她的世界對立?還是痛定思痛,真正去理解那份他愛的女孩所肩負的重量,並以此為目標,逼迫自己蛻變成一個足以與之並肩、甚至能為她分擔風雨的人?

  街道依舊喧囂,但奧斯卡的世界,卻陷入了一片震耳欲聾的寂靜與激烈的自我拷問之中。

  待兩人轉過街角,將依舊呆立原處、心潮劇烈翻湧的奧斯卡徹底留在身後,周遭的喧囂以乎也自動過濾掉了幾分。陸雲凡側目看了一眼身旁氣息沉靜如古井的塵心,唇角微揚,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聲開口道:「前輩今日這般出言點撥,甚至不惜透露一絲回護之意,就不怕——影響了寧宗主的全盤考量與既定安排麼?」

  塵心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街道,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撼動一個年輕人全部心志的對話,只是拂過劍鋒的一縷微風。他淡淡地看了陸雲凡一眼,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老夫行事,只問本心。風致是宗主,他的謀劃與取捨,自有其道理與擔當,非我能置喙,亦無需我置喙。」他略一停頓,聲音里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

  獨屬於長輩的柔軟,「但榮榮那孩子,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她的心思,老夫多少明白。眼下之事,非她所願,卻也非她所能抗拒。老夫點撥那小子幾句,並非要干涉風致的決策,只是——」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如劍光般清冷的悵然:「只是不願見榮榮將來得知那小子就此徹底沉淪頹廢時,暗自傷心罷了。七寶琉璃宗,還沒淪落到需要靠犧牲榮榮的終身幸福去換取利益的地步。未來的路還長,變數亦多。若那小子真能爭氣,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將來之事,誰又能斷言?」

  說到最後,塵心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陸雲凡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況且,你方才所言,看似冷酷,實則也並未將那小子一棍子打死,反而為他指明了另一條可能的路。你——不也挺看好他麼?」

  陸雲凡聞言,臉上笑意更深,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與身為研究者的濃厚興趣:「前輩明察。晚輩確實看好他,或者說,看好他的「可能性」。」

  他開始以那種慣有的、分析數據的口吻闡述:「奧斯卡,先天滿魂力的食物系魂師。這個天賦,在武魂殿的記錄中也堪稱絕無僅有,其本身稀缺性與潛在價值便遠超尋常天才。

  甚至從某種角度看,他的武魂特性,在某些方面,比七寶琉璃塔魂師更適合深入魂導器領域。

  「哦?」塵心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雖不精研魂導器,但對陸雲凡的眼光與判斷,已然有了相當的重視。

  「七寶琉璃塔的光芒,對自身的直接增幅與保護有限,這是其輔助特性的兩面性,強大的數值增幅,在戰魂師身上的作用極為明顯,但在自己身上便顯得捉襟見肘。」陸雲凡條理分明地分析,「但食物系魂師不同。他製作出的香腸,其輔助效果多樣。這意味著,奧斯卡可以用多變的能力,來彌補自己的短板,理論上他是一個全能的輔助,這在傳統的輔助理論之中,並不算出色,但若是搭配上魂導器..」

  他眼中閃爍著發現稀有研究樣本般的光芒:「試想,一位七寶琉璃塔魂師,最高不過七十九級,所能使用的魂導器,發揮出的威力也最多貼近魂斗羅,而一位食物系的封號斗羅,能製作出何等逆天的增幅食物?若能配以專門設計、最大限度發揮其武魂特性並彌補其短板的定製魂導器——他的綜合戰鬥能力,絕不會遜色於任何同級戰魂師,甚至在持久戰、特殊戰術執行、團隊核心輔助與自我生存方面,可能更具優勢。」

  陸雲凡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是一絲屬於研究者的「貪婪」:「若他願意加入武魂殿,以殿內的資源和我所能提供的技術支持,我甚至願意專門為他成立一個研究小組,量身打造一套從修煉、戰鬥到生存的全方位魂導器體系。他的潛力,值得這樣的投入。」


  塵心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中卻因陸雲凡這番深入而專業的剖析泛起了波瀾。他自然知道奧斯卡天賦卓絕,對榮榮也是真心,但從未從「魂導器適配性」與「未來戰略價值」如此理性的角度去衡量過這個少年。陸雲凡的話,無疑為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塵心不由道:「你說這些是想讓七寶琉璃宗出手將其收下?」

  陸雲凡笑道:「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不過那小子與史萊克的牽扯不是那麼容易斬斷的,藍電不會放過這個未來的食物系封號的苗子,貴宗要出手可要抓緊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奧斯卡的未來,牽扯的不僅是個人情感與天賦,更是兩大宗門之間微妙的關係與博弈。

  陸雲凡笑了笑,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繁華的街市,仿佛剛才那番關於未來封號斗羅的構想只是隨口一提:「不過。晚輩也只是陳述一種客觀存在的可能性。

  至於如何選擇,終究要看他自己,以及——命運的走向。」

  兩人不再多言,繼續向前走去。但經此一事,塵心對奧斯卡又有了些新的看法。

  另一邊,馬紅俊暗嘆一聲,沒多說什麼,伸手用力架住奧斯卡有些發軟的身體,低聲道:「先回去再說。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奧斯卡沒有反抗,任由馬紅俊攙扶著,腳步虛浮地朝著史萊克學院臨時駐地的方向挪去。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馬紅俊身上,頭深深低垂,栗色的頭髮遮住了眼睛,只有緊繃的下頜線和偶爾不受控制輕顫的肩膀,泄露著內心遠未平息的波動。

  馬紅俊攙著他,感受著兄弟身上傳來的、不同於往日活力的死寂與冰冷,胖乎乎的臉上早已沒了平日裡的跳脫,眉頭緊鎖,面色凝重,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心有餘悸。

  那可是劍斗羅!封號斗羅中的頂尖存在,七寶琉璃宗的擎天巨柱!還有那個陸雲凡,雖然年紀和他們相仿,但那身莫測的魂導技藝和背後代表的武魂殿,同樣深不可測。小奧剛才若是真的被憤怒沖昏頭腦,不管不顧地動了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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