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推恩令』以及『非嬴姓不可為王』策
「朕過去……還是小覷了這小子。」
嬴政心中暗忖，一個念頭悄然升起。
「或許需要找個機會，好好探探老九的底了。」
這個看起來不務正業的老九，究竟還藏著多少本事呢？
而另一邊。
「大兄，實際上此策還尚有不足。」贏澈搖了搖頭，隨即說道，「分封諸侯，縱使只在邊遠之地，若是不加以限制。」
「那麼今日之宗親，明日之子孫，手握一方軍政財權，假以時日，焉知不會生出離心之日？」
「即便是有定期朝見，限制軍隊之法，若是諸侯暗中積蓄力量，連結地方豪強，中央未能及時察覺，屆時豈不是重演周室衰微，諸侯做大之故事？」
贏澈的一番話讓扶蘇面帶憂色，連忙說道：「九弟，那你以為應當如何？」
聽著贏澈和扶蘇的話，嬴政的臉色也不由一變。
確實是如此。
對於諸侯不加以措施限制，那麼數百年之後，周室之亂重演，如何約束？
「這個嘛，那就得首先定下一項鐵律——『非嬴姓，不可為王』。」
扶蘇一怔：「非嬴姓不可為王？」
「不錯，」贏澈肯定道，「異姓功臣可封侯，賜厚祿，享尊榮，但絕對不可封王，不給其建立獨立王國的法律名分。」
「封王資格，最好僅限於贏姓宗親，而且是血緣相近，能力忠誠皆經考驗者。」
「如此一來，至少從血緣和大義名分上，這些諸侯王與中央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縱使有野心，其反叛的成本和道義的壓力也大於異姓王，此乃第一層約束。」
扶蘇若有所思地點頭：「同姓之王，確實比異姓更可依賴幾分，然僅憑血緣的話，能否持久維持？」
「歷代以來，王室傾軋，兄弟爭強之事，亦不絕於史。」
「所以，那就要有第二個方法，來約束同姓的諸侯，」贏澈面帶笑意，對著扶蘇說道，「此法我稱之為推恩令！」
「推恩令？」扶蘇愣住，臉上顯露出茫然之色。
「正是。」贏澈解釋道，「可以規定諸侯王之位，並非只能由嫡長子繼承。」
「比如一個諸侯王有三個兒子，那麼他的王國就可以大致分為三份，三個兒子各得一份，皆為侯或更小的封君。」
扶蘇的眼睛慢慢睜大。
即便是嬴政，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贏澈繼續說道：「如此一來，只要代代分下去，大的諸侯國就自然會被分割為無數個小封地。」
「每一個繼承者得到的土地、人口、財力、兵力都將大大削弱，再也無力和中央抗衡。」
「他們之間甚至可能會因為資源爭奪而產生矛盾，更需要依仗中央的權威來調解或者自保。」
「這……」扶蘇驚呆了，他喃喃自語道，「這哪裡是在推恩，是皆以推恩之名，行削藩……之策！」
但是誰又能拒絕呢？
可以說這是連諸侯子孫都無法反對的陽謀，父親封賞兒子，天經地義。
可是諸侯王接受的恩澤越多，他們的力量也就越分散。
「大兄明鑑，」贏澈點頭笑道，「推恩令的妙處就在於此，它不靠強行削奪，不激起劇烈反抗，而是利用好人倫親情，讓諸侯國自行瓦解，化整為零。」
「只要配合好『非嬴姓不可為王』的鐵律，朝廷在對軍隊的規模和官員任免、賦稅的繳納進行嚴格規定。」
「讓諸侯王必須定期入朝參拜，經過多管齊下的策略，如此一來，就能夠讓諸侯王變成可以替朝廷看守邊疆，安撫地方的手臂。」
「而非，隨時能夠反噬自身的利爪。」
這一番話語也讓扶蘇陷入了深思。
毫無疑問，贏澈所描繪的藍圖非常清晰，也具備操作性。
「非嬴姓不可為王」確定好了基調，又利用「推恩令」來從根本上解決諸侯做大的問題。
雖然此項策略很慢，但卻行之有效。
不僅環環相扣，也考慮到了如何執行的問題。
他看向了贏澈的目光，不僅是佩服，還帶了幾分驚異。
自己這個九弟心思縝密，眼光長遠，遠非常人可比。
「九弟，」扶蘇長長吐了一口濁氣，語氣顯得複雜說道，「你此番諫言，著實令為兄汗顏。」
「此郡國並行之策，輔以非嬴姓不可為王與推恩令，確乎……大有可為。」
「雖其中細則仍需商榷，但只要補充好細則，相信父皇定會認可。」
他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擔，但很快新的顧慮呈現臉上，「然，父皇能否認可此策，為兄顧慮不少……」
「不如你我一起諫言，如此一來，有你我兄弟一起上書，也能夠讓父皇多加重視……」
扶蘇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贏澈打斷了，「大兄，此策只是小弟的粗淺想法，漏洞頗多。」
「況且國事不是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何向父皇進言，何時進言，以何種方式進言，都需要大兄審時度勢，慎重再三。」
「至於小弟我嘛，並沒有摻和國事的想法。」
而贏澈堅決的態度，也讓扶蘇不由得啞然失笑，「如此也罷，九弟今日點撥之恩，為兄銘記於心。」
「為兄定會仔細思量，不負你這番苦心。」
而兩個人哪裡預料到，有關於推恩令的詳細闡述，被嬴政聽個仔細。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於分封制有所顧慮的話。
但是這項『郡國並行制』，加以『推恩令』『和非嬴姓不可為王』的鐵律，或許能行。
大秦存在的問題很多，最關鍵的因素在於天下一統之後，如何消化六國的土地？
大秦的官吏，即便全部派出也難以接管六國的地方統治。
六國的地方，並不似秦國一般習慣大秦法律。
以強權而鎮壓的話，怕是會生出亂子。
而嬴澈的策略，卻是給嬴政指指出了一條新路。
「好一個化整為零的陽謀啊…老九啊，老九，你給朕的驚喜，真的是越來越多！」
嬴政的臉上笑意更濃。
一直以來，他都顧慮如何選擇自己的繼承人。
扶蘇過於迂腐，胡亥性格頑劣，其他公子不堪大用。
但贏澈就不同了，其心志堅定，不為外物所動。
好生培養的話，或許可以成為大秦儲君之選。
嬴政心中暗忖，一個念頭悄然升起。
「或許需要找個機會，好好探探老九的底了。」
這個看起來不務正業的老九，究竟還藏著多少本事呢？
而另一邊。
「大兄，實際上此策還尚有不足。」贏澈搖了搖頭，隨即說道，「分封諸侯，縱使只在邊遠之地，若是不加以限制。」
「那麼今日之宗親，明日之子孫，手握一方軍政財權，假以時日，焉知不會生出離心之日？」
「即便是有定期朝見，限制軍隊之法，若是諸侯暗中積蓄力量，連結地方豪強，中央未能及時察覺，屆時豈不是重演周室衰微，諸侯做大之故事？」
贏澈的一番話讓扶蘇面帶憂色，連忙說道：「九弟，那你以為應當如何？」
聽著贏澈和扶蘇的話，嬴政的臉色也不由一變。
確實是如此。
對於諸侯不加以措施限制，那麼數百年之後，周室之亂重演，如何約束？
「這個嘛，那就得首先定下一項鐵律——『非嬴姓，不可為王』。」
扶蘇一怔：「非嬴姓不可為王？」
「不錯，」贏澈肯定道，「異姓功臣可封侯，賜厚祿，享尊榮，但絕對不可封王，不給其建立獨立王國的法律名分。」
「封王資格，最好僅限於贏姓宗親，而且是血緣相近，能力忠誠皆經考驗者。」
「如此一來，至少從血緣和大義名分上，這些諸侯王與中央是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縱使有野心，其反叛的成本和道義的壓力也大於異姓王，此乃第一層約束。」
扶蘇若有所思地點頭：「同姓之王，確實比異姓更可依賴幾分，然僅憑血緣的話，能否持久維持？」
「歷代以來，王室傾軋，兄弟爭強之事，亦不絕於史。」
「所以，那就要有第二個方法，來約束同姓的諸侯，」贏澈面帶笑意，對著扶蘇說道，「此法我稱之為推恩令！」
「推恩令？」扶蘇愣住，臉上顯露出茫然之色。
「正是。」贏澈解釋道，「可以規定諸侯王之位，並非只能由嫡長子繼承。」
「比如一個諸侯王有三個兒子，那麼他的王國就可以大致分為三份，三個兒子各得一份，皆為侯或更小的封君。」
扶蘇的眼睛慢慢睜大。
即便是嬴政，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贏澈繼續說道：「如此一來，只要代代分下去，大的諸侯國就自然會被分割為無數個小封地。」
「每一個繼承者得到的土地、人口、財力、兵力都將大大削弱，再也無力和中央抗衡。」
「他們之間甚至可能會因為資源爭奪而產生矛盾，更需要依仗中央的權威來調解或者自保。」
「這……」扶蘇驚呆了，他喃喃自語道，「這哪裡是在推恩，是皆以推恩之名，行削藩……之策！」
但是誰又能拒絕呢？
可以說這是連諸侯子孫都無法反對的陽謀，父親封賞兒子，天經地義。
可是諸侯王接受的恩澤越多，他們的力量也就越分散。
「大兄明鑑，」贏澈點頭笑道，「推恩令的妙處就在於此，它不靠強行削奪，不激起劇烈反抗，而是利用好人倫親情，讓諸侯國自行瓦解，化整為零。」
「只要配合好『非嬴姓不可為王』的鐵律，朝廷在對軍隊的規模和官員任免、賦稅的繳納進行嚴格規定。」
「讓諸侯王必須定期入朝參拜，經過多管齊下的策略，如此一來，就能夠讓諸侯王變成可以替朝廷看守邊疆，安撫地方的手臂。」
「而非，隨時能夠反噬自身的利爪。」
這一番話語也讓扶蘇陷入了深思。
毫無疑問，贏澈所描繪的藍圖非常清晰，也具備操作性。
「非嬴姓不可為王」確定好了基調，又利用「推恩令」來從根本上解決諸侯做大的問題。
雖然此項策略很慢，但卻行之有效。
不僅環環相扣，也考慮到了如何執行的問題。
他看向了贏澈的目光，不僅是佩服，還帶了幾分驚異。
自己這個九弟心思縝密，眼光長遠，遠非常人可比。
「九弟，」扶蘇長長吐了一口濁氣，語氣顯得複雜說道，「你此番諫言，著實令為兄汗顏。」
「此郡國並行之策，輔以非嬴姓不可為王與推恩令，確乎……大有可為。」
「雖其中細則仍需商榷，但只要補充好細則，相信父皇定會認可。」
他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擔，但很快新的顧慮呈現臉上，「然，父皇能否認可此策，為兄顧慮不少……」
「不如你我一起諫言，如此一來，有你我兄弟一起上書，也能夠讓父皇多加重視……」
扶蘇還沒說完，就直接被贏澈打斷了，「大兄，此策只是小弟的粗淺想法，漏洞頗多。」
「況且國事不是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何向父皇進言，何時進言，以何種方式進言，都需要大兄審時度勢，慎重再三。」
「至於小弟我嘛，並沒有摻和國事的想法。」
而贏澈堅決的態度，也讓扶蘇不由得啞然失笑，「如此也罷，九弟今日點撥之恩，為兄銘記於心。」
「為兄定會仔細思量，不負你這番苦心。」
而兩個人哪裡預料到，有關於推恩令的詳細闡述，被嬴政聽個仔細。
如果說一開始，他對於分封制有所顧慮的話。
但是這項『郡國並行制』，加以『推恩令』『和非嬴姓不可為王』的鐵律，或許能行。
大秦存在的問題很多，最關鍵的因素在於天下一統之後，如何消化六國的土地？
大秦的官吏，即便全部派出也難以接管六國的地方統治。
六國的地方，並不似秦國一般習慣大秦法律。
以強權而鎮壓的話，怕是會生出亂子。
而嬴澈的策略，卻是給嬴政指指出了一條新路。
「好一個化整為零的陽謀啊…老九啊，老九，你給朕的驚喜，真的是越來越多！」
嬴政的臉上笑意更濃。
一直以來，他都顧慮如何選擇自己的繼承人。
扶蘇過於迂腐，胡亥性格頑劣，其他公子不堪大用。
但贏澈就不同了，其心志堅定，不為外物所動。
好生培養的話，或許可以成為大秦儲君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