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奔波與思量
接下來的日子，張衛平和李晉生開始在周邊市縣間往返穿梭。
清晨天還沒亮就出發，直到晚上歸來，成了兩人的常態。
可風縣之後，他們又陸續跑了河縣、關口縣、寧縣等幾個縣城。
談生意這事，順利的時候有，碰釘子的時候更多。
在河縣，一家門市部老闆對張衛平帶來的樣品很感興趣，嘗過後連連點頭，可一聽到要先付錢後送貨，立刻皺起了眉頭：
「我們都是月底結帳的，哪有先付錢的道理？」
張衛平耐心解釋：「大哥，咱們做的是小本生意，墊不起那麼多貨款。而且您看，我們給的價格優惠，質量又有保證……」
「便宜是便宜，可規矩不能破。」老闆擺擺手，態度堅決。
張衛平也是厚著臉皮軟磨硬泡，最後他和老闆各退一步，答應可以先付一半，貨到再結清餘款，這才談成了二十箱的訂單。
走出這家門市，李晉生擦了擦額頭的汗：「這老闆可真夠倔的。」
張衛平倒是理解：「能談下來就不錯了，總歸等貨送到，人家答應把剩下貨款結算給咱們。」
也有格外順利的時候。
在關口縣，一家新開不久的副食店老闆姓趙，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幹漢子，一看就是個有想法的人。
他嘗了張衛平帶來的奶油蛋糕後，很滿意這兩種點心，當即詢問起來：
「這吃食好！暄軟又香甜，正適合老人小孩吃，放在我們門市里正合適賣。你們能保證長期供貨不？」
「能！」張衛平肯定地說，「我們跟省城食品廠有固定合作，只要您要，我們就能送。」
趙老闆當即拍板要了三十箱，還主動提出：「你們要是還有其他好貨，下次一起帶來我看看。我這店剛開，正缺有特色的東西。」
這樣的合作對象最讓人舒心。張衛平仔細記下了趙老闆的聯繫方式和店鋪位置，打算以後重點維護。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面對的是猶豫懷疑甚至直接的拒絕。
「紅星食品廠？沒聽說過。」
「我們這有本地的糕點廠，做的草子糕挺好賣的，用不著外地的。」
「太貴了，老百姓買不起。」
反而像：「先放著吧，我考慮考慮。」這種還算是比較委婉的拒絕。
每到一個新地方，兩人必定會碰壁幾次。
李晉生從最初的沮喪，漸漸學會了平靜面對。
他開始觀察妹夫是怎麼應對的：永遠面帶笑容，從不與店主爭執，被拒絕後就禮貌告辭。
臨走時總不忘留下一兩張宣傳單和一小塊樣品，說一句留著嘗一嘗，不買也沒關係。
遇上有希望談成的，妹夫也是耐起性子，也有軟磨硬泡的時候，最後成功拿下又一單生意。
「衛平，你這脾氣可真好。」
有一次從一家店鋪出來，李晉生忍不住說。
張衛平搖搖頭：「不是我脾氣好，是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次不要，說不定下次就要了。就算永遠不要，也不能給人留下壞印象。做生意，口碑和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一個月下來，兩人跑遍了周邊七八個縣，大大小小談下了三十多家合作店鋪。
雖然每家要的貨量不大，少的兩三箱，多的也就二三十箱，但聚沙成塔，總量也相當可觀。
而且這也是個長久買賣，不過是需要投入精力好好維護彼此的合作關係。
張衛平粗略算了算帳：這一個月的外銷生意，除去油錢、飯錢、給大舅哥的辛苦費，淨賺差不多就有一千塊。
這還不算他門市部本身的零售收入和本縣的批發生意。
不過嘛，錢是賺到了，人也累的夠嗆。
李晉生還好，雖然奔波辛苦，但晚上回家就能休息。
張衛平卻不行，白天跑外縣，晚上還得回門市部理貨記帳，安排第二天的行程。
有時候回到家已是深夜，家人早就睡了，只有堂屋給他留的燈和鍋里溫著的飯菜。
佩蘭和尹玉鳳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只得在吃食上下點功夫，可張衛平累狠了，反而吃不下幾口。
「媽，我回來的晚，隨便吃點就行。」張衛平常常這麼說。
「那怎麼行！你看你都瘦成啥樣了！」
尹玉鳳不依：「要不這外縣的生意先放放？錢是掙不完的。」
張衛平只是笑笑，該跑還是跑。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累，只是心裡有股勁兒。
重生一回，他比誰都清楚時間的寶貴。
八十年代末，正是市場經濟的萌芽期，機會遍地都是，但窗口期也很短。
現在不拼，等大家都反應過來，競爭就激烈了。
更何況，家裡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佩蘭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將來孩子出生後的開銷，還有這一大家子人口，哪樣不要錢？
不過，跑了一個多月，張衛平也漸漸摸出些門道。
目前他手裡只有紅星食品廠一家的貨能往外縣銷。
雖然品種單一，但好在質量穩定，價格有優勢。
張衛平採取薄利多銷的策略，給合作店鋪的批發價優惠，主要靠走量賺錢。
這法子有效，但上限也明顯。
糕點畢竟不是生活必需品，每家店要的量有限，市場很快會飽和。
要想把批發生意做大，必須增加品類。
張衛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海紅果汁。
飲料廠的海紅果汁他是十分看好的，後來幾乎成了晉北乃至蒙省和陝北交界這一帶最暢銷的飲料。
可惜當初簽代理合同時，他只拿到了本縣的獨家代理權，周邊縣市的市場還空著。
要是能把外縣的代理權也拿到幾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再也壓不下去。
一天晚上，張衛平算完帳後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拿出紙筆，開始盤算拿下海紅果汁周邊縣市代理權的可能性。
首先是飲料廠那邊的政策。
他記得當初簽合同時，廠長說過，如果代理做得好，可以考慮擴大代理範圍。
這幾個月，他從飲料廠進貨的量穩步增長，算是優質客戶了，去談應該有底氣。
其次是代理費。
他當時代理費連同保證金一共交進去是一萬二三，想拿別的地方的代理，需要的錢至少也得是這個數目。
張衛平翻出存摺和現金，仔細清點手頭的流動資金。
佩蘭那裡還有不到五千的存款，門市里也需要錢來運轉，他能動用的現金數目，距離一筆代理費差的太多了。
「也罷，人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張衛平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穩紮穩打一些的好。
買賣才剛起，急於求成不可取，步子跨太大，容易扯了襠。
清晨天還沒亮就出發，直到晚上歸來，成了兩人的常態。
可風縣之後，他們又陸續跑了河縣、關口縣、寧縣等幾個縣城。
談生意這事，順利的時候有，碰釘子的時候更多。
在河縣，一家門市部老闆對張衛平帶來的樣品很感興趣，嘗過後連連點頭，可一聽到要先付錢後送貨，立刻皺起了眉頭：
「我們都是月底結帳的，哪有先付錢的道理？」
張衛平耐心解釋：「大哥，咱們做的是小本生意，墊不起那麼多貨款。而且您看，我們給的價格優惠，質量又有保證……」
「便宜是便宜，可規矩不能破。」老闆擺擺手，態度堅決。
張衛平也是厚著臉皮軟磨硬泡，最後他和老闆各退一步，答應可以先付一半，貨到再結清餘款，這才談成了二十箱的訂單。
走出這家門市，李晉生擦了擦額頭的汗：「這老闆可真夠倔的。」
張衛平倒是理解：「能談下來就不錯了，總歸等貨送到，人家答應把剩下貨款結算給咱們。」
也有格外順利的時候。
在關口縣，一家新開不久的副食店老闆姓趙，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幹漢子，一看就是個有想法的人。
他嘗了張衛平帶來的奶油蛋糕後，很滿意這兩種點心，當即詢問起來：
「這吃食好！暄軟又香甜，正適合老人小孩吃，放在我們門市里正合適賣。你們能保證長期供貨不？」
「能！」張衛平肯定地說，「我們跟省城食品廠有固定合作，只要您要，我們就能送。」
趙老闆當即拍板要了三十箱，還主動提出：「你們要是還有其他好貨，下次一起帶來我看看。我這店剛開，正缺有特色的東西。」
這樣的合作對象最讓人舒心。張衛平仔細記下了趙老闆的聯繫方式和店鋪位置，打算以後重點維護。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面對的是猶豫懷疑甚至直接的拒絕。
「紅星食品廠？沒聽說過。」
「我們這有本地的糕點廠，做的草子糕挺好賣的，用不著外地的。」
「太貴了，老百姓買不起。」
反而像：「先放著吧，我考慮考慮。」這種還算是比較委婉的拒絕。
每到一個新地方，兩人必定會碰壁幾次。
李晉生從最初的沮喪，漸漸學會了平靜面對。
他開始觀察妹夫是怎麼應對的：永遠面帶笑容，從不與店主爭執，被拒絕後就禮貌告辭。
臨走時總不忘留下一兩張宣傳單和一小塊樣品，說一句留著嘗一嘗，不買也沒關係。
遇上有希望談成的，妹夫也是耐起性子，也有軟磨硬泡的時候，最後成功拿下又一單生意。
「衛平，你這脾氣可真好。」
有一次從一家店鋪出來，李晉生忍不住說。
張衛平搖搖頭：「不是我脾氣好，是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次不要，說不定下次就要了。就算永遠不要，也不能給人留下壞印象。做生意，口碑和好印象才是最重要的。」
一個月下來，兩人跑遍了周邊七八個縣，大大小小談下了三十多家合作店鋪。
雖然每家要的貨量不大，少的兩三箱，多的也就二三十箱，但聚沙成塔，總量也相當可觀。
而且這也是個長久買賣，不過是需要投入精力好好維護彼此的合作關係。
張衛平粗略算了算帳：這一個月的外銷生意，除去油錢、飯錢、給大舅哥的辛苦費，淨賺差不多就有一千塊。
這還不算他門市部本身的零售收入和本縣的批發生意。
不過嘛，錢是賺到了，人也累的夠嗆。
李晉生還好，雖然奔波辛苦，但晚上回家就能休息。
張衛平卻不行，白天跑外縣，晚上還得回門市部理貨記帳，安排第二天的行程。
有時候回到家已是深夜，家人早就睡了，只有堂屋給他留的燈和鍋里溫著的飯菜。
佩蘭和尹玉鳳看在眼裡，心疼得不行，只得在吃食上下點功夫，可張衛平累狠了，反而吃不下幾口。
「媽，我回來的晚，隨便吃點就行。」張衛平常常這麼說。
「那怎麼行！你看你都瘦成啥樣了！」
尹玉鳳不依：「要不這外縣的生意先放放？錢是掙不完的。」
張衛平只是笑笑，該跑還是跑。
其實他何嘗不知道累，只是心裡有股勁兒。
重生一回，他比誰都清楚時間的寶貴。
八十年代末，正是市場經濟的萌芽期，機會遍地都是，但窗口期也很短。
現在不拼，等大家都反應過來，競爭就激烈了。
更何況，家裡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佩蘭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將來孩子出生後的開銷，還有這一大家子人口，哪樣不要錢？
不過，跑了一個多月，張衛平也漸漸摸出些門道。
目前他手裡只有紅星食品廠一家的貨能往外縣銷。
雖然品種單一，但好在質量穩定，價格有優勢。
張衛平採取薄利多銷的策略，給合作店鋪的批發價優惠，主要靠走量賺錢。
這法子有效，但上限也明顯。
糕點畢竟不是生活必需品，每家店要的量有限，市場很快會飽和。
要想把批發生意做大，必須增加品類。
張衛平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海紅果汁。
飲料廠的海紅果汁他是十分看好的，後來幾乎成了晉北乃至蒙省和陝北交界這一帶最暢銷的飲料。
可惜當初簽代理合同時，他只拿到了本縣的獨家代理權，周邊縣市的市場還空著。
要是能把外縣的代理權也拿到幾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再也壓不下去。
一天晚上，張衛平算完帳後沒有立刻睡覺，而是拿出紙筆，開始盤算拿下海紅果汁周邊縣市代理權的可能性。
首先是飲料廠那邊的政策。
他記得當初簽合同時，廠長說過，如果代理做得好，可以考慮擴大代理範圍。
這幾個月，他從飲料廠進貨的量穩步增長，算是優質客戶了，去談應該有底氣。
其次是代理費。
他當時代理費連同保證金一共交進去是一萬二三，想拿別的地方的代理，需要的錢至少也得是這個數目。
張衛平翻出存摺和現金，仔細清點手頭的流動資金。
佩蘭那裡還有不到五千的存款，門市里也需要錢來運轉，他能動用的現金數目，距離一筆代理費差的太多了。
「也罷，人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
張衛平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穩紮穩打一些的好。
買賣才剛起，急於求成不可取，步子跨太大，容易扯了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