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過節要有儀式感
張家老院裡，張衛平正在擦拭一張四方形的矮桌。
「這張炕桌還是我結婚時，你姥爺給打的嫁妝。」尹玉鳳看著這張炕桌，半是感嘆半是懷念的說著。
「你姥爺請的好木匠，這桌子一個釘子都沒打，全是榫卯結構。」
張志文接上老伴的話，指著炕桌腿說：
「你看這下邊還刻著雲紋呢，四邊還有蝠紋，都用二十幾年了，等改天重新刷刷漆，還跟新的沒差。」
張衛平一邊聽著父母在一旁懷念過去，一邊開始準備祭拜月亮的貢品。
晉省有個老話：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
這各個地方雖然都有供月亮的習俗，但是每個地方的習俗又不太相同。
有的地方講究貢品要雙數，還有一些特定的水果是不能當貢品擺上桌的。
有的地方講究全家女眷準備貢品，對月而拜，為家人祈福。
有的地方則要點上雲香，還要準備黃表紙。
張衛平所在的晉北小縣城，則是在擺完貢品後，要在房前屋後潑灑一部分貢品，然後全家人分食剩下的貢品。
供月這個活動的名字也有不同的叫法，張衛平家這邊叫貢獻月亮爺爺，有的地方則是供月亮奶奶。
供桌擺在院中，張衛平把買回來的各色水果清洗乾淨整齊擺放在碟中，周圍再放上幾碟乾果蜜餞，最中間則是一碟月餅。
今晚的天氣非常好，月亮高懸在夜空中，被漫天的星子拱衛。
即使不開燈，明亮的月光也照的小院很是亮堂。
在院子當中擺好供桌後，張衛平上好三炷香，全家人回屋準備開飯。
佩蘭掌勺做好的菜品被一一擺上桌，紅燒大鯉魚湯汁濃稠，魚身上還覆蓋著一層海帶絲增加風味，看的眾人口水直流。
砂鍋燉菜從灶火上直接端上桌，掀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鮮美的羊湯味道霸氣的鑽入鼻中。
過油肉和清炒油菜擺上桌後，尹玉鳳也端上來一大盤冒著熱氣的羊肉餃子，還有一碟調味蒜醋。
張志文非常眼尖的看到了親家公送的草原白酒，拿著酒瓶子細細端詳：
「嚯，蒙省名酒啊，今晚咱們就嘗嘗這個。」
再一看瓶身：「乖乖，62°嘞。我倒要嘗嘗怎麼個事兒。」
說著擰開瓶蓋，給老伴和兒子各倒了一小盅。
「爸，也給我嘗嘗嘛。」衛華拿起酒瓶想給自己也倒一杯，卻被手快的張志文給按住了。
「華華，這酒度數太高了，怕你喝了燒心，你和你嫂嫂妹子和飲料吧。」
然後不由分說的收走了衛華的小酒盅，並且塞給她一罐汽水。
衛華還有些不滿意，然後很快被佩蘭夾在她碗中的一大塊魚肉勾走了注意力。
「佩蘭姐，這魚肉也太好吃了，這個海帶好下飯啊，我都想配米飯吃了。」
衛蓮已經吃上了，一口飲料一口魚肉吃的正歡。
張衛平這邊，和父母一起碰了個杯，然後端起酒盅仰頭一口悶。
酒液入喉，一股火辣的感覺瞬間從舌尖燒到胃部，等灼燒感褪去，細品之下一絲若有似無的糧食酒的清甜在口中徘徊。
張衛平趕緊連吃了好幾口過油肉，這才堪堪壓住了酒精帶來的刺激感。
「爸，這酒真烈，你慢點品。」
張衛平這話顯然已經說晚了，張志文已經一口悶了下去，這會兒正用手撐著額頭緩解酒勁兒呢。
「快吃口菜，這麼高的度數，誰讓你一口灌下去的！」尹玉鳳趕緊給老伴兒夾菜。
這頭喝酒的三人仿佛都被白酒打了一頓似的。
那頭佩蘭三個姑娘，嘰嘰喳喳的一邊吃一邊說笑，時不時的就笑聲響起。
「哈哈，改天得專門找親家公喝一頓，這個酒果然夠勁！」
張衛平只喝了一杯，便不再多喝，晚上還要回門市里守夜，喝多了會誤事。
晚飯後，供月的儀式也結束了，張衛平和佩蘭端著供果和月餅在房前屋後撒了一圈。
剩下的貢品則由大家一起分吃，這個八月十五到這兒也就過完了。
……
晚飯過後，張衛平準備去門市守夜，佩蘭見狀也起身準備跟著一起去。
「蘭蘭，太晚了，你別跟著去了，快回去歇著吧，今天幹了一下午的活兒。」
張衛平揮手打發媳婦兒回屋休息，看著佩蘭把院門鎖好，轉身騎上自行車回到了門市部。
晚上九點多，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顧客上門。
張衛平在安靜的門市里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沒有絲毫困意的他翻出了帳本開始算帳。
在本上寫寫畫畫，又時不時的撥動算盤珠子，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算出了張衛平的門市部從開業到現在將近兩個月的營業額。
兩個月下來，門市部的營業額已經達到八千多塊，毛利在四千左右。
其中，酒水和飲料的利潤是最高的，其餘的各種副食品利潤在第二檔，香菸的利潤反而只有百分之十左右，但勝在量大。
縣裡和周邊村裡的小賣部有不少都來張衛平這裡進貨，因為門市上的商品新且價格便宜。
張衛平翻看著帳本突然意識到，必須將批發生意提上日程了。
首先就是拿下暢銷飲料的縣級代理權，「要不要再租個門市做批發？」
張衛平在門市里無意識的溜達，目光掃過貨架，腦中琢磨起怎麼把自家買賣做大。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貨架擺放飲料的區域。
在最底層，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外形酷似啤酒瓶的飲料，這是隔壁縣飲料廠生產的新品–海紅果汁。
海紅果，是西府海棠的果實，個頭跟山楂大小差不多，外邊呈紅色，味道酸甜多汁，深受本地人的喜愛。
海紅果樹種植歷史悠久，原產自秦晉蒙交界地帶，是我國稀有的果樹資源。
前段時間，隔壁縣飲料廠的業務員來鋪貨，張衛平因為秋收農忙，並沒有注意到門市裡的新品。
想來應該是衛蓮自己做主答應的鋪貨吧，該說不說，小妹的商業嗅覺還是非常靈敏。
張衛平打開一瓶海紅果汁嘗了一口，就是這個味道，他十分懷念的想。
海紅果汁作為新品，還沒有開始風靡市場。
但在時間到達九十年代，隔壁縣的這款海紅蜜已經是晉北地區老百姓餐桌上最常出現的飲料，連可口可樂都難望其項背。
打定主意，張衛平決定去一趟隔壁縣，拿不下健力寶和可口可樂不要緊，這晉北的大眾飲料海紅果汁的縣級代理權，他無論如何也要拿到手！
「這張炕桌還是我結婚時，你姥爺給打的嫁妝。」尹玉鳳看著這張炕桌，半是感嘆半是懷念的說著。
「你姥爺請的好木匠，這桌子一個釘子都沒打，全是榫卯結構。」
張志文接上老伴的話，指著炕桌腿說：
「你看這下邊還刻著雲紋呢，四邊還有蝠紋，都用二十幾年了，等改天重新刷刷漆，還跟新的沒差。」
張衛平一邊聽著父母在一旁懷念過去，一邊開始準備祭拜月亮的貢品。
晉省有個老話：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
這各個地方雖然都有供月亮的習俗，但是每個地方的習俗又不太相同。
有的地方講究貢品要雙數，還有一些特定的水果是不能當貢品擺上桌的。
有的地方講究全家女眷準備貢品，對月而拜，為家人祈福。
有的地方則要點上雲香，還要準備黃表紙。
張衛平所在的晉北小縣城，則是在擺完貢品後，要在房前屋後潑灑一部分貢品，然後全家人分食剩下的貢品。
供月這個活動的名字也有不同的叫法，張衛平家這邊叫貢獻月亮爺爺，有的地方則是供月亮奶奶。
供桌擺在院中，張衛平把買回來的各色水果清洗乾淨整齊擺放在碟中，周圍再放上幾碟乾果蜜餞，最中間則是一碟月餅。
今晚的天氣非常好，月亮高懸在夜空中，被漫天的星子拱衛。
即使不開燈，明亮的月光也照的小院很是亮堂。
在院子當中擺好供桌後，張衛平上好三炷香，全家人回屋準備開飯。
佩蘭掌勺做好的菜品被一一擺上桌，紅燒大鯉魚湯汁濃稠，魚身上還覆蓋著一層海帶絲增加風味，看的眾人口水直流。
砂鍋燉菜從灶火上直接端上桌，掀開蓋子的一瞬間，一股鮮美的羊湯味道霸氣的鑽入鼻中。
過油肉和清炒油菜擺上桌後，尹玉鳳也端上來一大盤冒著熱氣的羊肉餃子，還有一碟調味蒜醋。
張志文非常眼尖的看到了親家公送的草原白酒，拿著酒瓶子細細端詳：
「嚯，蒙省名酒啊，今晚咱們就嘗嘗這個。」
再一看瓶身：「乖乖，62°嘞。我倒要嘗嘗怎麼個事兒。」
說著擰開瓶蓋，給老伴和兒子各倒了一小盅。
「爸，也給我嘗嘗嘛。」衛華拿起酒瓶想給自己也倒一杯，卻被手快的張志文給按住了。
「華華，這酒度數太高了，怕你喝了燒心，你和你嫂嫂妹子和飲料吧。」
然後不由分說的收走了衛華的小酒盅，並且塞給她一罐汽水。
衛華還有些不滿意，然後很快被佩蘭夾在她碗中的一大塊魚肉勾走了注意力。
「佩蘭姐，這魚肉也太好吃了，這個海帶好下飯啊，我都想配米飯吃了。」
衛蓮已經吃上了，一口飲料一口魚肉吃的正歡。
張衛平這邊，和父母一起碰了個杯，然後端起酒盅仰頭一口悶。
酒液入喉，一股火辣的感覺瞬間從舌尖燒到胃部，等灼燒感褪去，細品之下一絲若有似無的糧食酒的清甜在口中徘徊。
張衛平趕緊連吃了好幾口過油肉，這才堪堪壓住了酒精帶來的刺激感。
「爸，這酒真烈，你慢點品。」
張衛平這話顯然已經說晚了，張志文已經一口悶了下去，這會兒正用手撐著額頭緩解酒勁兒呢。
「快吃口菜，這麼高的度數，誰讓你一口灌下去的！」尹玉鳳趕緊給老伴兒夾菜。
這頭喝酒的三人仿佛都被白酒打了一頓似的。
那頭佩蘭三個姑娘，嘰嘰喳喳的一邊吃一邊說笑，時不時的就笑聲響起。
「哈哈，改天得專門找親家公喝一頓，這個酒果然夠勁！」
張衛平只喝了一杯，便不再多喝，晚上還要回門市里守夜，喝多了會誤事。
晚飯後，供月的儀式也結束了，張衛平和佩蘭端著供果和月餅在房前屋後撒了一圈。
剩下的貢品則由大家一起分吃，這個八月十五到這兒也就過完了。
……
晚飯過後，張衛平準備去門市守夜，佩蘭見狀也起身準備跟著一起去。
「蘭蘭，太晚了，你別跟著去了，快回去歇著吧，今天幹了一下午的活兒。」
張衛平揮手打發媳婦兒回屋休息，看著佩蘭把院門鎖好，轉身騎上自行車回到了門市部。
晚上九點多，這個時間點已經沒有顧客上門。
張衛平在安靜的門市里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沒有絲毫困意的他翻出了帳本開始算帳。
在本上寫寫畫畫，又時不時的撥動算盤珠子，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算出了張衛平的門市部從開業到現在將近兩個月的營業額。
兩個月下來，門市部的營業額已經達到八千多塊，毛利在四千左右。
其中，酒水和飲料的利潤是最高的，其餘的各種副食品利潤在第二檔，香菸的利潤反而只有百分之十左右，但勝在量大。
縣裡和周邊村裡的小賣部有不少都來張衛平這裡進貨，因為門市上的商品新且價格便宜。
張衛平翻看著帳本突然意識到，必須將批發生意提上日程了。
首先就是拿下暢銷飲料的縣級代理權，「要不要再租個門市做批發？」
張衛平在門市里無意識的溜達，目光掃過貨架，腦中琢磨起怎麼把自家買賣做大。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貨架擺放飲料的區域。
在最底層，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外形酷似啤酒瓶的飲料，這是隔壁縣飲料廠生產的新品–海紅果汁。
海紅果，是西府海棠的果實，個頭跟山楂大小差不多，外邊呈紅色，味道酸甜多汁，深受本地人的喜愛。
海紅果樹種植歷史悠久，原產自秦晉蒙交界地帶，是我國稀有的果樹資源。
前段時間，隔壁縣飲料廠的業務員來鋪貨，張衛平因為秋收農忙，並沒有注意到門市裡的新品。
想來應該是衛蓮自己做主答應的鋪貨吧，該說不說，小妹的商業嗅覺還是非常靈敏。
張衛平打開一瓶海紅果汁嘗了一口，就是這個味道，他十分懷念的想。
海紅果汁作為新品，還沒有開始風靡市場。
但在時間到達九十年代，隔壁縣的這款海紅蜜已經是晉北地區老百姓餐桌上最常出現的飲料，連可口可樂都難望其項背。
打定主意，張衛平決定去一趟隔壁縣，拿不下健力寶和可口可樂不要緊，這晉北的大眾飲料海紅果汁的縣級代理權，他無論如何也要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