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買冰箱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
許秀萍聽說張衛平在汽車站開小賣部，主動提起：「我認識菸酒公司的經理，下次進貨，姐幫你們打招呼。」
張衛平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先謝謝許姐。」
這頓飯過後沒幾天，張衛平就主動上門拜訪糖菸酒公司的經理。
果然，因著許秀萍提前打過招呼，糖菸酒公司一位姓劉的經理親自接待了張衛平，兩人相談極為熱絡。
劉經理還拍著胸脯表示，會派人上門鋪貨，熱情程度直叫張衛平感嘆，果然是上邊有人好辦事。
次日上午，張衛平正在小賣部里整理貨架，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
「請問是張衛平老闆嗎？我是菸酒公司的小王。」
「是的是的，快快請坐。」
張衛平趕忙招呼客人坐下，從貨架上取出一包555遞了上來。
隨著買賣越來越好，江明靠著張衛平給的跑腿費，終於攢出了一點本錢，於是迫不及待的和發小合夥倒騰進口煙。
兩人一合計，把錢湊了湊，進回來的煙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有不少人來打聽能不能從小賣部這裡進貨。
這樣下來，張衛平的小店儼然成了縣裡進口菸品種最多的商店。
「來，兄弟，嘗嘗我這兒的進口煙。」
小王接過香菸，拆開包裝抽出一根，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後點著煙吸了一口。
「滋味兒醇厚，好煙啊，我最愛這一口了。」
小王歲數不大卻是個老菸民，才一口就品出，張衛平這裡賣的進口煙是真的。
「看來這個小老闆，攤子不大，能耐確是不小，能搞到真的進口煙來賣也是有本事。」
他看了一眼小賣部的環境，忍不住點頭，店鋪內的玻璃貨櫃擦的窗明几淨，地上不見一絲雜物。
貨架上的商品按照種類整齊排列，張衛平還給每種商品都細緻的貼上價格標籤。
於是小王也不再耽誤功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供貨單，上面列著紅塔山、中華等緊俏香菸的配額，數量比平常多了三倍不止。
「許經理特意交代，要給咱們車站小賣部優先保障。」小王擦著汗說。
送走菸酒公司的人，張衛平看著突然充裕起來的香菸庫存，心裡有了底。
他找來塊小黑板，用粉筆寫上「新到紅塔山等香菸」，往門口一掛。
不到半天工夫，消息就傳遍了車站，連跑長途的司機都特意繞過來買煙，一時間小賣部的買賣肉眼可見的紅火了起來。
轉眼間已到盛夏。
七月的日頭毒得很，鐵皮屋被曬得像蒸籠，老媽和小妹都被張衛平打發回家了，這麼熱的天，繼續待在小賣部里十分受罪。
張衛平坐在塑料棚底下，手中的扇子扇個不停，即便這樣，腦袋上的汗依然一層一層的往外冒。
「老闆來兩根奶油雪糕。」
顧客上門，張衛平麻溜的起身，打開用棉被和塑料布裹著的木質冰棍箱，取出兩個紙皮包裝的奶油雪糕遞過去。
雪糕已經隱隱有點要化凍的趨勢，「木頭保溫箱保冷時間太短了。」
他也不敢多進雪糕，只能一天兩趟的往冰棍廠跑。
「看樣子得弄台冰箱回來。」
張衛平抹著汗清點這個月的目前的進帳——光是香菸就賣了八百多，加上各種零食飲料，統共一千三百塊。
他盯著帳本上那個數字，心裡算了算，突然合上本子：「明天就去買台冰箱。」
第二天，張衛平特意一大早拎了兜罐頭和一條香菸，跑縣裡的五金交電門市。
這時候的電器是憑票購買，而且數量有限，張衛平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這茬，只能先來碰碰運氣。
縣五金交電的售貨員，張衛平很熟，就是他之前跑大車車隊林師傅的愛人。
張衛平的車技都是林師傅手把手教的，算是半個師傅。
「姐，林哥最近在忙啥？好久不見林哥了。」
張衛平把罐頭和香菸放在櫃檯上，「鋪子裡賣的，給小侄女兒吃。」
「哎喲，衛平你也太客氣了，還帶什麼東西。」
林師傅的愛人喜笑顏開的收下罐頭，開始沖張衛平抱怨起來了。
「你林哥，運輸隊的營生不好做，他就自己包了一輛運輸車，不管遠近什麼都拉，勉強混口飯吃……。」
「對了，衛平，你來幹啥？。」
「我想給小賣部弄台冰箱，姐你有啥辦法沒？」
「哦，這個事兒啊。」
她示意張衛平靠近一些，「你讓你爸在他們單位開個票，咱們這賣家電就認這個。」
「開下票就有麼？」張衛平不確定的問。
「可以給你調一台來。」
……
沒過幾天，一台萬寶牌的三門冰箱便被三輪車拉到了小賣部門口。
冰箱上下三層，最上面是冷凍，下邊兩層是冷藏，總共花了張衛平整整兩千三！
不僅花光了張衛平手頭的現金，連佩蘭都掏出嫁妝錢支援丈夫。
這個價格讓他很是肉疼了一陣。
通上電後，冰箱發出沉穩的嗡嗡聲，引得左鄰右舍都跑來圍觀。
這年頭，在小縣城裡能買得起一台冰箱的人家，絕對是稀罕事。
「小張老闆，這得費多少電啊？」隔壁修鞋攤的大爺咋舌。
「能凍冰棍不？」車站調度員家的小子扒著冰箱門不放。
「能，現在就放，過一會兒就凍上了。」張衛平笑呵呵的回應眾人，把汽水一瓶瓶碼進冷藏室，轉身又在黑板上添了行字：
「冰鎮汽水，五毛一瓶」。
「奶油雪糕，冰激凌還有糖水冰棍。」
等車的旅客們頂著日頭過來圍觀大冰箱，看見冒著冷氣的汽水瓶，紛紛掏錢。
有個跑運輸的師傅一口氣買了五瓶健力寶，說是要帶給路上喝。
一時間冷藏汽水的買賣非常紅火。
這天打烊後，張衛平把嗡嗡工作的冰箱挪回店裡，突然開口：「爸，咱把這鐵皮屋拆了，蓋個磚房吧。」
張志文正抽菸的手頓了頓：「蓋房？那得多少錢？」
「我算過了，磚瓦水泥這些材料，加上人工，一千五應該夠。」
張衛平指著被曬得燙手的鐵皮牆，「夏天像蒸籠，冬天像冰窖。要是蓋成磚房，再開兩扇大窗戶，既亮堂又涼快。」
「我去生產隊問問宅基地手續怎麼個事兒再說。」張志文思索道。
「再說了，你還有錢嗎？又是買冰箱又是蓋房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掙了多少。」
張衛平琢磨了一下老爸的話，也是，剛買了冰箱，馬上又蓋房，太惹眼了。
於是決定還是低調一點為好，財不露白謹慎為妙。
許秀萍聽說張衛平在汽車站開小賣部，主動提起：「我認識菸酒公司的經理，下次進貨，姐幫你們打招呼。」
張衛平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那先謝謝許姐。」
這頓飯過後沒幾天，張衛平就主動上門拜訪糖菸酒公司的經理。
果然，因著許秀萍提前打過招呼，糖菸酒公司一位姓劉的經理親自接待了張衛平，兩人相談極為熱絡。
劉經理還拍著胸脯表示，會派人上門鋪貨，熱情程度直叫張衛平感嘆，果然是上邊有人好辦事。
次日上午，張衛平正在小賣部里整理貨架，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
「請問是張衛平老闆嗎？我是菸酒公司的小王。」
「是的是的，快快請坐。」
張衛平趕忙招呼客人坐下，從貨架上取出一包555遞了上來。
隨著買賣越來越好，江明靠著張衛平給的跑腿費，終於攢出了一點本錢，於是迫不及待的和發小合夥倒騰進口煙。
兩人一合計，把錢湊了湊，進回來的煙越來越多，甚至已經有不少人來打聽能不能從小賣部這裡進貨。
這樣下來，張衛平的小店儼然成了縣裡進口菸品種最多的商店。
「來，兄弟，嘗嘗我這兒的進口煙。」
小王接過香菸，拆開包裝抽出一根，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後點著煙吸了一口。
「滋味兒醇厚，好煙啊，我最愛這一口了。」
小王歲數不大卻是個老菸民，才一口就品出，張衛平這裡賣的進口煙是真的。
「看來這個小老闆，攤子不大，能耐確是不小，能搞到真的進口煙來賣也是有本事。」
他看了一眼小賣部的環境，忍不住點頭，店鋪內的玻璃貨櫃擦的窗明几淨，地上不見一絲雜物。
貨架上的商品按照種類整齊排列，張衛平還給每種商品都細緻的貼上價格標籤。
於是小王也不再耽誤功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供貨單，上面列著紅塔山、中華等緊俏香菸的配額，數量比平常多了三倍不止。
「許經理特意交代，要給咱們車站小賣部優先保障。」小王擦著汗說。
送走菸酒公司的人，張衛平看著突然充裕起來的香菸庫存，心裡有了底。
他找來塊小黑板，用粉筆寫上「新到紅塔山等香菸」，往門口一掛。
不到半天工夫，消息就傳遍了車站，連跑長途的司機都特意繞過來買煙，一時間小賣部的買賣肉眼可見的紅火了起來。
轉眼間已到盛夏。
七月的日頭毒得很，鐵皮屋被曬得像蒸籠，老媽和小妹都被張衛平打發回家了，這麼熱的天，繼續待在小賣部里十分受罪。
張衛平坐在塑料棚底下，手中的扇子扇個不停，即便這樣，腦袋上的汗依然一層一層的往外冒。
「老闆來兩根奶油雪糕。」
顧客上門，張衛平麻溜的起身，打開用棉被和塑料布裹著的木質冰棍箱，取出兩個紙皮包裝的奶油雪糕遞過去。
雪糕已經隱隱有點要化凍的趨勢，「木頭保溫箱保冷時間太短了。」
他也不敢多進雪糕，只能一天兩趟的往冰棍廠跑。
「看樣子得弄台冰箱回來。」
張衛平抹著汗清點這個月的目前的進帳——光是香菸就賣了八百多，加上各種零食飲料，統共一千三百塊。
他盯著帳本上那個數字，心裡算了算，突然合上本子：「明天就去買台冰箱。」
第二天，張衛平特意一大早拎了兜罐頭和一條香菸，跑縣裡的五金交電門市。
這時候的電器是憑票購買，而且數量有限，張衛平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這茬，只能先來碰碰運氣。
縣五金交電的售貨員，張衛平很熟，就是他之前跑大車車隊林師傅的愛人。
張衛平的車技都是林師傅手把手教的，算是半個師傅。
「姐，林哥最近在忙啥？好久不見林哥了。」
張衛平把罐頭和香菸放在櫃檯上，「鋪子裡賣的，給小侄女兒吃。」
「哎喲，衛平你也太客氣了，還帶什麼東西。」
林師傅的愛人喜笑顏開的收下罐頭，開始沖張衛平抱怨起來了。
「你林哥，運輸隊的營生不好做，他就自己包了一輛運輸車，不管遠近什麼都拉，勉強混口飯吃……。」
「對了，衛平，你來幹啥？。」
「我想給小賣部弄台冰箱，姐你有啥辦法沒？」
「哦，這個事兒啊。」
她示意張衛平靠近一些，「你讓你爸在他們單位開個票，咱們這賣家電就認這個。」
「開下票就有麼？」張衛平不確定的問。
「可以給你調一台來。」
……
沒過幾天，一台萬寶牌的三門冰箱便被三輪車拉到了小賣部門口。
冰箱上下三層，最上面是冷凍，下邊兩層是冷藏，總共花了張衛平整整兩千三！
不僅花光了張衛平手頭的現金，連佩蘭都掏出嫁妝錢支援丈夫。
這個價格讓他很是肉疼了一陣。
通上電後，冰箱發出沉穩的嗡嗡聲，引得左鄰右舍都跑來圍觀。
這年頭，在小縣城裡能買得起一台冰箱的人家，絕對是稀罕事。
「小張老闆，這得費多少電啊？」隔壁修鞋攤的大爺咋舌。
「能凍冰棍不？」車站調度員家的小子扒著冰箱門不放。
「能，現在就放，過一會兒就凍上了。」張衛平笑呵呵的回應眾人，把汽水一瓶瓶碼進冷藏室，轉身又在黑板上添了行字：
「冰鎮汽水，五毛一瓶」。
「奶油雪糕，冰激凌還有糖水冰棍。」
等車的旅客們頂著日頭過來圍觀大冰箱，看見冒著冷氣的汽水瓶，紛紛掏錢。
有個跑運輸的師傅一口氣買了五瓶健力寶，說是要帶給路上喝。
一時間冷藏汽水的買賣非常紅火。
這天打烊後，張衛平把嗡嗡工作的冰箱挪回店裡，突然開口：「爸，咱把這鐵皮屋拆了，蓋個磚房吧。」
張志文正抽菸的手頓了頓：「蓋房？那得多少錢？」
「我算過了，磚瓦水泥這些材料，加上人工，一千五應該夠。」
張衛平指著被曬得燙手的鐵皮牆，「夏天像蒸籠，冬天像冰窖。要是蓋成磚房，再開兩扇大窗戶，既亮堂又涼快。」
「我去生產隊問問宅基地手續怎麼個事兒再說。」張志文思索道。
「再說了，你還有錢嗎？又是買冰箱又是蓋房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掙了多少。」
張衛平琢磨了一下老爸的話，也是，剛買了冰箱，馬上又蓋房，太惹眼了。
於是決定還是低調一點為好，財不露白謹慎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