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火車倒爺
黃昏時分，江明提著網兜上門了，兜里裝著黃桃罐頭和一大把香蕉。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張志文接過網兜，把江明讓進屋。
「叔叔阿姨好，好久沒來看你們了。」
「明明快坐。」
尹玉鳳熱情地招呼，「聽平平說你去客運段上班了？」
「這兩天休息，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跑省城到首都這條線。」
江明在炕沿坐下，順手幫衛蓮剝了個香蕉。
張衛平端著燴菜進來，見狀笑道：「你小子還是這麼會來事。」
飯菜上桌，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江明嘗了口燴菜，連連稱讚：「平子，你這手藝可以啊！比部隊食堂強多了。」
「那是，我哥現在可能幹了。」
衛蓮搶著說，「炒瓜子、做飯、做生意，樣樣行。」
張衛平給江明倒了杯白酒：「別光說我，說說你。在部隊怎麼樣？」
「兩年義務兵，後來轉了志願兵，最後分到客運段，也算穩定了。」
江明抿了口酒，「倒是你，變化真大。記得以前咱倆逃學去抓麻雀烤著吃，你連灶火都生不著。」
眾人都笑起來。
李佩蘭好奇地問：「啊？平哥以前是這樣的嗎？」
「那可不是！」
江明來了勁，「有一回我們偷土豆烤，他把土豆子直接扔火里，結果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張衛平不好意思地撓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說說笑笑間，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
酒足飯飽，張衛平摸出一盒大光，準備遞給江明。
「抽我的，你嘗嘗這個味兒。」
江明掏出一包白色包裝的香菸，遞了過來，上面的英文字母張衛平隱隱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喲，你這是進口煙啊，稀罕貨。」
張衛平接過來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萬寶路啊，咱們縣裡可買不到。」說著抽出一根，點著煙抽了起來。
騰雲吐霧之間，張衛平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
「明子，你這煙從哪兒弄來的？」
「我們跑京市這趟線，當然是在那兒買的。」
江明也愜意的在一邊騰雲吐霧。
「這種進口煙，你能弄回來多少？保不保真？」張衛平試探性的開口了。
他家小賣部時不時就有人來問，要是能弄到進口煙，銷量絕對不錯。
其實，張衛平早就想在自家小賣部里上點縣裡沒有的東西，只是苦於沒有渠道。
想到這裡，他立即開口和江明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倒騰這個方便，這種進口煙假的也不少，不過抽一根就能嘗出味兒來。」
江明也覺得這買賣有戲，他干乘務員這一年到頭也就兩千多的收入，這年頭誰還嫌掙錢多咋滴。
「就是我跑一趟也帶不了太多，能帶回個十多條就不錯了。進口煙貴，你也得算著點本錢不是。」
張衛平理解了發小話中的意思，「你要是手頭緊，那就先幫我帶，一條煙給你十塊路費。」
「還是平子理解我，沒辦法，家裡都指著我這點工資過活，我還得攢點老婆本，不然娶媳婦的錢也掙不出來。」
江明嘆了口氣，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別看他當了乘務員是個鐵飯碗，架不住一家老小只有他一個勞動力掙錢。
張衛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先幫我帶，等你攢了錢，咱倆再合夥兒倒騰。」
說著兩人又商量起了採購哪幾種進口煙，最後在江明的建議下，定了：555、萬寶路、希爾頓和良友四種。
張衛平十分爽快的算好價錢，給了江明400塊，裡邊就包含了給江明的80塊辛苦費，讓他每樣帶兩條回來。
做買賣這方面，張衛平是認真的，親兄弟明算帳，感情才能長久處下去。
江明有了這筆意外收入，顯然十分高興，立馬為發小獻計獻策：
「火車上的吃喝你要不要？我能給你弄來，火腿腸、小蛋糕和方便麵啥的，賣的特別好！」
「怎麼個說法？」
「外包出去的售貨員賣東西有提成的，賣的越多他們收入就越好，我也能跟著沾點光。按車上的定價出，你要是收的話賣多少你自己定價。」
「要啊怎麼不要，有多少我都收。」
……
送江明出門後，張衛平也不歇著，立馬準備製作新口味–焦糖瓜子。
要知道，他現在正心頭火熱著呢。
小賣部的生意越來越好，張衛平漸漸地從忙碌的工作中體會到了快樂，根本停不下來。
灶上的火還沒有熄滅，張衛平起鍋燒水，調製料包。
眼見兒子掰下一大塊紅糖放進鍋中，嘗了嘗味道，猶覺不夠，又掰了一塊。
尹玉鳳忍不住咂嘴：
「這瓜子，弄這麼多料來配，真真比煮肉還料足，哎呀～夠了夠了，你這孩子，也忒大手大腳了。」
「媽，你就別盯著我哥啦，快回屋算帳去吧，你不是說今天還沒算帳呢嗎？」二妹開口替自家大哥解圍道。
大妹常住藥廠宿舍不怎麼回來，平時只有二妹在家打下手。
此刻二妹衛蓮正勤勤懇懇的清洗瓜子。
這段時間，家裡的買賣好起來，哥哥時不時的就給她零花錢，還答應每個月給她發工資，於是幹活兒就更加賣力了。
兄妹倆將清洗好的瓜子倒進大鍋中，排排坐在灶火邊上，時不時的添根柴火進去。
「幸虧燒的是不花錢的玉米秸稈，要是花錢買碳，媽指定一百個不樂意。」
衛蓮小聲的在哥哥旁邊吐槽，鬼頭鬼腦的生怕被自家老媽聽到。
張衛平寵溺的拍了拍二妹的腦袋，開口詢問起二妹：「我聽媽說，你不想上學了？」
「哥！媽怎麼這樣啊，八字還沒一撇就到處說。」
張衛平很了解自家二妹，這小丫頭除了不愛學習，沒什麼壞毛病。
想到後世，二妹遇人不淑，嫁給那個爛賭鬼，張衛平就恨的牙痒痒。
那貨把家當輸了個精光，欠下一屁股外債，丟下妻女跑路。
二妹那些年著實受了不少苦。
一個人帶著孩子，擺過地攤，打過工，起早貪黑的養家還債，沉重的負擔讓她臉上掛滿了愁苦。
那時父親將近退休，自己家裡又過的一地雞毛，能幫的十分有限。
想到這裡，張衛平看著天真爛漫的二妹，15歲的年紀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
「哥，我是真的不想繼續上學了，根本考不上高中。」衛蓮拿著一根柴火在灶火里戳來戳去。
「沒關係，考不上咱就不念了，你想幹啥哥都支持你。」
張衛平安慰道：「再說了，家裡有哥呢，以後，哥也給你開個門市，讓你當老闆。」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張志文接過網兜，把江明讓進屋。
「叔叔阿姨好，好久沒來看你們了。」
「明明快坐。」
尹玉鳳熱情地招呼，「聽平平說你去客運段上班了？」
「這兩天休息，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跑省城到首都這條線。」
江明在炕沿坐下，順手幫衛蓮剝了個香蕉。
張衛平端著燴菜進來，見狀笑道：「你小子還是這麼會來事。」
飯菜上桌，眾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江明嘗了口燴菜，連連稱讚：「平子，你這手藝可以啊！比部隊食堂強多了。」
「那是，我哥現在可能幹了。」
衛蓮搶著說，「炒瓜子、做飯、做生意，樣樣行。」
張衛平給江明倒了杯白酒：「別光說我，說說你。在部隊怎麼樣？」
「兩年義務兵，後來轉了志願兵，最後分到客運段，也算穩定了。」
江明抿了口酒，「倒是你，變化真大。記得以前咱倆逃學去抓麻雀烤著吃，你連灶火都生不著。」
眾人都笑起來。
李佩蘭好奇地問：「啊？平哥以前是這樣的嗎？」
「那可不是！」
江明來了勁，「有一回我們偷土豆烤，他把土豆子直接扔火里，結果外面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張衛平不好意思地撓頭：「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說說笑笑間，一頓飯吃得很是熱鬧。
酒足飯飽，張衛平摸出一盒大光，準備遞給江明。
「抽我的，你嘗嘗這個味兒。」
江明掏出一包白色包裝的香菸，遞了過來，上面的英文字母張衛平隱隱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喲，你這是進口煙啊，稀罕貨。」
張衛平接過來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萬寶路啊，咱們縣裡可買不到。」說著抽出一根，點著煙抽了起來。
騰雲吐霧之間，張衛平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
「明子，你這煙從哪兒弄來的？」
「我們跑京市這趟線，當然是在那兒買的。」
江明也愜意的在一邊騰雲吐霧。
「這種進口煙，你能弄回來多少？保不保真？」張衛平試探性的開口了。
他家小賣部時不時就有人來問，要是能弄到進口煙，銷量絕對不錯。
其實，張衛平早就想在自家小賣部里上點縣裡沒有的東西，只是苦於沒有渠道。
想到這裡，他立即開口和江明說起了自己的打算。
「倒騰這個方便，這種進口煙假的也不少，不過抽一根就能嘗出味兒來。」
江明也覺得這買賣有戲，他干乘務員這一年到頭也就兩千多的收入，這年頭誰還嫌掙錢多咋滴。
「就是我跑一趟也帶不了太多，能帶回個十多條就不錯了。進口煙貴，你也得算著點本錢不是。」
張衛平理解了發小話中的意思，「你要是手頭緊，那就先幫我帶，一條煙給你十塊路費。」
「還是平子理解我，沒辦法，家裡都指著我這點工資過活，我還得攢點老婆本，不然娶媳婦的錢也掙不出來。」
江明嘆了口氣，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別看他當了乘務員是個鐵飯碗，架不住一家老小只有他一個勞動力掙錢。
張衛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先幫我帶，等你攢了錢，咱倆再合夥兒倒騰。」
說著兩人又商量起了採購哪幾種進口煙，最後在江明的建議下，定了：555、萬寶路、希爾頓和良友四種。
張衛平十分爽快的算好價錢，給了江明400塊，裡邊就包含了給江明的80塊辛苦費，讓他每樣帶兩條回來。
做買賣這方面，張衛平是認真的，親兄弟明算帳，感情才能長久處下去。
江明有了這筆意外收入，顯然十分高興，立馬為發小獻計獻策：
「火車上的吃喝你要不要？我能給你弄來，火腿腸、小蛋糕和方便麵啥的，賣的特別好！」
「怎麼個說法？」
「外包出去的售貨員賣東西有提成的，賣的越多他們收入就越好，我也能跟著沾點光。按車上的定價出，你要是收的話賣多少你自己定價。」
「要啊怎麼不要，有多少我都收。」
……
送江明出門後，張衛平也不歇著，立馬準備製作新口味–焦糖瓜子。
要知道，他現在正心頭火熱著呢。
小賣部的生意越來越好，張衛平漸漸地從忙碌的工作中體會到了快樂，根本停不下來。
灶上的火還沒有熄滅，張衛平起鍋燒水，調製料包。
眼見兒子掰下一大塊紅糖放進鍋中，嘗了嘗味道，猶覺不夠，又掰了一塊。
尹玉鳳忍不住咂嘴：
「這瓜子，弄這麼多料來配，真真比煮肉還料足，哎呀～夠了夠了，你這孩子，也忒大手大腳了。」
「媽，你就別盯著我哥啦，快回屋算帳去吧，你不是說今天還沒算帳呢嗎？」二妹開口替自家大哥解圍道。
大妹常住藥廠宿舍不怎麼回來，平時只有二妹在家打下手。
此刻二妹衛蓮正勤勤懇懇的清洗瓜子。
這段時間，家裡的買賣好起來，哥哥時不時的就給她零花錢，還答應每個月給她發工資，於是幹活兒就更加賣力了。
兄妹倆將清洗好的瓜子倒進大鍋中，排排坐在灶火邊上，時不時的添根柴火進去。
「幸虧燒的是不花錢的玉米秸稈，要是花錢買碳，媽指定一百個不樂意。」
衛蓮小聲的在哥哥旁邊吐槽，鬼頭鬼腦的生怕被自家老媽聽到。
張衛平寵溺的拍了拍二妹的腦袋，開口詢問起二妹：「我聽媽說，你不想上學了？」
「哥！媽怎麼這樣啊，八字還沒一撇就到處說。」
張衛平很了解自家二妹，這小丫頭除了不愛學習，沒什麼壞毛病。
想到後世，二妹遇人不淑，嫁給那個爛賭鬼，張衛平就恨的牙痒痒。
那貨把家當輸了個精光，欠下一屁股外債，丟下妻女跑路。
二妹那些年著實受了不少苦。
一個人帶著孩子，擺過地攤，打過工，起早貪黑的養家還債，沉重的負擔讓她臉上掛滿了愁苦。
那時父親將近退休，自己家裡又過的一地雞毛，能幫的十分有限。
想到這裡，張衛平看著天真爛漫的二妹，15歲的年紀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
「哥，我是真的不想繼續上學了，根本考不上高中。」衛蓮拿著一根柴火在灶火里戳來戳去。
「沒關係，考不上咱就不念了，你想幹啥哥都支持你。」
張衛平安慰道：「再說了，家裡有哥呢，以後，哥也給你開個門市，讓你當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