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招魂
都察院是大越王朝三法司之一，而被派駐在外的御史們辦公的地方通常叫做御史衙門。
周衡一行人回到應天府的御史衙門不久，彭壽田就趕了過來。
這一次他是真身來的，畢竟就算是日游神境界的大修士，也不可能成日出神招搖過市，之前出神只是因為情況緊急。
彭壽田、應天府的監察御史高天章、夜行御史總旗陸千等人齊聚一堂。
照理說周衡是沒有資格列席的，不過他做為事情的親歷者，也被叫來參加討論。
「彭夫子，高大人，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陸千沉聲說道，「我們沿著劉尚義的人際關係這條線查到他叔叔劉鳴的身上，然後根據劉鳴交待的情況去查劉尚義父母的墳塋，結果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我等已經儘量忍讓，但楚王府欺人太甚，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人，我們是迫不得已才還擊的。」
「這些就不必再說了，夜行御史有臨機決斷的權力，還手沒什麼錯。」
高天章搖搖頭，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捉拿兇手。
如果拿不到謀害楚王郡主的兇手，到時候我們就是有理變無理了。」
應天府發生人命官司，照理說應該是應天府衙來查，但偏偏他們攪合進去了。
而御史衙門的職責又是審理冤案、體察官吏貪腐，楚王讓他們來追查兇手從法理上也說得過去。
「這個案子已經牽涉到楚王府、巡城司，現在連御史衙門和謝家都被牽扯進來……」
高天章臉上帶著思索之色，沉吟道。
一開始只是二十一號急遞鋪鋪兵兇殺案，急遞鋪隸屬於巡城司管理，案子雖大，影響有限。
追查下去之後，這件兇殺案又涉及到了楚王府秘寶的丟失。
原本到這裡這個案子也算是結束了。
之前彭壽田的調查結果也是到這裡為止，只要找到彭壽田的同夥，尋回楚王府丟失的秘寶就能結案了。
御史衙門接手之後也是往這個方向去查的。
如果只是到這裡，案子雖然還是不小，但依舊在可控範圍之內。
只不過是有人偷竊楚王府的秘寶，勾結鋪兵夾帶出城，事後殺人滅口而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楚王最疼愛的小郡主被害，被夜行御史挖了出來，又偏偏被楚王府的衛隊撞了個正著。
「劉鳴捉到了沒有？謝家現在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高天章看向陸千，沉聲問道。
「沒有。」
陸千有些羞愧地說道，「我們的人本來一直盯著劉鳴，但謝府高門大院，我們的人只能在外監視，事發之後我第一時間讓人捉拿劉鳴，結果找遍了謝府也沒能找到人。
謝家表面上看是配合的，他們也安排了人幫忙尋找劉鳴，只是目前還沒結果。」
「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彭壽田思索著道，「我原本以為他們的目的是秘寶，但現在看來，未必。
秘寶已經到手了，他們沒有必要殺死一個小姑娘，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眉頭蹙了起來。
「小郡主和秘寶不同，兇手是如何把小郡主帶出城去的？」
高天章皺眉道。
「這個我知道。」
陸千道，「追捕劉鳴的時候我去應天府城門處問過，小郡主她數日前去城外的田莊散心，這幾日一直住在城外。
我本來還想去楚王府問問小郡主的情況，結果楚王府根本就不配合。」
「雨安，你怎麼看？」
彭壽田忽然開口道。
周衡敬陪末座，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討論，沒想到彭壽田忽然問他，不由地發出一聲驚咦聲。
「我？」
周衡下意識地道。
「這個案子你從頭到尾都是親歷者，這次你獨立帶隊調查，應對得當，有勇有謀。」
彭壽田道，「這裡沒有外人，你就不要再藏拙了，大膽說一說你的想法。」
這一次周衡的表現確實是十分亮眼，連彭壽田和高天章聽說了之後都是讚不絕口。
彭壽田更是為自己的老朋友高興，自己這個老朋友老了老了，竟然運氣這麼好收了個如此弟子。
他甚至有些暗暗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再堅持一把，把周雨安搶到自己門下呢？
「查案子我確實是外行。」
周衡道，「不過既然夫子問我了，我就胡亂說兩句，這些都是我瞎想的，說錯了各位大人別見怪。」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覺得，無論是秘寶，還是小郡主，可能都不是兇手的真正目標。
兇手的真正目標可能是楚王殿下。」
「展開說說。」
高天章道。
「就像彭夫子說的，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秘寶，那秘寶已經到手了，他們不應該帶著秘寶遠走高飛嗎？
但小郡主遇害分明是在二十一號急遞鋪被滅口之後，說明對方還在活動。」
周衡分析道，「至於小郡主，她年紀尚小，又深居淺出，不太可能會得罪人。
殺她除了會激怒楚王以外，我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用處。
無論是盜取秘寶，還是殺害小郡主，都像是對方在故意激怒楚王。」
「楚王脾氣暴虐，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陸千嘟囔道，「想讓他死的人怕是能把兩京之間的官道給擠滿了。」
「你覺得，我們應該從什麼地方查起？」
彭壽田看著周衡，一臉鼓勵地問道。
「這我確實不知道。」
周衡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按照兇殺案的一般流程，要查兇手，是不是應該先驗屍？
正常情況下，屍體上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從殺人手段、殺人兇器上查起會不會是一種方法？」
「說的不錯。」
彭壽田讚賞地點點頭，「能想要驗屍，你在斷案上面的天賦也算是十分不錯了。
不過小郡主金枝玉葉，驗屍是不可能的，楚王不會答應的。」
「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周衡道。
「驗屍雖然不可能，但可以招魂啊。」
高天章忽然開口道。
周衡一愣，招魂？這都行？
不過也對，這個世界跟他前世不一樣啊，前世是個唯物主義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啊。
修士都存在了，招魂這種事存在也很合理吧。
「那還等什麼？」
周衡有些興奮地道，他還沒有親眼見過招魂呢。
「只要把小郡主的魂魄招回來，她不就能開口指認兇手了？她自己肯定知道是誰殺了她吧。」
彭壽田和高天章，甚至是陸千都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陸千認真地解釋道，「小郡主如果是死在修士手裡，那很有可能已經魂飛魄散。
就算沒有，想要招魂，也要請鍊氣修士出手。
煉神修士和煉精修士都好說，但鍊氣修士，咱們現在沒有啊。
現在請調鍊氣修士過來的話，時間也來不及了。
要想招魂，必須在人死七日之內，小郡主已經死了好幾日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咱們沒有，楚王府有啊，那個被我斬斷手臂的張元傑不就是鍊氣修士嗎？
這是為了追查殺害小郡主的兇手，楚王府應該願意吧。」
周衡道。
「楚王同意也沒用。」
彭壽田搖搖頭，緩緩地說道，「要行招魂之事，鍊氣修士的修為至少要達到五品。
修為達到五品境界的鍊氣修士，應天府只有一個，那就是謝家大小姐謝白薇。」
「北有趙雲真，南有謝白薇的謝白薇？」
高天章沉吟道，「老師，謝家那位跟您不對付，他們怕是未必會願意出手相助。」
「要想讓這位謝家天才出手，我不行，你也不行。」
彭壽田對高天章道，「他或許能行。」
彭壽田抬起手，手指指在了周衡的身上。
周衡一行人回到應天府的御史衙門不久，彭壽田就趕了過來。
這一次他是真身來的，畢竟就算是日游神境界的大修士，也不可能成日出神招搖過市，之前出神只是因為情況緊急。
彭壽田、應天府的監察御史高天章、夜行御史總旗陸千等人齊聚一堂。
照理說周衡是沒有資格列席的，不過他做為事情的親歷者，也被叫來參加討論。
「彭夫子，高大人，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陸千沉聲說道，「我們沿著劉尚義的人際關係這條線查到他叔叔劉鳴的身上，然後根據劉鳴交待的情況去查劉尚義父母的墳塋，結果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我等已經儘量忍讓，但楚王府欺人太甚，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人，我們是迫不得已才還擊的。」
「這些就不必再說了，夜行御史有臨機決斷的權力，還手沒什麼錯。」
高天章搖搖頭，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捉拿兇手。
如果拿不到謀害楚王郡主的兇手，到時候我們就是有理變無理了。」
應天府發生人命官司，照理說應該是應天府衙來查，但偏偏他們攪合進去了。
而御史衙門的職責又是審理冤案、體察官吏貪腐，楚王讓他們來追查兇手從法理上也說得過去。
「這個案子已經牽涉到楚王府、巡城司，現在連御史衙門和謝家都被牽扯進來……」
高天章臉上帶著思索之色，沉吟道。
一開始只是二十一號急遞鋪鋪兵兇殺案，急遞鋪隸屬於巡城司管理，案子雖大，影響有限。
追查下去之後，這件兇殺案又涉及到了楚王府秘寶的丟失。
原本到這裡這個案子也算是結束了。
之前彭壽田的調查結果也是到這裡為止，只要找到彭壽田的同夥，尋回楚王府丟失的秘寶就能結案了。
御史衙門接手之後也是往這個方向去查的。
如果只是到這裡，案子雖然還是不小，但依舊在可控範圍之內。
只不過是有人偷竊楚王府的秘寶，勾結鋪兵夾帶出城，事後殺人滅口而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楚王最疼愛的小郡主被害，被夜行御史挖了出來，又偏偏被楚王府的衛隊撞了個正著。
「劉鳴捉到了沒有？謝家現在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高天章看向陸千，沉聲問道。
「沒有。」
陸千有些羞愧地說道，「我們的人本來一直盯著劉鳴，但謝府高門大院，我們的人只能在外監視，事發之後我第一時間讓人捉拿劉鳴，結果找遍了謝府也沒能找到人。
謝家表面上看是配合的，他們也安排了人幫忙尋找劉鳴，只是目前還沒結果。」
「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算計。」
彭壽田思索著道，「我原本以為他們的目的是秘寶，但現在看來，未必。
秘寶已經到手了，他們沒有必要殺死一個小姑娘，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眉頭蹙了起來。
「小郡主和秘寶不同，兇手是如何把小郡主帶出城去的？」
高天章皺眉道。
「這個我知道。」
陸千道，「追捕劉鳴的時候我去應天府城門處問過，小郡主她數日前去城外的田莊散心，這幾日一直住在城外。
我本來還想去楚王府問問小郡主的情況，結果楚王府根本就不配合。」
「雨安，你怎麼看？」
彭壽田忽然開口道。
周衡敬陪末座，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討論，沒想到彭壽田忽然問他，不由地發出一聲驚咦聲。
「我？」
周衡下意識地道。
「這個案子你從頭到尾都是親歷者，這次你獨立帶隊調查，應對得當，有勇有謀。」
彭壽田道，「這裡沒有外人，你就不要再藏拙了，大膽說一說你的想法。」
這一次周衡的表現確實是十分亮眼，連彭壽田和高天章聽說了之後都是讚不絕口。
彭壽田更是為自己的老朋友高興，自己這個老朋友老了老了，竟然運氣這麼好收了個如此弟子。
他甚至有些暗暗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再堅持一把，把周雨安搶到自己門下呢？
「查案子我確實是外行。」
周衡道，「不過既然夫子問我了，我就胡亂說兩句，這些都是我瞎想的，說錯了各位大人別見怪。」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覺得，無論是秘寶，還是小郡主，可能都不是兇手的真正目標。
兇手的真正目標可能是楚王殿下。」
「展開說說。」
高天章道。
「就像彭夫子說的，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秘寶，那秘寶已經到手了，他們不應該帶著秘寶遠走高飛嗎？
但小郡主遇害分明是在二十一號急遞鋪被滅口之後，說明對方還在活動。」
周衡分析道，「至於小郡主，她年紀尚小，又深居淺出，不太可能會得罪人。
殺她除了會激怒楚王以外，我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用處。
無論是盜取秘寶，還是殺害小郡主，都像是對方在故意激怒楚王。」
「楚王脾氣暴虐，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陸千嘟囔道，「想讓他死的人怕是能把兩京之間的官道給擠滿了。」
「你覺得，我們應該從什麼地方查起？」
彭壽田看著周衡，一臉鼓勵地問道。
「這我確實不知道。」
周衡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按照兇殺案的一般流程，要查兇手，是不是應該先驗屍？
正常情況下，屍體上肯定會留下一些痕跡，從殺人手段、殺人兇器上查起會不會是一種方法？」
「說的不錯。」
彭壽田讚賞地點點頭，「能想要驗屍，你在斷案上面的天賦也算是十分不錯了。
不過小郡主金枝玉葉，驗屍是不可能的，楚王不會答應的。」
「那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周衡道。
「驗屍雖然不可能，但可以招魂啊。」
高天章忽然開口道。
周衡一愣，招魂？這都行？
不過也對，這個世界跟他前世不一樣啊，前世是個唯物主義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啊。
修士都存在了，招魂這種事存在也很合理吧。
「那還等什麼？」
周衡有些興奮地道，他還沒有親眼見過招魂呢。
「只要把小郡主的魂魄招回來，她不就能開口指認兇手了？她自己肯定知道是誰殺了她吧。」
彭壽田和高天章，甚至是陸千都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陸千認真地解釋道，「小郡主如果是死在修士手裡，那很有可能已經魂飛魄散。
就算沒有，想要招魂，也要請鍊氣修士出手。
煉神修士和煉精修士都好說，但鍊氣修士，咱們現在沒有啊。
現在請調鍊氣修士過來的話，時間也來不及了。
要想招魂，必須在人死七日之內，小郡主已經死了好幾日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咱們沒有，楚王府有啊，那個被我斬斷手臂的張元傑不就是鍊氣修士嗎？
這是為了追查殺害小郡主的兇手，楚王府應該願意吧。」
周衡道。
「楚王同意也沒用。」
彭壽田搖搖頭，緩緩地說道，「要行招魂之事，鍊氣修士的修為至少要達到五品。
修為達到五品境界的鍊氣修士，應天府只有一個，那就是謝家大小姐謝白薇。」
「北有趙雲真，南有謝白薇的謝白薇？」
高天章沉吟道，「老師，謝家那位跟您不對付，他們怕是未必會願意出手相助。」
「要想讓這位謝家天才出手，我不行，你也不行。」
彭壽田對高天章道，「他或許能行。」
彭壽田抬起手，手指指在了周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