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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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夫子怎麼來了?」

  就在彭壽田與藍仲文對峙的時候,陸總旗小聲地嘟囔道。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被周衡派去求援的汪濤,還有剛剛逃走的莊俊三人全都從應天書院的方面奔來。

  彭壽田是出神而來,煉神修士出神能夠御風而行,瞬息千里,將幾個夜行御史遠遠甩在了身後,他們直到現在才追上來。

  一看到他們幾個,陸千就明白了一切。

  「周小旗,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莊俊幾人奔到周衡面前,看到周衡安然無恙,他們全都長長鬆了口氣,然後才跟陸千行禮。

  三言兩語之後,陸千也搞清楚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好小子!」

  他重重拍了拍周衡的肩膀,心裡徹底認可了周衡。

  一個捨命掩護同伴離開的人,實在是讓人沒辦法不認可。

  「臨危不亂,應對得當。」

  陸千一臉讚賞,沉聲道,「勇和智兩個字你都得了,這次至少一個嘉獎是跑不了了。」

  都察院的夜行御史序列一切都看功勳,之前周衡因擊殺罪大惡極的劉尚義而升為小旗,這一次周衡的功勞同樣不小。

  「都是陸總旗領導得好。」

  周衡拱拱手,正色道。

  陸千訝然,你是專門進修過嗎?為何一點都不像職場新人?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之時,彭壽田和藍仲文已經達成了一致。

  事實上,彭壽田出現的時候,陸千就已經知道雙方打不起來了。

  煉神五品,日游神。

  這幾乎已經是應天府第一梯隊的修士了,他們不會輕易做生死之戰。

  有彭壽田在,藍仲文註定了奈何不了陸千和周衡一行人。

  而且還有彭壽田的身份在,真打起來,鬼知道應天書院那邊會不會有其他大儒插手。

  雖然打不起來,但事情遠沒有解決。

  彭壽田答應了藍仲文去楚王府一行,周衡一行人做為當事人,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楚王府解釋。

  眾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進了城,一路來到楚王府外。

  以前周衡只是聽人說起過楚王是如何脾氣暴躁、行事乖戾,今日他算是親眼見到了楚王行事是如何的霸道。

  前刑部侍郎,現書院大儒,應天知府見了面都要叫一聲彭兄的彭壽田,到了楚王府,竟然連門都沒能進去。

  至於周衡一行人,當然也是一樣的待遇。

  「王爺說了,他不關心其他,只要兇手,限你們三日之內交出真兇,否則的話,他會親領兵馬踏平都察院和應天書院,到時候不止這幾個夜行御史會死,你彭壽田和高天章也得死。」

  藍仲文站在楚王府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對著眾人說道。

  說罷,他轉身回了楚王府,臨走之前,還深深看了周衡一眼。

  吱呀呀。

  伴隨著楚王府的大門關閉,周衡等人面面相覷。

  「這楚王未免也太霸道了,三日之內捉不到兇手,他就要踏平都察院和應天書院?瘋了吧。」

  周衡小聲嘟囔道。

  都察院可是大越王朝三法司之一,他們夜行御史也是執法人員,如謝家那樣的世家大族,他們上門的時候也得老老實實地接待。

  這楚王,竟然連門都不讓他們進,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威脅他們。

  「普天之下,也只有楚王敢這樣,換一個藩王,也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陸千嘆了口氣,說道,「偏偏楚王最受當今聖上的寵愛,這次惹上了他可是真的麻煩了。」

  「總旗,這真跟我們沒有關係啊,我們只是奉命去追查秘寶行蹤,打死我們也想不到劉尚義父母的墳裡面埋的是楚王府的小郡主啊。」

  莊俊叫屈道。

  他們是挖了墳,但他們是真不知道墳裡面的人為什麼不對。

  「你先去療傷,這件事彭夫子定會還你們一個清白。」

  陸千看了一眼莊俊手臂上的包鐵長箭,揮揮手讓人帶他去治傷,然後才轉向彭壽田。


  「夫子?」

  彭壽田一直沒有說話,臉上始終帶著思索之色。

  此刻聽到陸千小心翼翼地聲音,他才從思索之中抬起頭來。

  「你們先回御史衙門,我稍後會過來,既然已經插手了,那這件事我就會管到底的。」

  彭壽田說完,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陣風消失不見。

  周衡看得一臉羨慕,會飛的啊。

  也不知道煉精武夫到什麼境界才會飛,還是人家煉神和鍊氣的瀟灑啊。

  「日游神,日光之下也來顯影化形,瞬息間往返千里,真讓人羨慕啊。」

  陸千同樣是一臉羨慕地道。

  「總旗,咱們煉精武夫得到幾品境界才能飛啊。」

  周衡趁機問道。

  「除了煉神修士,煉精和鍊氣兩途,要想飛天,至少得修煉到三品之境。」

  陸千說道,「三品修士,整個大越加起來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我們就別想了。

  這輩子能修煉到六品我就已經滿足了。」

  「三品……」

  周衡咋舌,他現在才九品,和三品之間還有十萬八千里的差距呢。

  「對了——」

  周衡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開口道,「總旗,你來救我們之前,我們曾經遇到了一個楚王府的供奉,好像姓張,他會用風刃。

  我斬斷了他一條手臂,這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從墳上開始,真正重傷的就只有那個張姓修士,莊俊的傷勢雖然也不輕,但治好了最多留個疤,不會落下什麼殘疾。

  「啊?」

  陸千一下子愣了。

  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周衡正在跟那些騎士廝殺,當時現場並無屍體,陸千出手之後也是有所忌憚,所以只退敵而沒有傷人。

  那些騎士畢竟是楚王府的護衛,真要是殺了也會有不小的麻煩。

  陸千不知道周衡之前竟然還做下了這等大事。

  「你怎麼不早說?」

  陸千下意識地道。

  「我這不是沒機會說——」

  周衡有些委屈地道。

  「用風刃,姓張,他應該是張元傑。」

  陸千道,「張元傑是信州龍虎山張家的旁支,鍊氣八品之境。

  雖然說七品之下,煉精武夫的戰鬥力擁有碾壓之勢,一旦被近身,無論是煉神還是鍊氣,都不是煉精武夫的對手,但你能以九品之境反殺八品鍊氣修士也足以名動天下了。

  不過,你的麻煩也大了。」

  「是他先要殺我的,我是被動還手。」

  周衡不服氣地道,「我總不能不還手任由他殺吧。」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陸千嘆息道,「但張元傑是楚王府供奉,楚王行事何等霸道?

  他自出生以來就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

  這一次先丟秘寶,接著小郡主遇害,換了你是楚王,你府上的供奉被人斬斷手臂,你會怎麼想?」

  「兇手還沒找到,但我就在這裡,我會成為楚王的出氣筒?

  不至於吧,我就是個小人物……」

  周衡道。

  「霸道的人最討厭有人比他更霸道,你一個小力士,一刀斬斷了楚王府八品鍊氣修士的手臂,這做派可是比楚王府更霸道啊,楚王肯定會不爽你」

  陸千道,「而且,信州龍虎山張家最是護短,張元傑雖然是旁系——」

  陸千一臉同情地看著周衡。

  周衡心中無語,他哪知道這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當時那種情況,他只能出刀啊。

  這玩意兒誰能想到打了小的還會引來老的?

  「總旗,我傷他也不是因為私人恩怨,咱們都察院不會置之不理吧?」

  周衡小聲地問道。

  「當然不會。」

  陸千搖搖頭,說道,「你是都察院的夜行御史,都察院自然會護著你,龍虎山張家固然了得,咱們都察院也不是好惹的。


  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行事一定要嚴格遵循法度,絕對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也有人情世故。

  有夜行御史這張皮,他們不敢直接動你,但前提是你自身要乾淨,不能有把柄落到他們手上。」

  「明白了,說到底我還是太弱了啊。」

  周衡感慨道。

  「這麼說也沒錯,你要是三品宗師,別說斬他張元傑一條手臂,就算當場砍死他,龍虎山張家也只會拍手說砍得好。」

  陸千啞然失笑,「你小子,我現在才發現,謹小慎微只是你的偽裝,霸道才是你的底色啊。

  不過聽我的,在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繼續偽裝下去。

  現在的話,有我。」

  陸千神色一肅,一股強橫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都察院夜行御史奉旨辦案,皇權特許、先斬後奏,你無過,自然也不需要怕,誰想動你,那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陸千身上,霸氣十足。

  說霸道,誰更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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