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則思變點子來，高的矮的站一排
時代洪流滾滾而來，舊的思想與規矩皆被一碾而過，體制改革的風吹遍了這片天遼地寧的土地。
方原市電視台響應號召，經過多輪開會討論研究，最終確定調整方案，下發各個欄目組。
此刻，「方原一家親」欄目組屋內煙霧繚繞，三個大老爺們愁眉不展的抽著悶煙。
導演坐在一張方桌後，下首一排椅子上坐著老何與小李。
「你說好好的節目，就因為收視率低點兒，說停就停？要不……導演你再去跟上面說說呢！」策劃老何習慣性抱怨，慫恿導演去走走關係。
都是在崗位上一干就十幾二十年的老同志，早就習慣了過去的那一套規矩，這突然的改變，很難讓人適應。
這不——從今往後每個欄目組都要自負盈虧，沒有收視率的節目立馬下課，講究個能者上，庸者下。
本來隨便走走逛逛，拍攝點民生、美食，介紹記錄幸福生活的節目，既輕鬆又自由，多好！
怎麼就被拿下了呢，除了這些還能拍啥？老何想不明白。
導演將菸頭放入菸灰缸摁滅「這是上面研討後定下來的，誰去找都沒用。再說，也不是咱們一個欄目被拿下，找啥？你讓別的組怎麼想？」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繼續道：「節目改革呢，是大勢。與其想著怎麼混日子，還不如多想想新劇本，怎麼把『方原一家親』這個欄目的收視率提起來。」
導演衝著坐在老何旁邊的編劇點點頭「小李，你怎麼看。」
小李是三年前分配過來的大學生，人年輕、學歷還高，當時領導拍板作為預備幹部培養，別說——年輕人腦子就是活泛，給欄目提出了不少建議，其中有些點子還真是有畫龍點睛的味道。
本來導演還想再鍛鍊他兩年，畢竟太年輕不是。
不成想節目改革來的如此猛烈，剛開始便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
臨危受命，年輕就年輕點吧，誰讓年輕人腦子活呢。
「導演，我是這麼想的。」小李聲音平穩，仿佛成竹在胸「咱們這個欄目不是主要介紹百姓生活的嗎？那百姓愛看什麼咱們就拍點什麼唄，只要百姓愛看了收視率不就跟著來了嗎。」
嗯！有點意思，導演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策劃老何琢磨會兒小李的話表示認可，畢竟誰也不希望欄目黃了不是。
小李起身來到導演近前，提起水壺將導演茶杯續上，然後順勢坐在導演跟前。
「這幾年生活好了，百姓呢！都想看點兒新鮮玩意兒。老話說的好——亂世的黃金，盛世的古董！咱們來個鑒寶節目……導演，你覺得呢！」
老何皺眉想了想「咱上哪淘愣寶貝去啊！難道去博物館借？再說人家也未必肯借。」
老同志的意見很中肯，導演同樣投來疑惑的目光。
小李笑笑「節目嘛！要的是效果，真假又有什麼關係。到時候現場砸兩個假的讓觀眾過過癮，再設計一幕：到鄉下淘到真傢伙，弄個淳樸的老農一夜暴富，這效果不就出來了嗎？」
導演將小李的劇本擱心裡反覆琢磨，好像也不是不行，雖然有點不地道兒，但先過眼前難關再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是。
這個劇本呢又經過三人反覆打磨幾遍，導演就給台里報了上去，然後安心等待批覆。
「老何、小李，這中秋留兩位加班呢，也別有怨氣。時間緊、任務重，明天就開播了，老一套指定不行了，今天咱就得把劇本啥的敲定。」導演安撫道。
老何再次點了根煙，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
小李繼續匯報：「道具呢我都準備好了，群眾演員也都聯繫完了，等上面批後今天加個班就能搞定。」
「劇本我看了，不錯！明天首播選『贗品真品』這一幕如何？小李你怎麼看？」導演問道。
「導演威武」小李先是一記彩虹屁送上，又繼續道：「這一幕反覆拉扯，不斷反轉，一定能一炮而紅！」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這不——兩個老同志臉上愁容消失，笑呵呵的開始討論一會兒的工作安排。
「老何！你負責給演員講戲和現場調度……」
「小李！你抓緊聯繫演員過來，對了…還有現場布置你也過去指導一下。」
「方原一家親」的劇組裡正熱火朝天的安排工作呢，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歡快的氣氛。
導演接起電話「喂！……是我！……為什麼……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老何與小李看著導演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不解再變成頹然，心也跟著跌到谷底。
「導演，剛剛……」
「台里把節目斃了。」
「為什麼？」
「這個節目省台已經在做了，你知道，我們是被省台覆蓋的，所以——重複了。」
導演抽出一根菸捲，咬在嘴裡卻忘了點火，向後一靠眉頭越皺越緊。
屋內逐漸安靜，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過了十幾分鐘，老何打破平靜「要不……明天播放錄好的節目呢？」
「唉——」導演長嘆「沒用！老節目沒收視率，後續欄目一樣被拿下。」
空間又陷入短暫的安靜。
這會兒屋裡幾個人都不抱啥希望了，就是現場想出好點子時間上也來不及了，什麼都沒準備呢……不是。
導演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道；「小李，你腦子活，想想……還有啥好點子！」
「生活、幸福。」小李冥思苦想，嘴裡反覆搗鼓幾個詞「矛盾、娛樂、接地氣……」
漸漸的，這些詞語在他心中划過一道亮光，思路開始變得清晰，一幕幕畫面出現他腦海中。
見小李像著了魔似的，兩人並未打擾，只在一旁默默等待。
一刻鐘，小李拳掌相擊「有了！老年相親怎麼樣？」
導演「？？？」
老何「……」
見兩位不解其意，小李趕忙解釋：「借用老年相親的形式，講社會熱門話題。比如：提出超出自身很多的擇偶條件、替姐妹相親等離譜事件……」
導演與老何這回聽明白了，這麼一說可就有點意思了。
小李繼續補充：「另一點好處就是，場景、道具簡單，演員不需要培訓，隨便找兩人就行。趕在明天播放完全來的及。」
導演越琢磨越覺得此方案可行，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拼一把——多大個事兒啊！
「行！明天就播：老年相親……」
方原市電視台響應號召，經過多輪開會討論研究，最終確定調整方案，下發各個欄目組。
此刻，「方原一家親」欄目組屋內煙霧繚繞，三個大老爺們愁眉不展的抽著悶煙。
導演坐在一張方桌後，下首一排椅子上坐著老何與小李。
「你說好好的節目，就因為收視率低點兒，說停就停？要不……導演你再去跟上面說說呢！」策劃老何習慣性抱怨，慫恿導演去走走關係。
都是在崗位上一干就十幾二十年的老同志，早就習慣了過去的那一套規矩，這突然的改變，很難讓人適應。
這不——從今往後每個欄目組都要自負盈虧，沒有收視率的節目立馬下課，講究個能者上，庸者下。
本來隨便走走逛逛，拍攝點民生、美食，介紹記錄幸福生活的節目，既輕鬆又自由，多好！
怎麼就被拿下了呢，除了這些還能拍啥？老何想不明白。
導演將菸頭放入菸灰缸摁滅「這是上面研討後定下來的，誰去找都沒用。再說，也不是咱們一個欄目被拿下，找啥？你讓別的組怎麼想？」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又繼續道：「節目改革呢，是大勢。與其想著怎麼混日子，還不如多想想新劇本，怎麼把『方原一家親』這個欄目的收視率提起來。」
導演衝著坐在老何旁邊的編劇點點頭「小李，你怎麼看。」
小李是三年前分配過來的大學生，人年輕、學歷還高，當時領導拍板作為預備幹部培養，別說——年輕人腦子就是活泛，給欄目提出了不少建議，其中有些點子還真是有畫龍點睛的味道。
本來導演還想再鍛鍊他兩年，畢竟太年輕不是。
不成想節目改革來的如此猛烈，剛開始便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
臨危受命，年輕就年輕點吧，誰讓年輕人腦子活呢。
「導演，我是這麼想的。」小李聲音平穩，仿佛成竹在胸「咱們這個欄目不是主要介紹百姓生活的嗎？那百姓愛看什麼咱們就拍點什麼唄，只要百姓愛看了收視率不就跟著來了嗎。」
嗯！有點意思，導演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策劃老何琢磨會兒小李的話表示認可，畢竟誰也不希望欄目黃了不是。
小李起身來到導演近前，提起水壺將導演茶杯續上，然後順勢坐在導演跟前。
「這幾年生活好了，百姓呢！都想看點兒新鮮玩意兒。老話說的好——亂世的黃金，盛世的古董！咱們來個鑒寶節目……導演，你覺得呢！」
老何皺眉想了想「咱上哪淘愣寶貝去啊！難道去博物館借？再說人家也未必肯借。」
老同志的意見很中肯，導演同樣投來疑惑的目光。
小李笑笑「節目嘛！要的是效果，真假又有什麼關係。到時候現場砸兩個假的讓觀眾過過癮，再設計一幕：到鄉下淘到真傢伙，弄個淳樸的老農一夜暴富，這效果不就出來了嗎？」
導演將小李的劇本擱心裡反覆琢磨，好像也不是不行，雖然有點不地道兒，但先過眼前難關再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是。
這個劇本呢又經過三人反覆打磨幾遍，導演就給台里報了上去，然後安心等待批覆。
「老何、小李，這中秋留兩位加班呢，也別有怨氣。時間緊、任務重，明天就開播了，老一套指定不行了，今天咱就得把劇本啥的敲定。」導演安撫道。
老何再次點了根煙，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
小李繼續匯報：「道具呢我都準備好了，群眾演員也都聯繫完了，等上面批後今天加個班就能搞定。」
「劇本我看了，不錯！明天首播選『贗品真品』這一幕如何？小李你怎麼看？」導演問道。
「導演威武」小李先是一記彩虹屁送上，又繼續道：「這一幕反覆拉扯，不斷反轉，一定能一炮而紅！」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這不——兩個老同志臉上愁容消失，笑呵呵的開始討論一會兒的工作安排。
「老何！你負責給演員講戲和現場調度……」
「小李！你抓緊聯繫演員過來，對了…還有現場布置你也過去指導一下。」
「方原一家親」的劇組裡正熱火朝天的安排工作呢，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歡快的氣氛。
導演接起電話「喂！……是我！……為什麼……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老何與小李看著導演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不解再變成頹然，心也跟著跌到谷底。
「導演，剛剛……」
「台里把節目斃了。」
「為什麼？」
「這個節目省台已經在做了，你知道，我們是被省台覆蓋的，所以——重複了。」
導演抽出一根菸捲，咬在嘴裡卻忘了點火，向後一靠眉頭越皺越緊。
屋內逐漸安靜，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過了十幾分鐘，老何打破平靜「要不……明天播放錄好的節目呢？」
「唉——」導演長嘆「沒用！老節目沒收視率，後續欄目一樣被拿下。」
空間又陷入短暫的安靜。
這會兒屋裡幾個人都不抱啥希望了，就是現場想出好點子時間上也來不及了，什麼都沒準備呢……不是。
導演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問道；「小李，你腦子活，想想……還有啥好點子！」
「生活、幸福。」小李冥思苦想，嘴裡反覆搗鼓幾個詞「矛盾、娛樂、接地氣……」
漸漸的，這些詞語在他心中划過一道亮光，思路開始變得清晰，一幕幕畫面出現他腦海中。
見小李像著了魔似的，兩人並未打擾，只在一旁默默等待。
一刻鐘，小李拳掌相擊「有了！老年相親怎麼樣？」
導演「？？？」
老何「……」
見兩位不解其意，小李趕忙解釋：「借用老年相親的形式，講社會熱門話題。比如：提出超出自身很多的擇偶條件、替姐妹相親等離譜事件……」
導演與老何這回聽明白了，這麼一說可就有點意思了。
小李繼續補充：「另一點好處就是，場景、道具簡單，演員不需要培訓，隨便找兩人就行。趕在明天播放完全來的及。」
導演越琢磨越覺得此方案可行，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拼一把——多大個事兒啊！
「行！明天就播：老年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