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願赴死 堵宮門 螟蛉義子?太上皇屬意? 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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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薊遼總督府,佛堂。

  黑衣和尚道衍形態懶散的坐在蒲團上,手中拿著一本雜書津津有味的看著。

  腳步聲響起,吳天佑一襲黑色勁裝走了進來,目光在道衍和尚手中的書頁上一掃,臉色頓時呆滯…紅尼傳,還是帶插畫版的。

  這和尚…

  「大師好興致…」吳天佑故作平淡的在黑衣和尚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督師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和尚臉若無其事的放下書冊。

  吳天佑自正月從京師歸來之後,一口氣找了好幾個女人,每日除了點檢兵馬之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窩在後宅造孩子。

  此舉卻是引來了不少人的異議,有人覺得督師墮落了、沉溺於聲色犬馬,有人則從中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吳都督這是和朝廷離心離德了。

  「大師,建奴的十萬石糧,五萬青壯和五百美女都送到了,隨行使者帶來了皇台吉和代善的親筆書信,尊稱本都為叔王,還尊本都為漢王,說願與本都一同起兵反秦。

  事成之後劃黃河為界,南北共尊。

  大師覺得此計策可否?」吳天佑神色平淡,目光卻是須臾不離道衍和尚的臉頰,似乎想要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

  「老衲如何覺得並不重要,關鍵是督師您自己怎麼選。」

  黑衣和尚迎著吳天佑的目光,眼神中同樣帶著一絲審視:「督師覺得,聯合建奴一起南下、有勝算嗎?

  即便能勝,督師覺得建奴會信守承諾與督師南北共尊?

  另外、督師若執意要反,麾下一十八萬薊遼精銳是否都願追隨督師?」

  吳天佑笑了笑:「這麼說,大師是不贊同本督與建奴合作了?」

  黑衣和尚不置可否的一笑:「督師您是不信任和尚啊。」

  「信任?」

  吳天佑嗤笑一聲:「大師先佐忠順王,之後棄忠順王而棄、到了本督府上,你說本督該信你麼?」

  黑衣和尚笑了笑:「我有一個師弟…」

  吳天佑眉頭一皺,我這跟你說正事兒,你扯你師弟作甚?

  「我與他同出一門,我那師弟擅使陰謀詭計,無所不用其極,其人深研屠龍術…而我與他正好相反,我總覺得人生在世、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忠順王為圖再起、想做一些我不認可的事兒,所以我棄了他。」

  黑衣和尚說著,目光變得凌厲:「督師此來是想探我底細,我也明白的告訴督師,我乃是秦人!」

  「大師難道不是汾陽王的人?」吳天佑冷冷一笑,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黑衣和尚:「不是,但也可以是!」

  吳天佑:「何意?」

  「小僧不是汾陽王的人,卻願為大秦赴死。」

  黑衣和尚凝視著吳天佑,語氣平靜的道:「督師若為麾下十八萬兒郎的前途著想,大可以靜待月余,待建奴兵鋒南指,督師便北上犁庭掃穴,摧毀建奴老巢,爾後兵伐朝鮮,奪占被建奴占據的三千里江川。

  朝鮮孤懸半島,督師有十八萬邊軍在手,那南安郡王能做的郡王位,朝廷也未必不會敕封於督師。

  屆時,督師開疆闢土之功亦可名留青史,豈不比做那漢奸走狗更好?」

  「哈哈。」吳天佑一笑,握著刀把子的手也鬆開了,「大師,你還是太小瞧汾陽王的胃口了,鎮朝鮮而稱王…這是決計不可能的,本督要敢占著朝鮮,王爺就能要了我的腦袋。」

  「督師…莫非與汾陽王早有盟約?」黑衣和尚疑惑道。

  「是啊…」

  吳天佑微微嘆了聲:「說實話,皇台吉和代善提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本督甚至都有些心動了…

  只是正如大師所說、本督奮起於卒伍、幸得太上皇檢拔才有了今日,讓本督背叛大秦、做哪數典忘祖的漢奸卻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高位坐久了、難免會做出一些不好的事兒來…」

  「正常,屁股決定腦袋。」黑衣和尚不置可否的一笑。

  吳天佑也不是天生的奸臣,只是督軍做久了、被權欲沖昏了頭腦,不知不覺中走上了養寇自重的邪路。

  歷經十八年的質變,薊遼兵團已經變成了附在帝國身上吸血的怪獸、一個龐大的既得利益團體。


  繼續養著是養虎為患、讓朝廷不斷流血。若朝廷直接動武清除、又會把這些人逼反,一旦他們與建奴勾結、立時便是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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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謂左右為難。

  哪怕是吳天佑自己,面對這個由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怪物藩鎮、也只有被裹挾著繼續向前的份兒。

  如果有一天他沒法再帶給這些人利益,這些人就會毫不猶豫的換掉他。

  哪怕朝廷今天殺了吳天佑,明天還冒出另外一個吳天佑來…

  幸好,汾陽王給了他一條出路。

  雖然這條路沒有皇台吉說的劃黃河而治、南北兩朝共尊那般誘人,但這條路勝算足夠大,還不用背負漢奸賣國賊的罵名。

  「小僧明白了,督師是來試探小僧的心跡的,若剛才小僧支持督師與建奴聯手,小僧這顆人頭怕已經不在項上了罷?」黑衣和尚不無自嘲的笑道。

  吳天佑笑道:「大師莫要著惱,本督也是沒辦法。汾陽王的手段本督清楚,行仁在先、屠刀在後。若本督膽敢附逆、他絕對不會讓我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黑衣和尚笑了笑,看得出來、這位吳督師對汾陽王的忌憚已經是深入骨髓了。

  「我麾下有幾個人,屢屢勸諫讓我與建奴合作,起兵反秦,但我現在又不好殺他們…王爺讓我先穩住建奴,有些戲該做還得做。」吳天佑目光灼灼的看著黑衣和尚。

  「所以,我想讓大師助我。」

  黑衣和尚站起身來,對著吳天佑深施一禮:「願為督師效勞。」

  「多謝大師。」吳天佑回了一禮。

  黑衣和尚笑道:「督師可否告訴小僧,汾陽王許了什麼好處給你?」

  吳天佑:「東陽四島!」

  「好買賣,幹得過。」黑衣和尚眼中精光閃爍。

  將薊遼十八萬精銳扔到四島上去,讓薊遼藩鎮這顆毒瘤去禍害倭人、既解決了這十八萬人的出路問題,給了他們希望…還可以開疆拓土,的確是個好辦法。

  ……

  翌日

  天還未亮

  大朝會。

  賈瑄的王駕剛至宮門前,便被數十名等在宮門口的朝臣攔了下來。

  「王爺,求求您,請太上皇收回成命…饒了趙大人吧,趙大人一生清廉、決計是不可能和科舉弊案扯上干係的。」

  「王爺,請王爺為江山社稷著想,直承太上皇,請太上皇息怒,收回成命,莫要大舉誅連…」

  「王爺,科舉舞弊,需由三法司會審…」

  「閉嘴,你們這在幹什麼!」賈瑄掀開車簾走了出來,怒視著跪在車架面前的大臣們。

  「是想逼宮嗎?」

  目光所及,在場的多數都是江南一系的官員,其中還有一少部分北方官員出生。

  賈瑄心中微微一動,這位禮部尚書趙正良影響力還真是不小,連北方系的官員都願為他出面求情。

  「不,我們沒有…」

  為首的大臣仰起頭,朗聲道:「科場舞弊者自然死有餘辜,可…如此大加誅連,豈不壞了太上皇優容養士的賢名?王爺乃是朝廷肱骨,太上皇的左膀右臂,我等只是想請王爺勸諫上皇一二。」

  「優容養士的賢名?」賈瑄冷笑了一聲,厲聲道:

  「是不是不順你們的意,太上皇就是暴君、昏君了?

  是不是本王不從你們,本王便是奸臣、逆臣了?

  你們要不要拿把刀,把本王這個奸臣給殺了?」

  此言一出,攔在車架前的大臣們嚇得臉色都變了。

  有些人已經開始悄悄讓到了一邊。

  「不,不是…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王爺,冤枉…太上皇聖明燭照,王爺賢明仁孝,臣等只是想勸諫一二,並非逼宮…」

  賈瑄神色稍稍緩:「既是勸諫,那就各自寫封奏疏,寫上你們對此案的看法、處理意見、什麼人該死,什麼人不該死,都送到輔政殿來,本王匯總之後再上書太上皇。

  像你們這樣堵截宮門,攔截王駕、成何體統?」

  「是,多謝王爺!」


  「王爺果然仁義…」眾官員聞言,都是鬆了一口氣,一邊吹捧誇讚賈瑄,一邊讓開了通道。

  「還有一事,諸位務必搞清楚。」賈瑄沉聲道。

  「不是太上皇不仁,是他們做的太過份了。

  春闈初次閱卷、太上皇便存了仁心,給了他們機會、二次閱卷。

  然禮部左侍郎何遠之,禮部主司蔡姚等幾位主副考官依舊冥頑不靈,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以為朝廷對他們投鼠忌器,繼續挑戰皇威國法。

  諸位捫心自問,這些人該不該殺!」

  賈瑄說完,轉身落下車簾,王駕長驅直入宮城。

  「師弟,你真的要給那些人求情?」魏離月一襲飛魚服,髮髻高冠,坐在賈瑄對面,笑問道。

  賈瑄沉聲道:「不求,我只負責將他們的奏疏送給太上皇。」

  「可我怎麼覺得太上皇是想讓師弟你去求情呢?」魏離月似笑非笑的看著賈瑄。

  賈瑄一怔,詫異的看向魏離月:「師姐,我怎麼發現你做官比做將軍更適合呢?」

  「你什麼意思?」魏離月鳳眸一挑,怒視著賈瑄。

  你是想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師姐你這麼有智慧…」賈瑄忙笑道。

  昨夜,當看到被太上皇勾訣的名單之後,尤其是看到趙正良的名字之後,賈瑄便隱約猜到了太上皇的意思。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將趙正良這老東西給牽連進去…

  不過賈瑄以為的是,太上皇應該會讓寶公主為這些人求情。

  這是給寶公主施恩的機會。

  賈瑄沒想到的是,平日裡只知道練武的大師姐魏離月竟然也猜到了。加上次獻計給吳王蓋棺定論、讓他社死的計策。

  賈瑄忽然發現,這位大師姐還有秀外慧中的一面。

  「不會說話你就閉嘴。」魏離月橫了賈瑄一眼。

  賈瑄正色道:「師姐,你不覺太上皇讓求情的人應該是寶公主麼?」

  「賭一次?」魏離月笑看著賈瑄。

  賈瑄:「行,那就賭一次。」

  …

  大朝會之後,賈瑄剛走出奉天殿,就被劉洪老太監拉到了一旁。

  「三爺,聖人有旨,讓王爺您給趙正良等人求情。」劉洪笑眯眯的對賈瑄道。

  「什麼?讓我求情?」賈瑄神色一變。

  「難道不應該是讓公主去求情麼?」

  「聖人的說的很明白,就是讓王爺去求情。」劉洪笑眯眯的道。

  賈瑄心中劇震。

  誰給趙正良求情,這其中的意義可完全不一樣。

  太上皇難道…

  「你確定?」賈瑄直視著劉洪。

  「三爺覺得奴婢敢和你開這種玩笑?」劉洪笑眯眯的道。

  「聖人說了:此次若非超有三爺鎮著,他老人家只會誅連更多的人,不過現在有了三爺、也無需殺這麼多人了…」

  賈瑄微微頷首,這倒是,有三爺我在、豈能讓這群宵小翻浪坐大?

  若換成別人,怕還真壓不住這股歪風邪氣。

  劉洪看了看遠處走過的朝臣,低聲道:「三爺、太上皇他老人家說了,他這是在給您鋪路呢,王爺可萬萬不能辜負了公主殿下啊。」

  給我鋪路…

  賈瑄神色微動,目光看向了太極宮方向。

  太上皇他,到底想幹什麼?

  親生女兒不扶持麼?

  這江山…難不成還能傳外姓?

  莫非是公主和太上皇說了什麼?

  「王爺,聽說您許了林家郡主,今後分一子姓林以繼承林氏家業?」劉洪小聲問道。

  「沒錯,你是從何而知?」賈瑄眉頭微皺,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啊,莫非府上還有老龍的眼線?

  不應該啊。

  「是公主說的…」劉洪又看了看周圍,小心翼翼的道:「其實,即便沒有此事,太上皇也早就想好了。

  王爺您不是真正的賈家子、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聖人有意收你為螟蛉之子,屆時王爺您只要改姓趙…您與公主、有多少孩子都可以姓趙了…

  你們的孩子,無論是在姓氏、血脈還是法統,都比什麼吳王、梁王更具合法性。再加上王爺您為國朝立下的殊勛,無論宗室還是文武百官、都沒有阻擋的理由了。」

  賈瑄:…

  【過年了,祝各位書友春節愉快,闔家歡樂,萬事如意、馬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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