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開門見山 太上皇的條件 降服 清高?臨事方知一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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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公,這些話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太上皇跟你這麼說的?」賈瑄看著劉洪、目光凌厲。

  這些話,如果是太上皇讓劉洪轉達、試探自己的口風、還則罷了。

  如果是劉洪自己臆測,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劉洪慌忙道:「三爺覺得這種話、沒有太上皇的意思,我敢隨便說嗎?

  太上皇是真的喜歡您,的確想收你為義子,只是擔心你心有顧忌不願答應,所以才授意我與三爺通個氣…」

  「那皇儲之位,也是太上皇讓你說的?」賈瑄低聲厲喝道。

  「不…這倒不是。」劉洪誠惶誠恐的說道:「不過太上皇的確有這方面的意思。

  三爺您也知道、聖人現在就一子一孫了,翼王爺雖勇卻不是做儲君的料、而且他無後…今後也不可能有後了。

  至於梁王…十九年前的事兒、太上皇到現在都還沒放下呢…太上皇一直覺得,是曹太后的毒血、污沒了皇家血脈。」

  劉洪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賈瑄心中劇震。

  曹太后的毒血…

  太上皇對曹太后的恨意、簡直達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了。

  不過想想也難怪,十九年前、曹太后和當時的永郡王【永正帝】勾結曹家,出賣北伐軍機、勾結建奴、元庭。太上皇差點成了異族的俘虜。

  幸得賈代善親率大軍不顧危險勤王救駕,才轉危為安。

  一場陰謀出賣,令大秦精銳折損超過半數。讓原本蒸蒸日山、很快就能將草原邊患徹底消弭的大秦從此急轉直下。

  此戰之後,軍中平衡徹底被打破,朝中平衡也被打破…

  苦心培養的太子,也死了,與其一起被殺的還有四名皇子。

  這場懸案、被掩蓋的很好,若非賈瑄誤打誤撞揭開了一些事情,太上皇估計至死也不會追查到真相。

  掩蓋了十八年的真相被揭開,幕後主使者竟然當上了太后、做了皇帝、做了內閣總理大臣…甚至皇帝還不滿足,還想著要對自己施屠龍術。

  這叫太上皇如何不恨。

  然後,皇太孫趙錢坤…勾結建奴,差點把翼王害死。

  皇帝的兒子吳王,又勾結倭寇、白蓮教。

  這在太上皇眼中,可不就成了曹太后的兒子孫之們都是賤種、毒種…

  一門上下,全無忠孝禮儀廉恥。

  這個時候、單獨一個梁王,又會是個什麼好東西?

  賈瑄看了看劉洪:「劉公公,本王相信你對父皇的忠心,不過以後這種妄自揣測上意的話就不要說了。」

  「是,三爺。」

  …

  早朝之後不久,數十份奏疏便送到了輔政殿。

  不出所料,所有上奏的朝臣提出了自己對科舉弊案的處理辦法,對確實參與弊案者嚴懲不貸,稍有牽聯者從輕發落。

  幾乎每一張奏疏都為禮部尚書趙正良求了情。

  …

  太極宮

  長生殿。

  賈瑄剛進殿中便見太上皇、甄太妃和寶公主一家三口正坐在御桌前面,桌子上擺了十幾個菜餚,面前放著四套碗碟玉著。

  「見過父皇、母妃!」

  「你這孩子、自家人行那麼大禮做什麼,過來坐。」甄太妃笑著沖賈瑄招了招手,寶公主則起身拉著賈瑄坐到了自己身旁。

  「父皇,這都快要開刀問斬了,咱們還在這兒吃飯?」賈瑄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自鳴鐘,笑說道。

  「嚇嚇趙正良那個老東西。」太上皇輕哼一聲,「這老東西一向清高,讓朕看看他會不會尿褲子…」

  賈瑄:…

  甄太妃不禁莞爾一笑。

  太上皇指了指案子上的聖旨,「梁義,你帶聖旨過去,刀子落下之前救下那老東西就是了。」

  「是,陛下。」梁義笑著拿起聖旨,慢悠悠往殿外走去。

  「三郎,那些人的奏疏都看到了吧,有何感想?」太上皇笑看著賈瑄。

  賈瑄:「這趙正良的聲望、非一般人臣所能及。」


  「說的沒錯!」

  太上皇正色道:「趙正良在士林中的聲望絕不遜於樂其善,羅炳、陳柏更是難望其項背。

  其治政手段也堪稱老辣,好的一點在於,其人私心不重,有古君子之風,卻不見迂腐之氣。

  戾皇帝在位時便對其百般拉攏,但這老東西自命不凡,看不上皇帝、也看不上趙仁,就連對我、他也沒那麼服氣。

  我就是想藉此機會嚇嚇他,除一下他的傲氣,將來你用起來也順手些。」

  這是太上皇第一次近乎直白的說出想要將這江山交給自己。

  「父皇,我並沒有想要當皇帝…」賈瑄仰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太上皇。

  太上皇雙眸同樣凝視著賈瑄,寶公主、甄太妃二人也屏住了呼吸。殿中氣氛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太上皇沉聲道:「你不當皇帝、你是相當攝政王、當活曹操、還是想扶寶兒做女皇帝?」

  這…

  賈瑄額頭汗珠湧現。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但…

  「都可以。」賈瑄心一橫,索性承認了。

  此言一出,甄太妃神色驟變,緊張的看向太上皇,卻見太上皇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父皇對兒臣恩重如山,兒臣從來沒有想過要奪取大秦江山,只是…」

  太上皇衣袖一擺,沉聲道:「只是你要做的事兒,必須有皇權的支持才行?」

  「沒錯。」賈瑄毫不遲疑的說道。

  「算你小子老實。」太上皇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聽說你許了林家丫頭,許其次子姓林?」

  賈瑄:「是的,父皇。」

  「為何不許寶兒?」太上皇直視著賈瑄,面帶薄怒:「是覺得寶兒不如林家丫頭?」

  賈瑄無語。

  這能一樣嗎?

  許林妹妹一子繼承林家香火,別人不會多說什麼。

  你家是皇族,我許公主之子隨母姓,那不是明擺著告訴他人,老子要搶皇帝位嗎。

  這事兒你不提、我能提?

  還有,你家現在還有一子、一孫…對了、梁王那廝又給你生了個重孫,又不是絕嗣了…

  心中腹誹的同時,賈瑄卻毫不猶豫的說道:「父皇若願意,莫說長子、公主所誕子嗣都可以隨國姓。」

  甄太妃聞言,絕美的俏臉綻開了花朵。

  她雖然沒有兒子,但可以有孫子了…而且,也可以彌補她對上皇的遺憾了。

  寶公主則笑盈盈的看著賈瑄,明媚的眼眸滿是喜意。

  「說晚了。」太上皇哼了一聲:「除非你也跟老子姓。」

  賈瑄:…

  敲詐勒索是吧?

  兒子跟你姓還不夠,老子也得跟你姓…要不我把那沒見過的祖宗牌位也改了,全跟你姓得了?

  「父皇,這事兒…賈家那邊…」賈瑄有些為難的道。

  「賈家怎麼了?」太上皇虎眸一凝,沉聲道:「你是賈家人麼,賈家有什麼資格置喙?他們要是願意,可以嫁個女兒過來、也可以隨母姓…」

  這老龍…

  腦洞怎麼比三爺還大。

  「朕問過寶兒了…」

  太上皇說著看了看寶公主,又怒瞪了賈瑄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她不願繼承朕的大位,朕也不知道你小子給她下了什麼迷魂藥。她竟連皇帝都不想做、只想給你做個管家婆。」

  賈瑄驚訝的看向寶公主,卻見寶公主衝著自己眨了眨眼。

  「哼,沒出息。」太上皇沒好氣的看了看寶公主,繼續說道:

  「索性你小子還行、待寶兒也還算不錯、朕便收你做個螟蛉義子,待你和寶兒長子降生,便冊封他做太上皇太孫。

  不過有一個條件,你那個什麼通靈寶玉,待你與寶兒大婚之後、就把那玉交給寶兒養胎。

  梁義已經在古籍中找到了通靈玉養胎之法…」

  太上皇的考慮不可謂不深遠,連自己和寶公主的孩子都考慮到了。

  通靈寶玉養胎。


  估摸著效果和自己一樣,太上皇也是想養出一個和自己一樣出色的孫輩來吧。

  他這麼做也算是為子孫計,為大秦江山萬年計了。

  賈瑄正色道:「父皇,無需什麼條件,待兒臣與公主完婚時、通靈寶玉肯定是要給公主養胎的。」

  「少在老子面前裝。」太上皇沒好氣的瞪了賈瑄一眼,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投向了殿牆上掛著的一副萬國堪輿海圖。

  「你記住、無論是行霍光事、還是效仿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

  你要的大義、名份,朕都可以給你。

  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朕的期待。」

  「是,父皇!」賈瑄起身,鄭重的施了一禮。

  「行了,坐下吃飯吧。」太上皇擺了擺手,「義子的事兒,等江南的事兒平了再說。」

  「是!」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賈瑄也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至于姓賈還是姓什麼,對於賈瑄來說並不十分重要…

  …

  午飯過後,三聲炮響遠遠地從宮外傳來。

  菜市口

  隨著十二名劊子手手起刀落。

  跪列在斬刑台上的十二名主犯人頭落地,鮮血從腔子中噴出、染紅了半個斬刑台。

  接著,下一批十二人被兵丁拖上了刑場。

  看著同僚案犯一個個人頭落地、鮮血湛紅,一些剛才還視死如歸的案犯慌了,有人當場嚇得暈死過去,有人渾身顫慄篩糠,手腳不能自主,只能由刑獄拖拽上台。

  一顆顆人頭落下,鮮血很快匯成了小溪。

  「冤枉、太上皇,臣冤枉…」

  「冤枉,陛下、學生冤枉,學生沒有舞弊…」

  「怎麼還不來,汾陽王不是已經出面求情了嗎?」

  「殺!」監斬官手中令牌一扔,又是十二顆腦袋落下。

  很快,禮部尚書趙正良也被獄卒連拖帶扶送上了斬刑台。

  趙正良強自保持著鎮定,雙腿卻已經不知覺的開始打顫。

  他以為太上皇把自己牽連進去,只是想敲打一番,然後給寶公主或者汾陽王一個施恩於自己的機會,所以、一開始他表現的很從容。

  可當看到面前滾落在地的四十八顆人頭,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臨事方知一死難!

  這一刀下去,所有的理想、抱負、清高、就都煙消雲散了。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冤枉,趙大人是冤枉的…住手…」

  「大人,再等等、汾陽王已經答應給趙大人求情了。」

  劊子手的屠刀緩緩抬起,圍在斬刑台旁邊的官紳舉子們都急了。

  今日的菜市口,聚集了在京至少三分之一的五品以上文臣,國子監學子和絕大部分來京趕考的舉子。

  斬殺幾位主考和涉案官員舉子時,他們只是一言不發的看著,當輪到趙正良時,許多官員和舉子都激動了起來。

  「陸大人,趙師冤枉啊…」

  「殺!」陸昭抬手扔出斬簽。

  沒有太上皇或王爺的教令,誰求情都不好使。

  劊子手斬刀舉起,刀欲落未落。

  「聖旨到,刀下留人。」遠處終於傳來了梁義的聲音。

  斬刑台上

  禮部尚書趙正良長長鬆了一口氣…

  …

  太上皇的聖旨雖然免了趙正良的死罪,卻同時褫奪了他禮部尚書的職位,令他在家反躬自省。

  斬刑台下,胖老太監梁義笑眯眯的迎上了趙正良。

  「趙大人,這封恩旨可是汾陽王在御前苦苦求了半天才求下來的。」

  「汾陽王麼?」趙正良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街道,恰見汾陽王賈瑄的車架駛過,車窗開著,賈瑄的目光投了過來。

  趙正良微愣了下,然後鄭重的衝著王駕深施一禮。

  趙正良身後二十多名死裡逃生的官員見狀,也紛紛施禮。


  見王駕沒有停歇的意思,趙正良忙衝著王駕招手,同時大喊:「王爺,稍等…」

  「停車。」

  賈瑄放下車窗,沖前面駕車的倪二喊道。

  馬車緩緩停下。

  車廂內,賈瑄疑惑的看向寶公主:「寶兒,父皇不是說趙正良這老小子清高的很,不好降服麼,他這是…」

  「不知道。」寶公主嫣然一笑,幫賈瑄整理了一下衣服,「快下車吧。」

  賈瑄:「下車做什麼?」

  「禮賢下士,還用我教你?」寶公主嗔白了他一眼。

  賈瑄笑道:「禮賢個屁,慣得他,老子是王爺。」

  「草民趙正良,拜見王爺,多謝王爺救命之恩。」趙正良大步來到汾陽王座駕前,深施一禮,朗聲道:「還請王爺賜見。」

  「我到後面去。」寶公主拍了拍賈瑄的肩膀,轉身到了車廂後面的隔間。

  四輪馬車所作的王駕很寬敞,後面還有隔間、休息室、有溫酒溫茶的地方,還有個小書櫥、隨車還有三隻傳訊用的鷂鷹,平時魏離月或桃夭會在後間烹茶、處理實時情報。

  「請趙大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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