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上皇舉屠刀 施恩 鋪路 建州雙日 血盟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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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君,如今北境烽煙漸起,建奴、殘元各部頻頻調集兵馬,隨時有可能大舉南侵。

  即日起,御羽林軍進入戰備狀態,上至將校下至士卒,無令不得外出。」賈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但見眾將臉上皆透出了興奮、期待的神情。

  「謹遵大將軍令!」眾將齊刷刷的行禮,朗聲高呼。

  聞戰而喜。

  賈瑄滿意的點了點頭。

  兵有戰心,將有戰意。

  去年山東平叛、許多隨軍領隊的開國一脈武勛之後都立下了戰功,還有幾人被封了爵位。今年賈環、賈琮二人率領羽林精騎縱橫草原,戰績輝煌,這讓那些沒有被抽中出征的將校羨慕的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個憋著勁兒在上林苑瘋狂刮煉自己的部卒。

  「賈航、廖聰、黃三銘、賈斧,你四人率敢死營北上,限十日內抵達宣府鎮,協助宣府總兵鎮守宣府城,如遇特殊情況,可臨機處置!」

  「是,末將領命!」四人出列,齊齊施禮應命,然後退下。

  其餘將校見狀,都顯出了羨慕之色。

  賈瑄掃了一眼眾將校:「不用羨慕他們,他們只是打前站的。北境戰事再起、羽林軍全軍都要參戰。

  戰端一開,包括本王在內、每個人都要做好為國赴死的準備。

  不要想著可以躺著賺功勳,天下沒有這等好事兒。」

  「有誰不願意參戰的,現在可以站出來、本王調你們去禁軍,正好、禁軍那邊有不少兄弟也想上戰場搏個富貴,你們可以掉換一下。」

  「有人想調職嗎?」

  「沒有!」

  「沒有!」

  眾將校齊聲呼喝。

  賈瑄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那就都散了吧。」

  「是!」

  待眾將校離開之後,賈瑄單獨留下了賈航、賈斧等四名敢死營弟兄面授機宜。

  敢死營,這是賈瑄重點培養的一營戰兵。敢死營兵卒都是有罪在身,按律、朝廷給他們的軍餉極有限,連吃飽都不夠。

  是賈瑄求情才讓他們免於戾皇帝誅殺。

  是賈瑄給他們吃飽。

  甚至連他們的妻兒家小的生計,也是賈瑄派人接濟著。

  山東平亂,敢死營不少弟兄都立了功勳,一些人重入了軍籍,不過他們還是在敢死營麾下…

  可以說,這支敢死營是賈瑄除了十八玉龍衛,三百親衛死士,和風林火山四大秘營之外,最忠實,也是最可靠的一支兵馬。

  敢死營四大統領,還是賈瑄從小培養、視若兄弟十八玉龍衛之四。

  待其將校離開之後,四人之中為首的賈航才道:「三爺,宣府城城高牆厚,兵精糧足…即便敵軍大軍壓境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三爺讓我們去固防宣府城,可是懷疑宣府……」

  「沒錯。」賈瑄微微頷首:「接下來的大戰關乎建奴和殘元的生死。宣府、薊遼兩地是建奴進攻的首選之處、皇台吉、代善在這兩地都有布置,至於最後他們會從什麼地方侵入,誰也說不清楚…

  你們去宣府,除了守城之外,最重要的是給本王盯住了宣府將校動向,若有異常情況出現,本王許你們臨機處置之權。」

  賈航拍著胸脯說道:「王爺放心,只要有我們在,宣府那群平元一脈的兵油子們絕對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什麼平元開國的,以後不許再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賈瑄神色嚴肅的道:「本王派你們去,不是讓你們做欽差大臣的,記住、到了地方給本王先把尾巴夾起來,一切以綏遠侯為主…只要他不過分。」

  賈航笑道:「屬下明白,咬人的狗不叫。」

  「你這小子…」賈瑄笑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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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指揮使陸昭捧著春闈弊案的審結文書出現在了太極宮中。

  錦衣衛詔獄,別說是幾個文弱書生,便是鐵打的漢子進去了也扛不住幾個回合。

  幾番酷刑下來,幾位春闈判官都招了…

  太上皇看完所有的罪案,臉上已是殺機隱現。

  舞弊

  的確是舞弊。


  沒有泄題

  一切都按照正規流程走的,糊名、謄寫都沒有問題。考生也沒有夾帶私抄。

  但它就是舞弊了。

  考官憑藉考生的文章、文風、行文習慣、甚至一個特定的詞彙,就可以將江南一系的考生挑揀出來,甚至還可以精準到個人…

  當然,太上皇最生氣的還是,輔政內閣已經給過他們一次機會了。

  然而這幾個人卻依舊冥頑不靈。甚至變本加厲起來。

  整場判卷,完全就是江南官紳世家對朝廷、對皇權發起的一次挑戰…

  太上皇拿起硃筆,御判、勾訣。

  三位主副考官、並同僚七十三人、及其故交世家門生舉子四十三人,全部斬立決,案犯親屬一律抄家、發配三千里。

  太上皇放下誅筆,沉聲道:「明日一早押赴刑場,明正典刑!」

  「是,微臣遵旨。」陸昭恭敬的接過判案,只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

  殺

  五品以上官員七十六人、舉子四十三人,全部斬立決。抄家流放者估計在兩千人以上…

  不經三司會審,由錦衣衛審理,太上皇乾綱獨斷,直接誅殺。

  這是太上皇御極五十多年來從未有過之事。

  太上皇殺過的人多了,比這殺的人多的大案也有不少。

  不過那幾次都是經由刑部大理寺會審,各種程序正正噹噹的走了一遍,犯官犯了何罪,皆依大秦律處置…

  這一次,太上皇是真的怒了。

  陸昭是案卷經辦人,卻是知道、那幾位考官的確是死有餘辜,還有十餘名與三位考官有著明顯利益輸送關係的舉子也是死有餘辜。

  另外還有隱藏在三位主考身後的幾名朱紫大員也該死,正是因為他們暗中指使、推波助瀾,才讓三位主考二次判卷的時候依舊堅持挑戰朝廷權威。

  這些人,死不足惜。

  剩下被牽連的官員、舉子卻是遭了無妄之災了。

  尤其是這其中還牽涉到了禮部尚書趙正良,這位老大人身居內閣次輔之職,在太上皇設立輔政大臣之前、可是大秦朝堂上的二號人物。

  此老也是江南人氏,門生故吏遍天下,在朝中的威望極高…關鍵在於,他並不反對新政,與此次科舉弊案也沒有太大的干係。

  殺他,影響太大!

  不過陸昭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他就是太上皇和汾陽王手中的一把刀,刀子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的。

  太上皇讓做什麼,只管做便是了。

  老太監梁義神色微變,忍不住勸諫道:「陛下…是不是將證據轉給刑部大理寺,再由內閣、輔政大臣們拿出處理建議?」

  太上皇下旨殺,和三司、內閣,輔政殿殺,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且,此案牽連太廣了…

  殺戒一開,太上皇優容養士數十年所得的仁君之名必然受損。

  梁義的意思是,這種黑鍋讓輔政諸君來背就是了。

  太上皇沒有理會梁義,只對陸昭擺了擺手,「去做吧。」

  「是!」陸昭恭敬的施了一禮,轉身去了。

  太上皇:「梁義。」

  「陛下。」梁義躬身行禮。

  太上皇悠悠道:「你傳話給三郎,讓他明天出面給趙正良等人求情。」

  「啊?」梁義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陛下是想讓三爺施恩…陛下您待三爺實在太好了。」

  得罪人的事兒,太上皇做了。

  賣好的事兒卻讓三爺來做…

  太上皇這是要給三爺鋪路了?

  太上皇恨聲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朕恨不能將它們全殺光了!

  可若把這些人都殺了,誰來治理天下?

  再者,三郎在士林中的聲望還略顯不足…」

  …

  京城內風聲鶴唳。

  建州與朝鮮交界的鴨綠江畔。

  皇台吉、代善,建州雙王正式會盟。

  自奴兒哈只在科爾沁被賈瑄生擒活捉,賈瑄遣諜子送回奴兒哈只傳位於代善的消息之後,建奴就有了兩個王。

  一個是坐鎮盛京的代善,一個便是橫掃了朝鮮的皇台吉。

  賈瑄此局最好的結果自然是讓皇台吉和代善兩虎相爭、自己漁人得利。

  可惜皇台吉和代善二人都忍住了。竟然來了個雙日懸空,暫時相安。

  還在北靜王水溶牽線搭橋下,達成了盟約…先破神京者為王…

  星空之下,皇台吉與代善各率三千精騎,相距二里紮營,兩軍相對的正中央、一座臨時軍帳之中,皇台吉與代善隔著條案相對而坐。

  條案上,分別放著兩隻烤全羊。

  二人一人一隻,身後各有護衛一人,右手須臾不離腰間劍柄,二人各吃自帶食物酒水,戒備之心溢於言表。

  可以說,如果沒有大秦的威脅,奴兒哈只這兩位最出色的兒子早就兵戎相見了。

  「皇台吉、算算時間,咱們送給吳天佑的十萬石糧、五萬青壯、五百美女也該送到了…你說這姓吳的會同意與我們一同起兵嗎?」代善撕下一條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道。

  「不會,至少目前不會。」皇台吉近乎篤定的道:「吳天佑很精明,不見兔子不撒鷹。除非我們在南征攻破了大秦神京,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親自下場的。」

  「所以,你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薊遼?是宣府?」代善放下羊腿,雙眸凝視著皇台吉。

  「沒錯。」

  「若我族南征,吳天佑背信棄義抄了我們後路,屆時我等腹背受敵,頃刻便有滅族之危。」代善沉聲問道:「這些你沒想過?」

  「所以,我們只能賭。」

  皇台吉雙眸凌厲的看向代善:「王兄,你要明白,不是我想賭,而是我們不得不賭。若不趁著我們還有些實力盡力一搏,待大秦新政完畢,諸軍整合完畢,我通古斯一族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我相信,吳天佑不是蠢貨,他不會不知道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

  「全族的命運寄托在吳天佑一人的選擇上,還真是可笑…」代善不無自嘲的笑了笑。

  「你有幾成把握?」

  「我有九成把握,吳天佑會坐山觀虎鬥。」皇台吉淡笑道:「我在薊州城的探子傳回消息,吳天佑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泡在他帥府的後宅中,看樣子是想再生兩個兒子,好繼承他吳家的香火…」

  「哦,是嗎?」代善神色一動,這倒是個好消息。

  吳天佑嫡長子已經被朝廷處決,還有一子被汾陽王帶在身旁作為質子。

  吳天佑此舉,應該是想捨棄京中的家小了。

  代善:「若是能讓吳天佑與我們一同起兵就好了,如此一來、我族至少有六成機會占領江北之地…」

  「你放心,只要我們攻陷神京城…吳天佑必定起兵相應。」皇台吉微微一笑,從衣袖中取出了一張簽紙。

  「我這還有個好消息,江南要亂了,吳王趙元勾結平海王二弟子、倭寇,一舉奪取了平海王的鷺洲島基地…很快,大秦的萬裏海疆將落到吳王和倭寇的手中…

  那吳王可不是個安分的主兒。我已讓北靜王聯繫吳王趙元,屆時我們可以南北響應…」

  「這倒是個好消息。」代善眉毛舒展開來,笑問道:「海路問題解決了,可否讓那吳王助我們從安南採購一批海糧,以解建州缺糧之危?」

  皇台吉笑道:「這個自然沒問題。」

  代善:「還有科爾沁部、此族不除終歸是個大患。南下之前,是否先滅了科爾沁?」

  「南下和斬除科爾沁同時進行,你我二人協北靜王水溶南下,草原十八部聯盟負責滅掉科爾沁,待滅了科爾沁之後再驅兵南下與我等匯合。」皇台吉說著,緩緩握緊了拳頭:「這兩戰,無論哪一場勝了,於我族而言都是好事兒。

  若兩戰皆勝,這天下便是我通古斯族的了。」

  「沒錯,科爾沁和宣府同時發動,必能叫那賈瑄小兒首尾不能相顧。」代善一拍桌案站了起來,「就讓我們兄弟攜手,滅了這惡秦吧。」

  「兄弟攜手!」皇台吉緩緩伸出了手掌。

  代善抬手與皇台吉手掌相碰,沉聲道:

  「半月之後,兩軍聯營,諸王公會盟,定下血盟,西行南征!你我為左右元帥,共訣三軍大計。希望王弟暫棄前嫌,以建州大業為重。」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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