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網絡預選賽
剩餘的短暫暑假在刷題中悄然流逝，轉眼已是九月。28棟北宿舍重新喧鬧起來。
「川兒，你再不上線，等級要被我超了。」李高遊戲裡的槍聲不絕於耳。
「戒了。」郭曉川正忙著在電腦前編輯文字。
「進了校隊是不一樣呵。」李高便繼續自顧自拼槍。
「川哥何止進了校隊，女神還送了書嘞！」尹平插話道。
「不止。」郭曉川點下「提交」，人人網更新了一篇《並查集處理食物鏈問題總結》，然後故作淡定地補充道：「好像四大女神都加我人人好友了。」
「臥槽！真的假的？」剛進門的彭峰立刻湊了過來，尹平也好奇地圍上來，「讓我瞅瞅。」
「湯……李……趙……楊……看頭像沒錯。」彭峰說著繼續拖滑鼠。
「哎你別亂點，有訪客記錄。」郭曉川一把搶過滑鼠，「多唐突。」
「女神都訪問你主頁了，還怕啥訪客記錄。」彭峰縮回手，咧嘴一笑，拍了拍郭曉川的肩膀。
「川哥，你是我的神！」尹平誇張地做出頂禮膜拜的動作，「其實我也加了……」他頓了頓，「有兩個沒通過……」
「你那是上趕著湊，川爺這指定是被加的！」彭峰笑道。
「求秘訣！」尹平喊道。
「你沒看他那照『騙』」，彭峰特意加重了最後一個字，「之前頭像那角度已經夠逆天了，這上哪還整了個更逆天的手繪版，哪個妹子看了不心動。」
「怎麼說話呢？」郭曉川故意撥了撥頭髮，「哥不找角度就不帥了麼？」說完自己先笑了。
彭峰戳戳尹平：「你再瞅瞅你那大頭超的猥瑣樣，先換個頭像去。」
「唉，加了兩個我也知足嘞。」尹平聳聳肩，兩人笑鬧著散開。
郭曉川點開 QQ。
川：「你不會給我人人網亂加人了吧。」
電阻：「沒有，絕對沒有。就看見雲麓的給你通過了。」
川：「咋這麼多人加我。」
電阻：「不知道。偷菜？」
川：「行吧行吧……」
這時，一條新評論出現在他剛發的算法筆記下。竟然是「消失」多天的陳小燕：「有用！學到了。」
郭曉川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加了陳小燕的人人好友。她的頭像是張生活照：青山環抱的百合花田間，一襲紅衣隨意而立，猶如綠野間點落的硃砂。
他回複評論：「咋有雅興跑人人網學算法了？」
不到一分鐘，陳小燕就回復了：「不然呢？你寫了不就是給人看的。」
突然，QQ亮起好友申請，原來做了這麼久隊友，QQ還沒加過。
「聊天不要在評論區。」剛通過好友，陳小燕就發來消息。
「集訓最後幾天怎麼沒來？」郭曉川想表示下關心，但發出後又想要撤回功能了，是否問得有點越界。
「有點事，就沒去了。」陳小燕回復得很快，又補充道：「不會是校隊有我名吧？」
「還真有！」郭曉川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啊？那後來咋處理的？別人遞補嗎？」
「沒沒沒，逗你玩的。」
一個生氣小人兒表情包立刻扔了過來。
之後他們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從人人網相冊到暑期集訓的題目，有的沒的的話題，剛結束一個，陳小燕馬上又提起另一個。
郭曉川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陳小燕突然這麼主動，不過有美女主動聊天，倒也樂得接茬。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當郭曉川發布新筆記、狀態，或者相冊又添了新圖，總能看到陳小燕的一兩句留言。不知不覺間，竟有些習慣了每天打開人人網看一眼。
「本周六上午，大家在鐵道校區軟體樓集合，打網絡預選賽。」校隊 QQ群發布了新學期的第一個公告。
鐵道校區對郭曉川來說是個陌生的地方，只記得一年前的秋天和尹平他們騎車去玩過一次，有個令人絕望的大上坡至今記憶猶新。
在學長們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一間狹小的機房，小到只有一排長桌，幾乎恰好只放下 20台面對面擺放的電腦，校隊一人一台。
「為啥要跑這麼遠來訓練？」有隊員不解。
「科技樓不能用了？」
「科技樓那麼大機房，新學期還要上課，校隊才二十個人，怎麼可能隨便給我們用。」
「沒別的機房了嗎？」
新隊員們正七嘴八舌地說著，尹南巍抱著幾個新鍵盤推門進來，聽到對話便答道：「這還得感謝曹象，通過個人在社團的關係，跟軟體學院借了這麼個地方，這學期每周六可以用一白天。不然網絡賽得擠在宿舍打了。」說著在幾個只有主機的空白桌面擺上了鍵盤。
「有些同學可能不了解網絡賽，我簡單介紹一下。」平時很少說話的裴羅遠撥開凳子往中間站了站，「今年亞洲區域賽有 5場，在上海、合肥等地舉行。每個賽區的『現場賽』有一百多個名額，需要通過各自的網絡賽選拔，所以我們有 5場網絡賽要打。」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並不確定哪場能拿到現場賽名額，所以每場都必須認真對待。」
「還沒組好隊的來找我，幫你們『撮合』一下。」尹南巍補充道，「申請了 7個帳號，每個隊都會發一個，稍後組好了私聊發各隊隊長。」
郭曉川注意到坐在他和肖樂旁邊，長桌桌尾的一個隊員，隔著肖樂伸頭低聲問道：「你組隊了嗎？」
對方抬起頭，乾脆地回答：「沒。組嗎？」
「組起。我叫郭曉川，他叫肖樂。」郭曉川用大拇指指了指身邊的肖樂。
「哦，你就是郭曉川啊！」對方眼睛一亮，「你那個題……」顯然是指暑期集訓最後一場個人賽中，郭曉川卡著時限 AC的那道搜索題，「真的NB。我叫韓凌兵。」
肖樂斜眼看了下郭曉川，輕輕「切」了一聲。
「運氣好水過，不足掛齒。」郭曉川嘴上謙虛，嘴角卻沒壓住往上翹。
韓凌兵在暑期集訓最後一場個人賽中排名第 9，緊挨著肖樂，郭曉川隱約有點印象。
「原來網絡賽是在 HDU OJ上打。」郭曉川點開校隊群的連結對肖樂說。
「不一定，各賽區承辦學校自己決定。」肖樂頭也不抬地說。
「有個 ACM信息站，會發布賽程和OJ信息，不過確實大部分都在HDU。」韓凌兵補充道。
「帳號拿到了，」郭曉川看著尹南巍發來的 QQ消息，對肖樂說，「你坐中間，用你的電腦吧。」
「這網絡賽啥都不限制嗎？」韓凌兵打趣道，「感覺三個人一起往上懟也沒人管。」
「照你這麼說，20個人一起懟也可以，」肖樂冷冷地說，「反正也沒見哪寫規定。」
「咱們這種小卡拉米，一起懟也沒用。」郭曉川擺擺手，示意別糾結這個，「不如好好練練組隊配合。」
「嘿嘿，『小卡拉米』這詞有意思。」韓凌兵關注點有點偏。
「老家那邊的說法。」郭曉川笑著解釋。
「誒你老家……」韓凌兵還想繼續，被肖樂打斷。
「那不對啊，也沒題冊，難道還一台電腦寫代碼的同時，三個人擠著看題？」肖樂皺了皺眉，指出了關鍵問題。
郭曉川想了想說道：「那就各自在自己的電腦上看題，然後用你電腦敲代碼吧。」
「也行。」肖樂點頭。
「那要是別的學校一窩蜂，我們老老實實三人一機，豈不是很吃虧？」韓凌兵有點顧慮。
「有個監考機制會好一點。」郭曉川沉思道，「比如每個學校都開個監控，接入到主辦方的監控室。」
「那要是我上廁所搜題，你怎麼破？」肖樂又戳一個漏洞。
「那就都別上廁所了！」韓凌兵笑著做了一個掀桌動作。
肖樂看了看手邊的冰可樂，「 5個小時不上廁所，淨扯淡。」
「得了得了，反正今年打名額有台柱子頂著，不用咱們操那閒心。」郭曉川嘴上這麼說，心裡還盤旋著怎麼才能讓網絡賽公平起來。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比賽，他還是希望能再爆發點運氣，幫校隊在爭取區域賽名額這事上做點貢獻。
比賽開始，題目頁面刷新出來。
「又是純英文！」郭曉川倒吸一口涼氣，從包里掏出一個大部頭，「幸好帶了詞典。」
「臥槽你傻啊。」肖樂突然吐槽，郭曉川一臉茫然。
「比賽帶那麼一大磚頭，不累死你。」肖樂不緊不慢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掌心大小的英漢詞典，「又不是學英語。」
郭曉川瞪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收起了《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桌面一下清爽不少。
「老規矩，從左到右一人讀三題，有思路說話。」肖樂說完，便自顧自開始從 D題讀起。
老隊員的幾個隊已各自此起彼伏地討論起來，時不時傳來鍵盤聲，郭曉川這邊三人卻足足安靜了半個小時。
「有思路沒？」郭曉川先打破沉默。
「沒。」肖樂頭也沒抬。
「我也沒。」韓凌兵揉著太陽穴。
「換著看一下。」肖樂提議。
又熬了半小時，韓凌兵把草稿紙往桌上一扔：吐槽道：「題太長了，腦細胞死光了。」
「網賽題都這麼恐怖，現場賽得成啥樣。」郭曉川心裡有點發沉，久違的「比賽光頭」的恐懼又回來了。
肖樂和韓凌兵沒再說話，各自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郭曉川也挑了兩道看起來有點希望的題琢磨著，草稿紙上東一塊西一塊，沒半點章法。
中途刷新排名頁，心又涼了截：他盯著的兩道題，尹南巍、何前的隊都已經 AC了，蘇明他們也過了其中一個。
又翻了翻別的題，有的看不懂，有的完全沒想法。
「看來是做不出什麼實質性貢獻了。」他小聲嘀咕了句，卻還是沒放棄，繼續啃著那兩道題，期望哪怕追一追前面隊伍的腳步。
五個小時的比賽格外煎熬。旁邊幾個隊鍵盤聲不斷，郭曉川這邊三人各自埋頭在草稿紙上瞎劃拉，自始至終沒碰過鍵盤。
比賽結束，狹小的機房喧鬧起來，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聽不懂的問題，郭曉川坐在那裡，像個局外人。
尹南巍的隊伍排在六十多名，正和何前等幾個人在一邊鬆快地商量：
「應該有名額吧？」
「有了有了。」
「能多申一個不？」
「等會兒找徐教練要郵箱發個郵件試試。」
郭曉川默默收拾好書包，沒多停留，徑直走向校車點。一路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水平進了校隊有啥用」。
校車在猴子石大橋上顛簸，窗外筆直的路燈杆切割著鉛灰色天空，湘江的浪頭裹著渾濁泥沙翻湧而下，他盯著江面漂浮的泡沫塑料，那念頭像幾隻來回撲騰的江鷗，怎麼也趕不走。
「川兒，你再不上線，等級要被我超了。」李高遊戲裡的槍聲不絕於耳。
「戒了。」郭曉川正忙著在電腦前編輯文字。
「進了校隊是不一樣呵。」李高便繼續自顧自拼槍。
「川哥何止進了校隊，女神還送了書嘞！」尹平插話道。
「不止。」郭曉川點下「提交」，人人網更新了一篇《並查集處理食物鏈問題總結》，然後故作淡定地補充道：「好像四大女神都加我人人好友了。」
「臥槽！真的假的？」剛進門的彭峰立刻湊了過來，尹平也好奇地圍上來，「讓我瞅瞅。」
「湯……李……趙……楊……看頭像沒錯。」彭峰說著繼續拖滑鼠。
「哎你別亂點，有訪客記錄。」郭曉川一把搶過滑鼠，「多唐突。」
「女神都訪問你主頁了，還怕啥訪客記錄。」彭峰縮回手，咧嘴一笑，拍了拍郭曉川的肩膀。
「川哥，你是我的神！」尹平誇張地做出頂禮膜拜的動作，「其實我也加了……」他頓了頓，「有兩個沒通過……」
「你那是上趕著湊，川爺這指定是被加的！」彭峰笑道。
「求秘訣！」尹平喊道。
「你沒看他那照『騙』」，彭峰特意加重了最後一個字，「之前頭像那角度已經夠逆天了，這上哪還整了個更逆天的手繪版，哪個妹子看了不心動。」
「怎麼說話呢？」郭曉川故意撥了撥頭髮，「哥不找角度就不帥了麼？」說完自己先笑了。
彭峰戳戳尹平：「你再瞅瞅你那大頭超的猥瑣樣，先換個頭像去。」
「唉，加了兩個我也知足嘞。」尹平聳聳肩，兩人笑鬧著散開。
郭曉川點開 QQ。
川：「你不會給我人人網亂加人了吧。」
電阻：「沒有，絕對沒有。就看見雲麓的給你通過了。」
川：「咋這麼多人加我。」
電阻：「不知道。偷菜？」
川：「行吧行吧……」
這時，一條新評論出現在他剛發的算法筆記下。竟然是「消失」多天的陳小燕：「有用！學到了。」
郭曉川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加了陳小燕的人人好友。她的頭像是張生活照：青山環抱的百合花田間，一襲紅衣隨意而立，猶如綠野間點落的硃砂。
他回複評論：「咋有雅興跑人人網學算法了？」
不到一分鐘，陳小燕就回復了：「不然呢？你寫了不就是給人看的。」
突然，QQ亮起好友申請，原來做了這麼久隊友，QQ還沒加過。
「聊天不要在評論區。」剛通過好友，陳小燕就發來消息。
「集訓最後幾天怎麼沒來？」郭曉川想表示下關心，但發出後又想要撤回功能了，是否問得有點越界。
「有點事，就沒去了。」陳小燕回復得很快，又補充道：「不會是校隊有我名吧？」
「還真有！」郭曉川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啊？那後來咋處理的？別人遞補嗎？」
「沒沒沒，逗你玩的。」
一個生氣小人兒表情包立刻扔了過來。
之後他們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從人人網相冊到暑期集訓的題目，有的沒的的話題，剛結束一個，陳小燕馬上又提起另一個。
郭曉川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陳小燕突然這麼主動，不過有美女主動聊天，倒也樂得接茬。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當郭曉川發布新筆記、狀態，或者相冊又添了新圖，總能看到陳小燕的一兩句留言。不知不覺間，竟有些習慣了每天打開人人網看一眼。
「本周六上午，大家在鐵道校區軟體樓集合，打網絡預選賽。」校隊 QQ群發布了新學期的第一個公告。
鐵道校區對郭曉川來說是個陌生的地方，只記得一年前的秋天和尹平他們騎車去玩過一次，有個令人絕望的大上坡至今記憶猶新。
在學長們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一間狹小的機房，小到只有一排長桌，幾乎恰好只放下 20台面對面擺放的電腦，校隊一人一台。
「為啥要跑這麼遠來訓練？」有隊員不解。
「科技樓不能用了？」
「科技樓那麼大機房，新學期還要上課，校隊才二十個人，怎麼可能隨便給我們用。」
「沒別的機房了嗎？」
新隊員們正七嘴八舌地說著，尹南巍抱著幾個新鍵盤推門進來，聽到對話便答道：「這還得感謝曹象，通過個人在社團的關係，跟軟體學院借了這麼個地方，這學期每周六可以用一白天。不然網絡賽得擠在宿舍打了。」說著在幾個只有主機的空白桌面擺上了鍵盤。
「有些同學可能不了解網絡賽，我簡單介紹一下。」平時很少說話的裴羅遠撥開凳子往中間站了站，「今年亞洲區域賽有 5場，在上海、合肥等地舉行。每個賽區的『現場賽』有一百多個名額，需要通過各自的網絡賽選拔，所以我們有 5場網絡賽要打。」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說：「並不確定哪場能拿到現場賽名額，所以每場都必須認真對待。」
「還沒組好隊的來找我，幫你們『撮合』一下。」尹南巍補充道，「申請了 7個帳號，每個隊都會發一個，稍後組好了私聊發各隊隊長。」
郭曉川注意到坐在他和肖樂旁邊，長桌桌尾的一個隊員，隔著肖樂伸頭低聲問道：「你組隊了嗎？」
對方抬起頭，乾脆地回答：「沒。組嗎？」
「組起。我叫郭曉川，他叫肖樂。」郭曉川用大拇指指了指身邊的肖樂。
「哦，你就是郭曉川啊！」對方眼睛一亮，「你那個題……」顯然是指暑期集訓最後一場個人賽中，郭曉川卡著時限 AC的那道搜索題，「真的NB。我叫韓凌兵。」
肖樂斜眼看了下郭曉川，輕輕「切」了一聲。
「運氣好水過，不足掛齒。」郭曉川嘴上謙虛，嘴角卻沒壓住往上翹。
韓凌兵在暑期集訓最後一場個人賽中排名第 9，緊挨著肖樂，郭曉川隱約有點印象。
「原來網絡賽是在 HDU OJ上打。」郭曉川點開校隊群的連結對肖樂說。
「不一定，各賽區承辦學校自己決定。」肖樂頭也不抬地說。
「有個 ACM信息站，會發布賽程和OJ信息，不過確實大部分都在HDU。」韓凌兵補充道。
「帳號拿到了，」郭曉川看著尹南巍發來的 QQ消息，對肖樂說，「你坐中間，用你的電腦吧。」
「這網絡賽啥都不限制嗎？」韓凌兵打趣道，「感覺三個人一起往上懟也沒人管。」
「照你這麼說，20個人一起懟也可以，」肖樂冷冷地說，「反正也沒見哪寫規定。」
「咱們這種小卡拉米，一起懟也沒用。」郭曉川擺擺手，示意別糾結這個，「不如好好練練組隊配合。」
「嘿嘿，『小卡拉米』這詞有意思。」韓凌兵關注點有點偏。
「老家那邊的說法。」郭曉川笑著解釋。
「誒你老家……」韓凌兵還想繼續，被肖樂打斷。
「那不對啊，也沒題冊，難道還一台電腦寫代碼的同時，三個人擠著看題？」肖樂皺了皺眉，指出了關鍵問題。
郭曉川想了想說道：「那就各自在自己的電腦上看題，然後用你電腦敲代碼吧。」
「也行。」肖樂點頭。
「那要是別的學校一窩蜂，我們老老實實三人一機，豈不是很吃虧？」韓凌兵有點顧慮。
「有個監考機制會好一點。」郭曉川沉思道，「比如每個學校都開個監控，接入到主辦方的監控室。」
「那要是我上廁所搜題，你怎麼破？」肖樂又戳一個漏洞。
「那就都別上廁所了！」韓凌兵笑著做了一個掀桌動作。
肖樂看了看手邊的冰可樂，「 5個小時不上廁所，淨扯淡。」
「得了得了，反正今年打名額有台柱子頂著，不用咱們操那閒心。」郭曉川嘴上這麼說，心裡還盤旋著怎麼才能讓網絡賽公平起來。
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比賽，他還是希望能再爆發點運氣，幫校隊在爭取區域賽名額這事上做點貢獻。
比賽開始，題目頁面刷新出來。
「又是純英文！」郭曉川倒吸一口涼氣，從包里掏出一個大部頭，「幸好帶了詞典。」
「臥槽你傻啊。」肖樂突然吐槽，郭曉川一臉茫然。
「比賽帶那麼一大磚頭，不累死你。」肖樂不緊不慢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掌心大小的英漢詞典，「又不是學英語。」
郭曉川瞪大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收起了《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桌面一下清爽不少。
「老規矩，從左到右一人讀三題，有思路說話。」肖樂說完，便自顧自開始從 D題讀起。
老隊員的幾個隊已各自此起彼伏地討論起來，時不時傳來鍵盤聲，郭曉川這邊三人卻足足安靜了半個小時。
「有思路沒？」郭曉川先打破沉默。
「沒。」肖樂頭也沒抬。
「我也沒。」韓凌兵揉著太陽穴。
「換著看一下。」肖樂提議。
又熬了半小時，韓凌兵把草稿紙往桌上一扔：吐槽道：「題太長了，腦細胞死光了。」
「網賽題都這麼恐怖，現場賽得成啥樣。」郭曉川心裡有點發沉，久違的「比賽光頭」的恐懼又回來了。
肖樂和韓凌兵沒再說話，各自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郭曉川也挑了兩道看起來有點希望的題琢磨著，草稿紙上東一塊西一塊，沒半點章法。
中途刷新排名頁，心又涼了截：他盯著的兩道題，尹南巍、何前的隊都已經 AC了，蘇明他們也過了其中一個。
又翻了翻別的題，有的看不懂，有的完全沒想法。
「看來是做不出什麼實質性貢獻了。」他小聲嘀咕了句，卻還是沒放棄，繼續啃著那兩道題，期望哪怕追一追前面隊伍的腳步。
五個小時的比賽格外煎熬。旁邊幾個隊鍵盤聲不斷，郭曉川這邊三人各自埋頭在草稿紙上瞎劃拉，自始至終沒碰過鍵盤。
比賽結束，狹小的機房喧鬧起來，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聽不懂的問題，郭曉川坐在那裡，像個局外人。
尹南巍的隊伍排在六十多名，正和何前等幾個人在一邊鬆快地商量：
「應該有名額吧？」
「有了有了。」
「能多申一個不？」
「等會兒找徐教練要郵箱發個郵件試試。」
郭曉川默默收拾好書包，沒多停留，徑直走向校車點。一路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水平進了校隊有啥用」。
校車在猴子石大橋上顛簸，窗外筆直的路燈杆切割著鉛灰色天空，湘江的浪頭裹著渾濁泥沙翻湧而下，他盯著江面漂浮的泡沫塑料，那念頭像幾隻來回撲騰的江鷗，怎麼也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