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C陷阱與缺陷
「你才知道要用Turbo C？」彭峰驚訝道，「合著你 C語言實驗一次沒去啊？我們都被折磨一個學期了。」
郭曉川一回想，還真是這麼回事：「聽說實驗課就是把課本代碼跑起來，民主樓離南校那麼遠，感覺不如去三教奶茶店刷題。」
「你是不知道這玩意兒多坑，」彭峰湊過來吐槽，「純 DOS環境，屏幕就藍底白字，編輯代碼連個滑鼠都用不了，全靠鍵盤快捷鍵。字體、行間距都沒法調。而且最多只能顯示幾十行，代碼長點就得翻來翻去，眼睛都快看瞎了。」
「你快來研究下，咱電腦咋裝這個？」彭峰催促道，「實驗課那點時間根本不夠折騰，U盤拷代碼麻煩死了，還經常滿屏『燙燙燙』。」
「這簡單，咱們筆記本都支持從 DOS啟動，按F8就行。實在不行就裝個 DOS虛擬機。等我搞好了跟你說。」郭曉川爽快地應下。
安裝 Turbo C這個老古董確實不難，但開始寫程序後，麻煩才真正多起來。
「這界面寫代碼也太彆扭了。」郭曉川盯著屏幕琢磨，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先用 DevCPP把作業寫好，再丟給 Turbo C不就完了？」
「哎，有道理啊。」彭峰打了個響指，「等你好消息。」
重啟進入Windows XP，打開 DevCPP，郭曉川又犯了難：「咱們課程設計是說做圖書管理系統來著？」
「是啊，」彭峰已經抱起一包浪味仙，邊吃邊說，「不過好像也沒限死，別的叉叉管理系統也行。」
「不兒，這 Turbo C只能跑出個黑框框，拿頭寫管理系統啊？」郭曉川甚至懷疑這課程設計布置得有問題。
「哎對啊！要不問問肖神？」彭峰提議。
「行。」
十分鐘後，肖樂在 QQ上丟過來一個「p.exe」，附帶一條消息：「給你們個可執行程序，剩下的自己琢磨。」
點開文件，還是熟悉的終端框，但背景不是黑色，還用「-」、「=」、「+」等符號拼出了界面。
「哦！」郭曉川恍然大悟，「原來黑框框做系統是這麼弄的，用字符拼成界面，用鍵盤移動光標交互。」
「這也能算軟體嗎？」彭峰一臉不可置信。
「你還真別說，這讓我想起看過的一篇文章。」郭曉川說，「以前 DOS系統里那些老遊戲，比如『俄羅斯方塊』，形狀全是各種符號拼起來的。」
「難怪我在實驗課看到有人在電腦上玩『掃雷』，全是『馬賽克』，這麼說起來也是這種『假軟體』。」彭峰說。
「但是 ACM比賽里輸入都是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頂多用`\n`打個換行，」郭曉川盯著屏幕上的字符界面琢磨，「你的肖神不給咱們原始碼，也不知道他咋換掉黑色背景的，而且用字符畫界面，至少得能隨便挪光標位置吧。」
「那咋整？要不我請他吃飯，求份源碼參考參考？」彭峰問。
「我先百度一下，實在不行了再說。」郭曉川手已經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那我先去打球了，等你好消息。搞定了，地下餐廳！」
「OK，包的。」郭曉川目光沒離開屏幕，沖身後揚了揚手。
博客園，CSDN，百度貼吧……「世界之窗」瀏覽器開了幾十個標籤，卡得快要崩潰。
郭曉川從無數代碼碎片裡東拼西湊，不知不覺半個下午過去了，總算整出個能編譯運行的程序。
「咋樣了？」彭峰突然從身後冒出來。
「臥槽嚇我一跳！」郭曉川把程序運行起來，終端窗口彈出不同功能塊，背景色還不一樣，乍看比肖樂的還精緻點。
「NB啊川兒爺，就是靠譜！」彭峰放下籃球又奔廁所而去。
「我試試放進 Turbo C。」
「好！」
重啟，進 Turbo C，加載代碼文件，一氣呵成。
然後映入眼帘的是無數報錯，「臥……槽……」郭曉川捂著額頭長嘆，最不想見的結果還是來了。
「咋了咋了？」彭峰頂著一頭洗髮露泡沫，從廁所探出頭。
「Dev里能跑，TC里就不行。」郭曉川有氣無力地抱怨，眼神在報錯信息上挪來挪去。
「沒事沒事，能跑就離成功不遠了，一會兒一起調試下。」彭峰說完，縮回了廁所。
「代碼 QQ發你了，我去圖書館轉一圈。」郭曉川背起書包就出了門。
宿舍和教室都在南校，郭曉川一向不太願意往校本部跑。
清水路長長的上坡，到了本部被戲稱為「番茄炒蛋」的老校門後，還得走老遠才到圖書館。不過這次「情況緊急」，必須跑一趟了。
上大學快一年了，本部圖書館門前的池塘與草坪卻仍然充滿新鮮感，上次踏足這裡還是上學期沒電腦的時候來用機房。
順著索引找到計算機類書籍的樓層，望著一排排的書架，郭曉川有點迷茫：什麼樣的書能解決 Turbo C的問題？
他順著書架走 S形路線，計算機的世界真廣闊。
網絡攻防技術、Ajax經典實例、PHP編程入門與實踐、嵌入式系統設計、數字圖像處理、計算機圖形學……
突然，書架之間的過道里出現了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淡藍色短袖加牛仔褲，簡單的穿著掩不住工筆勾勒般的側顏，在窗欞漏下的夕照里凝成一幀令呼吸停滯的剪影。郭曉川愣了一下，凝滯在眼前交織的光影與人物構成的畫面里，分不清是在確認對方身份，還是沉溺這場景里忘記了移開視線。
女生察覺，轉過頭先開了口：「郭曉川。」
這下才看清，是湯雨薇，郭曉川趕忙走向前：「hi。」看向湯雨薇正翻的書架，試圖找到點話題。
「數字電子技術。你在學這個？」
「還沒，下學期有這個課，打算先看看。」湯雨薇取下一本書，翻著目錄。
「你們 C語言課程設計搞定沒？ Turbo C好難搞。」郭曉川問。
「剛做完，今天開始寫報告。不過，什麼是 Turbo C？」湯雨薇一臉困惑。
「啊？你們不用 Turbo C嗎？就是那個上古 C語言編輯環境。」郭曉川更驚訝了，原來全年級要求不一樣。
「哦哈哈，你們班課程設計是吳奶奶負責吧。」湯雨薇笑了笑，「我們用 VS，老師還給了代碼框架，挺好做的。」
「那你們報告咋交？」郭曉川開始好奇另一個問題。
「按模板寫，交 word文檔。」
「蒼天吶，為什麼我們這麼慘。」郭曉川小聲誇張地嘆道，「這個 Turbo C一堆坑，我來看看有沒有參考書講這個。」
「也別太煩惱，既然不得不用這個『上～古～』環境，」湯雨薇特意加重語氣引用了郭曉川的形容詞，「那順便研究研究編譯器的歷史也不錯。」
「哎，你說的有道理。」郭曉川若有所思，「我一直以為 C語言這麼老的東西，早固定不變了，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有本書我以前在我叔實驗室看過英文版，去年出了中文版，叫《C陷阱與缺陷》，」湯雨薇指著不遠處，「那排架子好像有，你可以找找看，說不定有用。」
「好，我去找找。」
湯雨薇笑著擺了擺手，繼續翻書了。
郭曉川一邊找書，一邊不由自主地回味自己剛才說的每句話「發揮」的如何，這種感覺怪怪的。
回到宿舍，郭曉川把一摞書往桌上一砸，三個室友立馬圍了過來。
「不得了啊川哥，這是要研究編譯原理了？」尹平把書翻來覆去看了看，隨手翻著頁，「太深奧了，太深奧了。」
「這是找到『武功秘籍』了？」彭峰眼睛裡閃著光，「川兒爺靠譜！」
「《C陷阱與缺陷》，這名兒真怪。」李高拿起書瞅了瞅封面，又扔回桌上，「咱學校咋不教個沒缺陷的語言。」
「你們不知道吧，『編譯器』和『編輯器』根本不是一回事，編譯器還有版本區別。」郭曉川故意裝出高深的樣子，像看文盲似的，「研究研究編譯器發展，說不定以後比賽能少踩坑。」
「以後咱們宿舍就靠你了，最有希望成為神的男人！」尹平誇張地奉承。
「看不懂，等你搞定了給我講講。」彭峰也放下了書。
郭曉川拿起《C陷阱與缺陷》，輕輕翻來翻去，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可腦子裡又時不時冒出圖書館的偶遇，有些亂糟糟的。
郭曉川一回想，還真是這麼回事：「聽說實驗課就是把課本代碼跑起來，民主樓離南校那麼遠，感覺不如去三教奶茶店刷題。」
「你是不知道這玩意兒多坑，」彭峰湊過來吐槽，「純 DOS環境，屏幕就藍底白字，編輯代碼連個滑鼠都用不了，全靠鍵盤快捷鍵。字體、行間距都沒法調。而且最多只能顯示幾十行，代碼長點就得翻來翻去，眼睛都快看瞎了。」
「你快來研究下，咱電腦咋裝這個？」彭峰催促道，「實驗課那點時間根本不夠折騰，U盤拷代碼麻煩死了，還經常滿屏『燙燙燙』。」
「這簡單，咱們筆記本都支持從 DOS啟動，按F8就行。實在不行就裝個 DOS虛擬機。等我搞好了跟你說。」郭曉川爽快地應下。
安裝 Turbo C這個老古董確實不難，但開始寫程序後，麻煩才真正多起來。
「這界面寫代碼也太彆扭了。」郭曉川盯著屏幕琢磨，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先用 DevCPP把作業寫好，再丟給 Turbo C不就完了？」
「哎，有道理啊。」彭峰打了個響指，「等你好消息。」
重啟進入Windows XP，打開 DevCPP，郭曉川又犯了難：「咱們課程設計是說做圖書管理系統來著？」
「是啊，」彭峰已經抱起一包浪味仙，邊吃邊說，「不過好像也沒限死，別的叉叉管理系統也行。」
「不兒，這 Turbo C只能跑出個黑框框，拿頭寫管理系統啊？」郭曉川甚至懷疑這課程設計布置得有問題。
「哎對啊！要不問問肖神？」彭峰提議。
「行。」
十分鐘後，肖樂在 QQ上丟過來一個「p.exe」，附帶一條消息：「給你們個可執行程序，剩下的自己琢磨。」
點開文件，還是熟悉的終端框，但背景不是黑色，還用「-」、「=」、「+」等符號拼出了界面。
「哦！」郭曉川恍然大悟，「原來黑框框做系統是這麼弄的，用字符拼成界面，用鍵盤移動光標交互。」
「這也能算軟體嗎？」彭峰一臉不可置信。
「你還真別說，這讓我想起看過的一篇文章。」郭曉川說，「以前 DOS系統里那些老遊戲，比如『俄羅斯方塊』，形狀全是各種符號拼起來的。」
「難怪我在實驗課看到有人在電腦上玩『掃雷』，全是『馬賽克』，這麼說起來也是這種『假軟體』。」彭峰說。
「但是 ACM比賽里輸入都是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的，頂多用`\n`打個換行，」郭曉川盯著屏幕上的字符界面琢磨，「你的肖神不給咱們原始碼，也不知道他咋換掉黑色背景的，而且用字符畫界面，至少得能隨便挪光標位置吧。」
「那咋整？要不我請他吃飯，求份源碼參考參考？」彭峰問。
「我先百度一下，實在不行了再說。」郭曉川手已經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那我先去打球了，等你好消息。搞定了，地下餐廳！」
「OK，包的。」郭曉川目光沒離開屏幕，沖身後揚了揚手。
博客園，CSDN，百度貼吧……「世界之窗」瀏覽器開了幾十個標籤，卡得快要崩潰。
郭曉川從無數代碼碎片裡東拼西湊，不知不覺半個下午過去了，總算整出個能編譯運行的程序。
「咋樣了？」彭峰突然從身後冒出來。
「臥槽嚇我一跳！」郭曉川把程序運行起來，終端窗口彈出不同功能塊，背景色還不一樣，乍看比肖樂的還精緻點。
「NB啊川兒爺，就是靠譜！」彭峰放下籃球又奔廁所而去。
「我試試放進 Turbo C。」
「好！」
重啟，進 Turbo C，加載代碼文件，一氣呵成。
然後映入眼帘的是無數報錯，「臥……槽……」郭曉川捂著額頭長嘆，最不想見的結果還是來了。
「咋了咋了？」彭峰頂著一頭洗髮露泡沫，從廁所探出頭。
「Dev里能跑，TC里就不行。」郭曉川有氣無力地抱怨，眼神在報錯信息上挪來挪去。
「沒事沒事，能跑就離成功不遠了，一會兒一起調試下。」彭峰說完，縮回了廁所。
「代碼 QQ發你了，我去圖書館轉一圈。」郭曉川背起書包就出了門。
宿舍和教室都在南校，郭曉川一向不太願意往校本部跑。
清水路長長的上坡，到了本部被戲稱為「番茄炒蛋」的老校門後，還得走老遠才到圖書館。不過這次「情況緊急」，必須跑一趟了。
上大學快一年了，本部圖書館門前的池塘與草坪卻仍然充滿新鮮感，上次踏足這裡還是上學期沒電腦的時候來用機房。
順著索引找到計算機類書籍的樓層，望著一排排的書架，郭曉川有點迷茫：什麼樣的書能解決 Turbo C的問題？
他順著書架走 S形路線，計算機的世界真廣闊。
網絡攻防技術、Ajax經典實例、PHP編程入門與實踐、嵌入式系統設計、數字圖像處理、計算機圖形學……
突然，書架之間的過道里出現了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淡藍色短袖加牛仔褲，簡單的穿著掩不住工筆勾勒般的側顏，在窗欞漏下的夕照里凝成一幀令呼吸停滯的剪影。郭曉川愣了一下，凝滯在眼前交織的光影與人物構成的畫面里，分不清是在確認對方身份，還是沉溺這場景里忘記了移開視線。
女生察覺，轉過頭先開了口：「郭曉川。」
這下才看清，是湯雨薇，郭曉川趕忙走向前：「hi。」看向湯雨薇正翻的書架，試圖找到點話題。
「數字電子技術。你在學這個？」
「還沒，下學期有這個課，打算先看看。」湯雨薇取下一本書，翻著目錄。
「你們 C語言課程設計搞定沒？ Turbo C好難搞。」郭曉川問。
「剛做完，今天開始寫報告。不過，什麼是 Turbo C？」湯雨薇一臉困惑。
「啊？你們不用 Turbo C嗎？就是那個上古 C語言編輯環境。」郭曉川更驚訝了，原來全年級要求不一樣。
「哦哈哈，你們班課程設計是吳奶奶負責吧。」湯雨薇笑了笑，「我們用 VS，老師還給了代碼框架，挺好做的。」
「那你們報告咋交？」郭曉川開始好奇另一個問題。
「按模板寫，交 word文檔。」
「蒼天吶，為什麼我們這麼慘。」郭曉川小聲誇張地嘆道，「這個 Turbo C一堆坑，我來看看有沒有參考書講這個。」
「也別太煩惱，既然不得不用這個『上～古～』環境，」湯雨薇特意加重語氣引用了郭曉川的形容詞，「那順便研究研究編譯器的歷史也不錯。」
「哎，你說的有道理。」郭曉川若有所思，「我一直以為 C語言這麼老的東西，早固定不變了，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有本書我以前在我叔實驗室看過英文版，去年出了中文版，叫《C陷阱與缺陷》，」湯雨薇指著不遠處，「那排架子好像有，你可以找找看，說不定有用。」
「好，我去找找。」
湯雨薇笑著擺了擺手，繼續翻書了。
郭曉川一邊找書，一邊不由自主地回味自己剛才說的每句話「發揮」的如何，這種感覺怪怪的。
回到宿舍，郭曉川把一摞書往桌上一砸，三個室友立馬圍了過來。
「不得了啊川哥，這是要研究編譯原理了？」尹平把書翻來覆去看了看，隨手翻著頁，「太深奧了，太深奧了。」
「這是找到『武功秘籍』了？」彭峰眼睛裡閃著光，「川兒爺靠譜！」
「《C陷阱與缺陷》，這名兒真怪。」李高拿起書瞅了瞅封面，又扔回桌上，「咱學校咋不教個沒缺陷的語言。」
「你們不知道吧，『編譯器』和『編輯器』根本不是一回事，編譯器還有版本區別。」郭曉川故意裝出高深的樣子，像看文盲似的，「研究研究編譯器發展，說不定以後比賽能少踩坑。」
「以後咱們宿舍就靠你了，最有希望成為神的男人！」尹平誇張地奉承。
「看不懂，等你搞定了給我講講。」彭峰也放下了書。
郭曉川拿起《C陷阱與缺陷》，輕輕翻來翻去，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可腦子裡又時不時冒出圖書館的偶遇，有些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