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誰上面還沒個人？
周站長親自出馬，效果立竿見影。
那份蓋著廣播站紅章的協調報告，很快就下發到了南片區的各個鄉鎮。
那些原本還在打太極、踢皮球的辦事員們，一看到文件上周站長的親筆簽名，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陳源和小蛇再去鄉政府，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冷板凳和報紙，而是熱茶和笑臉。
錢幹事更是親自跑前跑後，幫著他們聯繫村長，協調場地，那股子熱情勁兒，比對自己親爹還親。
北片區那邊，周站長親自主持開了一場技術協調會。
會上先是肯定了劉師傅他們這些老同志的經驗和貢獻，給足了面子。
緊接著話鋒一轉，就嚴肅地強調了「村村通」工程的政治意義和技術創新的重要性。
劉師傅他們都是在單位里混了一輩子的老人精，哪能聽不出領導話里的敲打之意。
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提什麼「老規矩」、「舊經驗」，紛紛表示要全力配合技術小組的工作。
兩邊的障礙一掃清，整個工程的進度，瞬間就提了上來。
拖拉機隊開始頻繁地往返於縣城和各個鄉鎮之間，將一箱箱的「蓄電池三號」和配套的擴音喇叭，運送到各個中轉站。
排骨帶著陳大牛他們幾個學徒，正式進駐了北片山區的第一個試點村——上坪村，開始進行設備的安裝和調試。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陳源心裡清楚，看得見的壁壘被推倒了，看不見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鐵三角接了大項目，陳家要發大財了的消息，在龍源鎮和周邊的村落里迅速傳開。
起初，大家還只是羨慕和驚嘆。
可漸漸地，一些夾雜著嫉妒和酸味的閒言碎語，就開始冒了出來。
「聽說沒？陳源他們那個什么小組，縣裡給撥了老大一筆錢！好幾萬呢！」
「可不是嘛，就裝幾個破喇叭，哪用得了那麼多錢？還不是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了。」
「我聽我那個在預製板廠上班的表弟說，他們用的那些材料，都是最便宜的次品，以次充好，賺黑心錢呢！」
這些流言，傳得是有鼻子有眼。
很快，一個新的版本就在大榕樹下的情報中心裡誕生了：
陳源那小子，是仗著跟縣裡領導有關係，打著為人民服務的幌子，騙政府的錢。
他們做的那個什麼電池，根本就不行，就是個樣子貨，用不了幾天就得壞。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陳老六和陳三嬸的耳朵里。
這兩個人，自從上次在工地上丟了臉，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火。
現在一聽這些風言風語，立刻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們雖然不敢再明著跟陳家作對，但躲在背後煽風點火，敗壞一下陳家的名聲，還是樂意至極的。
陳老六天天端著個茶缸，在村里到處晃悠，見人就唉聲嘆氣：
「哎，我家那小子，現在是天天跟著阿源他們干。
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啊。
你說這萬一要是出了事，他們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家小子可怎麼辦喲。」
陳三嬸更是直接，跑到那些準備安裝喇叭的村子裡，跟那些大媽大嬸們嚼舌根：
「哎喲，我說大妹子，你們可得長點心眼。
那喇叭可不能隨便裝，聽說那玩意兒有輻射，裝在村里，影響風水不說，還會讓家裡的雞都不下蛋呢！」
這些謠言迅速地在一些信息閉塞、思想保守的村莊裡蔓延開來。
信任的危機，很快就顯現了。
排骨他們在上坪村的安裝工作，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實漢子，前兩天還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可這兩天，態度明顯就變了。
「排骨同志啊，不是我們不配合。」村長搓著手，一臉的為難。
「主要是村裡有些老人，聽了些風言風語，心裡不踏實。
他們說，你們這個電池，質量不過關，怕有危險。
還有那個大喇叭，掛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那是咱們村的風水樹，怕沖了神靈。」
排骨想跟他解釋，說他們的電池都經過了嚴格的測試，喇叭的安裝位置也是經過科學計算的，根本不存在什麼沖不沖的說法。
可村長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道理我都懂，可這人心……不好弄啊。
要不，你們先把設備放在村委會，等我做通了大家的工作，再裝？」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
排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村里那些大爺大媽，就是不同意。
甚至還有幾個老人，天天搬著小板凳，坐在村委會門口，守著那些設備，生怕他們偷偷給裝上去。
這天晚上，小蛇從南片區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臉上也是一片陰雲。
「源哥，不行了！流言傳得太厲害了！
今天我去下河村協調，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跟看騙子似的。
還有人當著我的面，吐了口唾沫，說我們是來禍害他們村的！」小蛇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媽的！這幫人，不識好歹！老子不伺候了！這活兒愛誰干誰干去！」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自己好心好意地給他們送光明，他們反倒把自己當成了掃把星。
「你沖誰發火呢？」陳源的聲音不大，卻讓小蛇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坐下。」
小蛇憋著一口氣，悶悶地坐下。
倉庫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陳源知道，這次的問題，比上次的官僚主義更棘手。
官僚主義，尚有規章制度可循，有上下級關係可以制約。
可這人言，最是可畏。
「源哥，要不……我去找陳老六那老東西理論理論去！肯定是他搗的鬼！」排骨的眼裡閃著凶光。
「沒用的。」陳源搖了搖頭。
「你現在去找他，他會承認嗎？
他只會裝無辜，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
你跟他吵，跟他打，最後理虧的還是我們。
謠言這東西，你越是去解釋，別人就越覺得你心虛。」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項目被這些流言蜚語給毀了吧？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林秀雲，放下了手裡的書。
她走到那張地圖前，看著上面那一個個停滯不前的紅圈，緩緩地開口：
「陳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對付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用嘴去辯解，而是用事實去證明。」
林秀雲轉過身，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不是說我們的電池不行嗎？不是說我們的喇叭是樣子貨嗎？
那我們就找一個地方，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的東西，到底行不行！」
「你的意思是……」陳源的眼睛一亮。
「開一場現場演示會。」林秀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把那些持懷疑態度的村長、村民代表，還有鄉鎮的幹部，全都請過來。
咱們就在一個最典型的村子裡，現場安裝，現場調試，現場廣播！
讓他們親耳聽聽，親眼看看！
事實勝於雄辯，只要有一個村子成功了，那些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這個提議，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倉庫里的陰霾。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小蛇一拍大腿，又活了過來。
「咱們就在那個最不待見咱們的上坪村搞！
當著那幫老頑固的面，讓他們看看咱們的真本事！
到時候，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就這麼辦！」陳源重重地一拍桌子。
「謠言的火，是別人點的。但滅火的水，必須由我們自己來澆。
而且，我們不僅要滅火，還要借著這股東風，把咱們鐵三角這把火，燒得更旺！」
那份蓋著廣播站紅章的協調報告，很快就下發到了南片區的各個鄉鎮。
那些原本還在打太極、踢皮球的辦事員們，一看到文件上周站長的親筆簽名，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陳源和小蛇再去鄉政府，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冷板凳和報紙，而是熱茶和笑臉。
錢幹事更是親自跑前跑後，幫著他們聯繫村長，協調場地，那股子熱情勁兒，比對自己親爹還親。
北片區那邊，周站長親自主持開了一場技術協調會。
會上先是肯定了劉師傅他們這些老同志的經驗和貢獻，給足了面子。
緊接著話鋒一轉，就嚴肅地強調了「村村通」工程的政治意義和技術創新的重要性。
劉師傅他們都是在單位里混了一輩子的老人精，哪能聽不出領導話里的敲打之意。
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提什麼「老規矩」、「舊經驗」，紛紛表示要全力配合技術小組的工作。
兩邊的障礙一掃清，整個工程的進度，瞬間就提了上來。
拖拉機隊開始頻繁地往返於縣城和各個鄉鎮之間，將一箱箱的「蓄電池三號」和配套的擴音喇叭，運送到各個中轉站。
排骨帶著陳大牛他們幾個學徒，正式進駐了北片山區的第一個試點村——上坪村，開始進行設備的安裝和調試。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陳源心裡清楚，看得見的壁壘被推倒了，看不見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鐵三角接了大項目，陳家要發大財了的消息，在龍源鎮和周邊的村落里迅速傳開。
起初，大家還只是羨慕和驚嘆。
可漸漸地，一些夾雜著嫉妒和酸味的閒言碎語，就開始冒了出來。
「聽說沒？陳源他們那個什么小組，縣裡給撥了老大一筆錢！好幾萬呢！」
「可不是嘛，就裝幾個破喇叭，哪用得了那麼多錢？還不是都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了。」
「我聽我那個在預製板廠上班的表弟說，他們用的那些材料，都是最便宜的次品，以次充好，賺黑心錢呢！」
這些流言，傳得是有鼻子有眼。
很快，一個新的版本就在大榕樹下的情報中心裡誕生了：
陳源那小子，是仗著跟縣裡領導有關係，打著為人民服務的幌子，騙政府的錢。
他們做的那個什麼電池，根本就不行，就是個樣子貨，用不了幾天就得壞。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陳老六和陳三嬸的耳朵里。
這兩個人，自從上次在工地上丟了臉，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火。
現在一聽這些風言風語，立刻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們雖然不敢再明著跟陳家作對，但躲在背後煽風點火，敗壞一下陳家的名聲，還是樂意至極的。
陳老六天天端著個茶缸，在村里到處晃悠，見人就唉聲嘆氣：
「哎，我家那小子，現在是天天跟著阿源他們干。
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啊。
你說這萬一要是出了事，他們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家小子可怎麼辦喲。」
陳三嬸更是直接，跑到那些準備安裝喇叭的村子裡，跟那些大媽大嬸們嚼舌根：
「哎喲，我說大妹子，你們可得長點心眼。
那喇叭可不能隨便裝，聽說那玩意兒有輻射，裝在村里，影響風水不說，還會讓家裡的雞都不下蛋呢！」
這些謠言迅速地在一些信息閉塞、思想保守的村莊裡蔓延開來。
信任的危機，很快就顯現了。
排骨他們在上坪村的安裝工作，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實漢子，前兩天還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可這兩天，態度明顯就變了。
「排骨同志啊，不是我們不配合。」村長搓著手，一臉的為難。
「主要是村裡有些老人，聽了些風言風語，心裡不踏實。
他們說，你們這個電池，質量不過關，怕有危險。
還有那個大喇叭，掛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那是咱們村的風水樹，怕沖了神靈。」
排骨想跟他解釋，說他們的電池都經過了嚴格的測試，喇叭的安裝位置也是經過科學計算的，根本不存在什麼沖不沖的說法。
可村長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道理我都懂，可這人心……不好弄啊。
要不，你們先把設備放在村委會，等我做通了大家的工作，再裝？」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
排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村里那些大爺大媽，就是不同意。
甚至還有幾個老人，天天搬著小板凳，坐在村委會門口，守著那些設備，生怕他們偷偷給裝上去。
這天晚上，小蛇從南片區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臉上也是一片陰雲。
「源哥，不行了！流言傳得太厲害了！
今天我去下河村協調，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跟看騙子似的。
還有人當著我的面，吐了口唾沫，說我們是來禍害他們村的！」小蛇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媽的！這幫人，不識好歹！老子不伺候了！這活兒愛誰干誰干去！」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自己好心好意地給他們送光明，他們反倒把自己當成了掃把星。
「你沖誰發火呢？」陳源的聲音不大，卻讓小蛇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坐下。」
小蛇憋著一口氣，悶悶地坐下。
倉庫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陳源知道，這次的問題，比上次的官僚主義更棘手。
官僚主義，尚有規章制度可循，有上下級關係可以制約。
可這人言，最是可畏。
「源哥，要不……我去找陳老六那老東西理論理論去！肯定是他搗的鬼！」排骨的眼裡閃著凶光。
「沒用的。」陳源搖了搖頭。
「你現在去找他，他會承認嗎？
他只會裝無辜，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
你跟他吵，跟他打，最後理虧的還是我們。
謠言這東西，你越是去解釋，別人就越覺得你心虛。」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項目被這些流言蜚語給毀了吧？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林秀雲，放下了手裡的書。
她走到那張地圖前，看著上面那一個個停滯不前的紅圈，緩緩地開口：
「陳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對付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用嘴去辯解，而是用事實去證明。」
林秀雲轉過身，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不是說我們的電池不行嗎？不是說我們的喇叭是樣子貨嗎？
那我們就找一個地方，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的東西，到底行不行！」
「你的意思是……」陳源的眼睛一亮。
「開一場現場演示會。」林秀雲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把那些持懷疑態度的村長、村民代表，還有鄉鎮的幹部，全都請過來。
咱們就在一個最典型的村子裡，現場安裝，現場調試，現場廣播！
讓他們親耳聽聽，親眼看看！
事實勝於雄辯，只要有一個村子成功了，那些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這個提議，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倉庫里的陰霾。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小蛇一拍大腿，又活了過來。
「咱們就在那個最不待見咱們的上坪村搞！
當著那幫老頑固的面，讓他們看看咱們的真本事！
到時候，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就這麼辦！」陳源重重地一拍桌子。
「謠言的火，是別人點的。但滅火的水，必須由我們自己來澆。
而且，我們不僅要滅火，還要借著這股東風，把咱們鐵三角這把火，燒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