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亮了，它亮了
1985年11月9號，一個普通的星期六，對於鐵三角工作室的四個人來說，卻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日子。
這一天，是他們親手締造的「蓄電池一號」接受審判的日子。
四個人都起了個大早，懷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心情，來到了工作室。
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
他們準備了一個1.5伏的小燈泡，那是從手電筒里拆下來的，電壓正好匹配他們估算的電池理論輸出電壓。
這個小小的燈泡，將是檢驗他們這半個多月以來所有努力的唯一標準。
「都準備好了嗎？」陳源深吸一口氣，手裡捏著兩根引線的末端，目光在三個夥伴的臉上一一掃過。
排骨緊張地搓著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醜陋的塑料桶。
小蛇都已經屏住了呼吸，拳頭攥得緊緊的。
林秀雲抱著她的筆記本也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
這個塑料桶可是他們這些天來的科研結晶。
「接通！」
陳源不再猶豫，將手中的兩根引線，穩穩地，接在了那塊「土電池」伸出的兩個銅電極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一秒，兩秒……
就在眾人幾乎要失望的時候，那個小小的燈泡，猛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道溫暖卻無比璀璨的光芒，瞬間刺破了工作室的昏暗！
亮了！
它真的亮了！
「成功啦——！」
小蛇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怪叫一聲，整個人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把工作檯給掀翻。
「我操！亮了！真的亮了！」排骨也激動地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零件叮噹作響，看著那道光，感覺比看到了初戀情人還要親切。
林秀雲的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看了看身邊那個同樣滿臉喜悅的陳源，感覺這段時間所有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值了。
然而，這份喜悅，卻如曇花一現，短暫得讓人心碎。
就在他們歡呼雀躍的時候，那道原本還算明亮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暗。
閃爍，掙扎，最後，在發出了最後一絲微弱的餘光後，徹底熄滅。
整個房間，瞬間又陷入了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四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裡，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巨大失落。
「怎麼……怎麼會這樣？」小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感覺自己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從興奮的巔峰，瞬間就跌入了失望的谷底。
排骨拿起萬用表，手忙腳亂地去測電池兩端的電壓。
錶盤上的指針，無情地指著一個接近於零的數值。
「電壓……電壓沒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假沸……」陳源喃喃自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臉上顯得有些凝重，在腦中翻找著零碎的記憶。
很快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這是典型的初始電壓正常，但接上負載後，因為巨大的內阻，導致電壓急劇下降，根本無法持續放電。
這說明，他們這塊電池，只是徒有其表，內部的化學反應，要麼是不夠充分，要麼就是配方和工藝上，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他斷開電路，指揮排骨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塑料桶的外殼。
一股濃烈的酸味和硫化物的臭味撲面而來。
他們看到，裡面的幾片鉛板，表面上已經覆蓋了一層白色的結晶體，那正是反應不完全生成的硫酸鉛。
電解液也變得異常渾濁，底部甚至沉澱下了一層灰黑色的不明物質。
失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敗。
四個人圍坐在那堆散廢料旁，誰都沒有說話。
許久，陳源才緩緩地開口，安慰著幾人：「沒關係。」
看著三個情緒低落的夥伴，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第一次就能點亮燈泡，這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這說明，我們的大方向沒錯，電能確實產生了。
只不過，它還不夠強壯，不夠持久。」
他拿起林秀雲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分析著這次失敗的可能原因。
「第一，鉛板。
我們用的是廢舊電瓶里的鉛，純度不夠，裡面雜質太多，影響了電極的活性。
而且，排骨用泥模鑄造的工藝，太粗糙了，鉛板表面不夠緻密，容易脫落。」
「第二，電解液。
我懷疑我們計算的濃度還是有問題，可能偏高了，導致極板硫化得太快。」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是鉛膏的配方和固化工藝。
我們只是簡單地把鉛粉和硫酸和在一起，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物質，也沒有經過專業的塗板和固化流程。
這導致活性物質跟極板的結合力太差，一放電，就全掉下來了。」
他一條一條地分析著，思路清晰，邏輯縝密。
聽著他的分析，另外三個人也漸漸地從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沮喪的情緒重新被鬥志所取代。
「源哥，你說得對！」
排骨是第一個站起來的，他一抹臉上的黑灰，狠狠地說道：
「失敗了怕什麼！咱再拆幾塊進口的舊電池看看，我就不信了，人家能做出來的東西，咱們就做不出來！」
「對！硫酸不夠我再去想辦法！」小蛇也一拍大腿，嚷嚷道：
「下次我跟化學老師說，我們村的豬瘟變異了，需要更猛的藥！」
林秀雲則合上了筆記本，也是被小蛇的話逗的一愣，噗嗤笑出聲：「得了吧，化學老師見了你的都躲著走。
我再去圖書館查資料，特別是那些關於鉛膏配方和極板固化工藝的。
一定有更詳細的製備方法，是我們之前忽略了的。」
陳源看著眼前這三個鬥志昂揚的夥伴，欣慰地笑了。
這才是他的團隊，打不垮，壓不彎。
「對，失敗是成功之母。」
他站起身，將那塊失敗的「蓄電池一號」的殘骸，小心翼翼地收好，這可是一件難得的紀念品。
「『一號』雖然沒成功，但它給我們指明了方向，讓我們知道了錯在哪裡。
下次，我們搞『二號』！一定要讓他堅挺起來，一節更比一節強。」
這一天，是他們親手締造的「蓄電池一號」接受審判的日子。
四個人都起了個大早，懷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心情，來到了工作室。
沒有了往日的嬉笑打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
他們準備了一個1.5伏的小燈泡，那是從手電筒里拆下來的，電壓正好匹配他們估算的電池理論輸出電壓。
這個小小的燈泡，將是檢驗他們這半個多月以來所有努力的唯一標準。
「都準備好了嗎？」陳源深吸一口氣，手裡捏著兩根引線的末端，目光在三個夥伴的臉上一一掃過。
排骨緊張地搓著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醜陋的塑料桶。
小蛇都已經屏住了呼吸，拳頭攥得緊緊的。
林秀雲抱著她的筆記本也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
這個塑料桶可是他們這些天來的科研結晶。
「接通！」
陳源不再猶豫，將手中的兩根引線，穩穩地，接在了那塊「土電池」伸出的兩個銅電極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一秒，兩秒……
就在眾人幾乎要失望的時候，那個小小的燈泡，猛地閃爍了一下，緊接著，一道溫暖卻無比璀璨的光芒，瞬間刺破了工作室的昏暗！
亮了！
它真的亮了！
「成功啦——！」
小蛇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怪叫一聲，整個人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把工作檯給掀翻。
「我操！亮了！真的亮了！」排骨也激動地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零件叮噹作響，看著那道光，感覺比看到了初戀情人還要親切。
林秀雲的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看了看身邊那個同樣滿臉喜悅的陳源，感覺這段時間所有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值了。
然而，這份喜悅，卻如曇花一現，短暫得讓人心碎。
就在他們歡呼雀躍的時候，那道原本還算明亮的光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暗。
閃爍，掙扎，最後，在發出了最後一絲微弱的餘光後，徹底熄滅。
整個房間，瞬間又陷入了黑暗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四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裡，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巨大失落。
「怎麼……怎麼會這樣？」小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感覺自己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從興奮的巔峰，瞬間就跌入了失望的谷底。
排骨拿起萬用表，手忙腳亂地去測電池兩端的電壓。
錶盤上的指針，無情地指著一個接近於零的數值。
「電壓……電壓沒了。」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假沸……」陳源喃喃自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臉上顯得有些凝重，在腦中翻找著零碎的記憶。
很快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這是典型的初始電壓正常，但接上負載後，因為巨大的內阻，導致電壓急劇下降，根本無法持續放電。
這說明，他們這塊電池，只是徒有其表，內部的化學反應，要麼是不夠充分，要麼就是配方和工藝上，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他斷開電路，指揮排骨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塑料桶的外殼。
一股濃烈的酸味和硫化物的臭味撲面而來。
他們看到，裡面的幾片鉛板，表面上已經覆蓋了一層白色的結晶體，那正是反應不完全生成的硫酸鉛。
電解液也變得異常渾濁，底部甚至沉澱下了一層灰黑色的不明物質。
失敗了。
徹徹底底的失敗。
四個人圍坐在那堆散廢料旁，誰都沒有說話。
許久，陳源才緩緩地開口，安慰著幾人：「沒關係。」
看著三個情緒低落的夥伴，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
「第一次就能點亮燈泡，這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這說明，我們的大方向沒錯，電能確實產生了。
只不過，它還不夠強壯，不夠持久。」
他拿起林秀雲的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分析著這次失敗的可能原因。
「第一，鉛板。
我們用的是廢舊電瓶里的鉛，純度不夠，裡面雜質太多，影響了電極的活性。
而且，排骨用泥模鑄造的工藝，太粗糙了，鉛板表面不夠緻密，容易脫落。」
「第二，電解液。
我懷疑我們計算的濃度還是有問題，可能偏高了，導致極板硫化得太快。」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是鉛膏的配方和固化工藝。
我們只是簡單地把鉛粉和硫酸和在一起，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物質，也沒有經過專業的塗板和固化流程。
這導致活性物質跟極板的結合力太差，一放電，就全掉下來了。」
他一條一條地分析著，思路清晰，邏輯縝密。
聽著他的分析，另外三個人也漸漸地從失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沮喪的情緒重新被鬥志所取代。
「源哥，你說得對！」
排骨是第一個站起來的，他一抹臉上的黑灰，狠狠地說道：
「失敗了怕什麼！咱再拆幾塊進口的舊電池看看，我就不信了，人家能做出來的東西，咱們就做不出來！」
「對！硫酸不夠我再去想辦法！」小蛇也一拍大腿，嚷嚷道：
「下次我跟化學老師說，我們村的豬瘟變異了，需要更猛的藥！」
林秀雲則合上了筆記本，也是被小蛇的話逗的一愣，噗嗤笑出聲：「得了吧，化學老師見了你的都躲著走。
我再去圖書館查資料，特別是那些關於鉛膏配方和極板固化工藝的。
一定有更詳細的製備方法，是我們之前忽略了的。」
陳源看著眼前這三個鬥志昂揚的夥伴，欣慰地笑了。
這才是他的團隊，打不垮，壓不彎。
「對，失敗是成功之母。」
他站起身，將那塊失敗的「蓄電池一號」的殘骸，小心翼翼地收好，這可是一件難得的紀念品。
「『一號』雖然沒成功，但它給我們指明了方向，讓我們知道了錯在哪裡。
下次，我們搞『二號』！一定要讓他堅挺起來，一節更比一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