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干票大的
幾人回到工作室，那張巨大的龍源縣地圖被重新攤開。
「三十七個村子，三十七個硬骨頭。」陳源的手指，在那三十七個紅圈上一一划過，最後，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中央。
「但所有的硬骨頭，都有一個共同的軟肋——電。」
「源哥，你那個腳踏發電機的法子，雖然神，可也不能讓每個村子都配一個吧？那得多少輛破自行車啊！」小蛇掰著手指頭算著，一臉的肉疼。
「那只是個應急的法子，治標不治本。」
陳源搖了搖頭，他很清楚，那種人力發電機，偶爾玩玩還行，真要作為日常供電，能把人給累死。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塊從廢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電路板，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我們能魔改收音機，能自己做功放模塊，那為什麼不能自己做一樣更關鍵的東西？」
「什麼東西？」排骨好奇地問道。
陳源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蓄電池。」
蓄電池？
這三個字，讓排骨和小蛇都愣住了。
他們拆過無數的電器，卻還真沒怎麼接觸過這玩意兒。
在他們的印象里，這東西只存在於手電筒里，或者那些大領導的吉普車上，是個金貴又神秘的物件。
「源哥，這玩意兒咱們也能做？」排骨的眼睛裡，閃爍著技術宅特有的光芒，那是對未知領域的好奇。
「為什麼不能？」陳源反問，臉上帶著幾分前世的記憶帶來的底氣。
「我那個腳踏發電的法子，說白了，就是把人踩踏板的動能，轉化成電能。
可人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那踩，電發出來，總得有個地方存著，想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這個負責存電的東西，就是蓄電池。
我的構想，就是打造一個『蓄電池流動充電站』。」
他拿起粉筆，在旁邊的小黑板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簡易的藍圖。
「我們在鄉鎮，建立一個總充電站，可以用柴油發電機，也可以想辦法從電網上接電。
然後，我們生產一大批標準化的蓄電池組。
再由小蛇聯繫的拖拉機隊，定期把充滿電的電池，送到各個無電村，換回那些用完了的，拉回總站充電。
這樣一來，不就解決了可持續供電的問題了嗎？」
這個藍圖，聽得排骨和小蛇是熱血沸騰。
這哪裡還是修修補補的小打小鬧，這分明是在構建一個全新的能源網絡啊！
比改裝收音機，可帶勁太多了！
「源哥！你說吧，怎麼幹！」排骨把袖子一擼，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陳源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卻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
這次，可比改裝收音機，難度大上十倍不止。
說實話，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前世雖然靠電子產品發家，但那都是在產業鏈高度成熟的時代。
現在是1985年，很多基礎材料和工藝，都得靠他們自己從零開始摸索。
憑著模糊的記憶，只知道鉛酸蓄電池的大概原理，需要鉛板、電解液，也就是稀硫酸，還有個外殼。
但具體的鉛膏配方是什麼？極板要怎麼固化？電解液的濃度應該是多少？這些關鍵的技術細節，他一概不知。
「這一次，咱們得當回真正的科學家了。」陳源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開始分配任務。
「我負責理論攻關，把能找到的所有相關書籍都看一遍，爭取把這頭攔路虎的底細給摸清楚。
排骨，你的任務最重，負責尋找和加工材料，鉛板、外殼、模具，這些都得靠你這雙巧手了。
小蛇，你路子野，負責去搞最關鍵的化學品，特別是硫酸，這玩意兒是危險品，不好弄，只能靠你想辦法。
秀雲……」
他看向一直安靜地在旁邊做著筆記的林秀雲，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你的任務，是當我們的翻譯官。
縣圖書館裡那些物理、化學的專業書籍，甚至是那些我們看不懂的俄文版化工手冊，都得靠你去查閱、整理，把最核心的知識點給提煉出來。」
一場圍繞著「土法造電池」的淘金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龍源一中的校園裡，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曾經那個讓老師們頭疼不已的鐵三角，如今畫風突變。
自從上次測試後，課間休息，他們不再是聚在角落裡抽菸吹牛，也不是去操場上跟人約架，而是四個人圍在一起，腦袋湊著腦袋，研究著一些讓其他同學看得雲裡霧裡的天書。
「不對，根據能斯特方程，電極電勢不僅跟溫度有關，還跟離子的活度有直接關係。
咱們這個電解液的濃度，可能得重新計算。」林秀雲指著筆記本上的一串公式，秀眉微蹙。
「我昨天看那本《物理化學》上說，鉛的二氧化反應，是個可逆過程，但會產生硫酸鉛結晶，這玩意兒要是多了，就會導致極板硫化，電池容量下降。」陳源摸著下巴，補充道。
「啥玩意兒？離子遷移？電極反應？」旁邊路過的學習委員，聽著他們嘴裡蹦出的這些高級詞彙，感覺自己的學霸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默默地抱緊了懷裡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自愧不如。
「切，裝什麼相啊，不就是考好了一次？說不定還是抄的，想換個法子吸引老師注意嘛。」有看不慣他們的同學，在背後小聲地嘀咕。
可四人對此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放學後，行動正式開始。
排骨一頭扎進了鎮廢品總站，那裡面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在他眼裡，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軟磨硬泡，終於從看門大爺那裡，用五毛錢一斤的價格，淘來了十幾個報廢的汽車電瓶。
回到工作室，他戴上厚厚的勞保手套，拿著錘子和鉗子，小心翼翼地開始拆解。
黑色的電解液濺得到處都是，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那堅固的外殼裡，撬出幾片已經嚴重腐蝕的鉛板。
在處理這些鉛板的時候，一滴殘留的酸液不小心濺到了他的手背上，瞬間就起了一個燎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幸虧他反應快，立刻用旁邊備好的清水沖洗，才沒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看著那雙被弄得烏漆嘛黑，還帶著傷的手，排骨反而有種尋到寶的興奮。
小蛇那邊，任務更加艱巨。
濃硫酸是嚴格管制的化學品，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他發動了自己所有的關係網，先是找到在化肥廠上班的二舅，磨了半天，人家說廠里用的是氨水，沒有硫酸。
他又跑去找在縣醫院化驗科工作的表姑，結果被人家拿著掃帚給趕了出來，罵他小小年紀不學好，想弄這玩意兒去幹壞事。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蛇，最後把主意打到了學校的化學實驗室。
趁著晚自習，偷偷溜進實驗樓，找到了負責管理藥品的化學老師。
他沒敢直接說要硫酸，而是聲淚俱下地編了個故事，說自家村里鬧豬瘟，生產隊的老獸醫讓他來弄點酸液回去，給豬圈消毒，還把豬瘟的症狀描述得繪聲繪色，聽得化學老師都信了七八分。
最後，在小蛇三寸不爛之舌的攻勢和一包大前門的賄賂下，化學老師總算是從藥品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小瓶用棕色玻璃瓶裝著的濃硫酸，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小蛇捧著那瓶硫酸，一路提心弔膽地回到了工作室。
陳源和林秀雲則是在小小的書桌前。
兩人把從縣圖書館借來的所有相關書籍，都攤在了桌上。
為了一個理論參數，兩人甚至爭得面紅耳赤。
「不對，這本書上說，電解液的最佳密度是1.28克每立方厘米。」林秀雲指著一本七十年代出版的《電工基礎》，據理力爭。
「那都是老黃曆了。」陳源搖了搖頭，指著另一本更舊的俄文版手冊上的一張圖表。
「你看這張表，根據溫度和放電深度的不同，密度是有變化的。
我感覺，咱們第一次試製，密度應該控制在1.25左右，更穩妥。」
「你感覺？你有什麼科學依據嗎？」林秀雲被他這種不講道理的「直覺流」給氣到了，她沒想到，在自己最擅長的學術領域，竟然會被陳源這個半吊子給反駁。
「我……」陳源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這是他前世的經驗吧。
最後只能耍無賴：「你就信我一次，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折騰，理論計算、材料加工、關鍵藥品，總算是勉強湊齊了。
周末，陳源看著工作檯上那些簡陋的材料——幾片大小不一、邊緣粗糙的鉛板，一小瓶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濃硫酸，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塑料桶，還有那幾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專業書籍和厚厚的筆記，他深吸了一口氣。
「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
這個周末，就在工作室，我們試製第一塊土電池！」
它亮得更久，更亮！」
「三十七個村子，三十七個硬骨頭。」陳源的手指，在那三十七個紅圈上一一划過，最後，重重地點在了地圖的中央。
「但所有的硬骨頭，都有一個共同的軟肋——電。」
「源哥，你那個腳踏發電機的法子，雖然神，可也不能讓每個村子都配一個吧？那得多少輛破自行車啊！」小蛇掰著手指頭算著，一臉的肉疼。
「那只是個應急的法子，治標不治本。」
陳源搖了搖頭，他很清楚，那種人力發電機，偶爾玩玩還行，真要作為日常供電，能把人給累死。
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塊從廢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電路板，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我們能魔改收音機，能自己做功放模塊，那為什麼不能自己做一樣更關鍵的東西？」
「什麼東西？」排骨好奇地問道。
陳源一字一頓地吐出三個字：「蓄電池。」
蓄電池？
這三個字，讓排骨和小蛇都愣住了。
他們拆過無數的電器，卻還真沒怎麼接觸過這玩意兒。
在他們的印象里，這東西只存在於手電筒里，或者那些大領導的吉普車上，是個金貴又神秘的物件。
「源哥，這玩意兒咱們也能做？」排骨的眼睛裡，閃爍著技術宅特有的光芒，那是對未知領域的好奇。
「為什麼不能？」陳源反問，臉上帶著幾分前世的記憶帶來的底氣。
「我那個腳踏發電的法子，說白了，就是把人踩踏板的動能，轉化成電能。
可人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那踩，電發出來，總得有個地方存著，想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這個負責存電的東西，就是蓄電池。
我的構想，就是打造一個『蓄電池流動充電站』。」
他拿起粉筆，在旁邊的小黑板上，飛快地畫出了一個簡易的藍圖。
「我們在鄉鎮，建立一個總充電站，可以用柴油發電機，也可以想辦法從電網上接電。
然後，我們生產一大批標準化的蓄電池組。
再由小蛇聯繫的拖拉機隊，定期把充滿電的電池，送到各個無電村，換回那些用完了的，拉回總站充電。
這樣一來，不就解決了可持續供電的問題了嗎？」
這個藍圖，聽得排骨和小蛇是熱血沸騰。
這哪裡還是修修補補的小打小鬧，這分明是在構建一個全新的能源網絡啊！
比改裝收音機，可帶勁太多了！
「源哥！你說吧，怎麼幹！」排骨把袖子一擼，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陳源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卻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
這次，可比改裝收音機，難度大上十倍不止。
說實話，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前世雖然靠電子產品發家，但那都是在產業鏈高度成熟的時代。
現在是1985年，很多基礎材料和工藝，都得靠他們自己從零開始摸索。
憑著模糊的記憶，只知道鉛酸蓄電池的大概原理，需要鉛板、電解液，也就是稀硫酸，還有個外殼。
但具體的鉛膏配方是什麼？極板要怎麼固化？電解液的濃度應該是多少？這些關鍵的技術細節，他一概不知。
「這一次，咱們得當回真正的科學家了。」陳源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開始分配任務。
「我負責理論攻關，把能找到的所有相關書籍都看一遍，爭取把這頭攔路虎的底細給摸清楚。
排骨，你的任務最重，負責尋找和加工材料，鉛板、外殼、模具，這些都得靠你這雙巧手了。
小蛇，你路子野，負責去搞最關鍵的化學品，特別是硫酸，這玩意兒是危險品，不好弄，只能靠你想辦法。
秀雲……」
他看向一直安靜地在旁邊做著筆記的林秀雲，眼神里充滿了信任：
「你的任務，是當我們的翻譯官。
縣圖書館裡那些物理、化學的專業書籍，甚至是那些我們看不懂的俄文版化工手冊，都得靠你去查閱、整理，把最核心的知識點給提煉出來。」
一場圍繞著「土法造電池」的淘金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龍源一中的校園裡，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曾經那個讓老師們頭疼不已的鐵三角，如今畫風突變。
自從上次測試後，課間休息，他們不再是聚在角落裡抽菸吹牛，也不是去操場上跟人約架，而是四個人圍在一起，腦袋湊著腦袋，研究著一些讓其他同學看得雲裡霧裡的天書。
「不對，根據能斯特方程，電極電勢不僅跟溫度有關，還跟離子的活度有直接關係。
咱們這個電解液的濃度，可能得重新計算。」林秀雲指著筆記本上的一串公式，秀眉微蹙。
「我昨天看那本《物理化學》上說，鉛的二氧化反應，是個可逆過程，但會產生硫酸鉛結晶，這玩意兒要是多了，就會導致極板硫化，電池容量下降。」陳源摸著下巴，補充道。
「啥玩意兒？離子遷移？電極反應？」旁邊路過的學習委員，聽著他們嘴裡蹦出的這些高級詞彙，感覺自己的學霸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默默地抱緊了懷裡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自愧不如。
「切，裝什麼相啊，不就是考好了一次？說不定還是抄的，想換個法子吸引老師注意嘛。」有看不慣他們的同學，在背後小聲地嘀咕。
可四人對此充耳不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放學後，行動正式開始。
排骨一頭扎進了鎮廢品總站，那裡面堆積如山的破銅爛鐵，在他眼裡，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軟磨硬泡，終於從看門大爺那裡，用五毛錢一斤的價格，淘來了十幾個報廢的汽車電瓶。
回到工作室，他戴上厚厚的勞保手套，拿著錘子和鉗子，小心翼翼地開始拆解。
黑色的電解液濺得到處都是，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那堅固的外殼裡，撬出幾片已經嚴重腐蝕的鉛板。
在處理這些鉛板的時候，一滴殘留的酸液不小心濺到了他的手背上，瞬間就起了一個燎泡，疼得他齜牙咧嘴。
幸虧他反應快，立刻用旁邊備好的清水沖洗，才沒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看著那雙被弄得烏漆嘛黑，還帶著傷的手，排骨反而有種尋到寶的興奮。
小蛇那邊，任務更加艱巨。
濃硫酸是嚴格管制的化學品，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他發動了自己所有的關係網，先是找到在化肥廠上班的二舅，磨了半天，人家說廠里用的是氨水，沒有硫酸。
他又跑去找在縣醫院化驗科工作的表姑，結果被人家拿著掃帚給趕了出來，罵他小小年紀不學好，想弄這玩意兒去幹壞事。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蛇，最後把主意打到了學校的化學實驗室。
趁著晚自習，偷偷溜進實驗樓，找到了負責管理藥品的化學老師。
他沒敢直接說要硫酸，而是聲淚俱下地編了個故事，說自家村里鬧豬瘟，生產隊的老獸醫讓他來弄點酸液回去，給豬圈消毒，還把豬瘟的症狀描述得繪聲繪色，聽得化學老師都信了七八分。
最後，在小蛇三寸不爛之舌的攻勢和一包大前門的賄賂下，化學老師總算是從藥品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小瓶用棕色玻璃瓶裝著的濃硫酸，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路上一定要小心。
小蛇捧著那瓶硫酸，一路提心弔膽地回到了工作室。
陳源和林秀雲則是在小小的書桌前。
兩人把從縣圖書館借來的所有相關書籍，都攤在了桌上。
為了一個理論參數，兩人甚至爭得面紅耳赤。
「不對，這本書上說，電解液的最佳密度是1.28克每立方厘米。」林秀雲指著一本七十年代出版的《電工基礎》，據理力爭。
「那都是老黃曆了。」陳源搖了搖頭，指著另一本更舊的俄文版手冊上的一張圖表。
「你看這張表，根據溫度和放電深度的不同，密度是有變化的。
我感覺，咱們第一次試製，密度應該控制在1.25左右，更穩妥。」
「你感覺？你有什麼科學依據嗎？」林秀雲被他這種不講道理的「直覺流」給氣到了，她沒想到，在自己最擅長的學術領域，竟然會被陳源這個半吊子給反駁。
「我……」陳源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這是他前世的經驗吧。
最後只能耍無賴：「你就信我一次，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折騰，理論計算、材料加工、關鍵藥品，總算是勉強湊齊了。
周末，陳源看著工作檯上那些簡陋的材料——幾片大小不一、邊緣粗糙的鉛板，一小瓶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濃硫酸，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塑料桶，還有那幾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專業書籍和厚厚的筆記，他深吸了一口氣。
「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
這個周末，就在工作室，我們試製第一塊土電池！」
它亮得更久，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