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要賣就賣最貴的
果然，不出陳源所料。
他們那兩捆成色明顯優於別家的桂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過商販的注意。
那些桂皮，顏色深褐近黑，肉質肥厚得幾乎捲成了筒，斷口處能看到清晰的油潤光澤。
最關鍵的是，那股子被午後太陽一曬就蒸騰出來的濃郁辛辣的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隔著老遠都能霸道地鑽進人的鼻子裡。
這味道，騙不了人，是存放了好幾年的上等貨！
不少人停下腳步，對著那兩捆桂皮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嘿，這家的桂皮看著不錯啊，比老李家那批強多了。」一個精瘦的漢子對同伴努了努嘴。
「是啊，你看那厚度，那顏色，怕不是存了五六年的成年老桂皮吧？」
陳國強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些得意，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悄悄瞥了一眼兒子，只見陳源依舊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蹲在地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一隻路過的螞蟻，不為所動。
這份定力，讓陳國強心裡暗暗佩服。
「小兄弟，你這桂皮怎麼賣啊？」終於，一個戴著草帽、敞著懷，露出胸口一片黑毛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是個跑街串巷的小販，眼神里透著精明。
陳源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不是他要等的人，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塊。」
「什麼？一塊一斤？」那草帽男差點驚掉下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你搶錢啊！市場上最好的也就八毛錢，你敢賣一塊？想錢想瘋了吧！」
驚呼聲吸引了一大群閒著沒事幹的商販和路人圍了過來。
陳源卻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收回手指，繼續用狗尾巴草去撥弄那隻已經迷路的螞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的貨，值這個價。一分錢一分貨，愛買不買。」
這副拽得二五八萬、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個本想撿個漏的草帽男。
「嘿，我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兩捆破柴火，能賣出個什麼金價來！」
他氣哼哼地撂下話，也不走了，索性抱起手臂，蹲在一旁，擺明了是要看陳源的笑話。
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鬨笑，都覺得這父子倆是來搞笑的。
「一塊錢一斤，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從哪個山溝里跑出來的？」
「我看也是，長得人模狗樣的，腦子卻不好使。倒是他爹看著挺老實的，怎麼也不勸勸？」
「八成是第一次出來賣貨，不知天高地厚。」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像一根根針，扎在陳國強的耳朵里。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活了大半輩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哪裡受過這種當眾的指指點點和嘲笑。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身上火辣辣的，讓他渾身不自在。
扯了扯陳源的衣角，壓低聲音：「阿源，你這價要得也太高了，把人都嚇跑了。要不，咱們降點？九毛也行啊。」
陳源回過頭，看著父親那張寫滿局促不安的臉，心裡微微一嘆。
讓老爸這樣一個老實人來陪自己演這齣奇貨可居的戲，確實是難為他了。
丟掉手裡的狗尾巴草，拍了拍陳國強粗糙的手背：「爸，沉住氣。」
然後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學著那些老油條的樣子，靠著牆根，眯起了眼睛，仿佛要睡著了。
嘴裡卻用只有他們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咱們這是在釣魚，剛才那個，只是條小雜魚，連咬鉤的資格都沒有。
動靜鬧得越大，圍觀的人越多，咱們的魚餌香味才能傳得更遠。
真正的大魚，還沒來呢。」
陳國強無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是覺得心裡發慌，但看著兒子那份超乎年齡的鎮定，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嘴臉，也學著兒子的樣子，蹲了下來，只是那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圍觀的人群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許多剛想問價就被一塊一斤的價格嚇跑了。
見得多了陳國強也開始對這種問了就走的情況逐漸適應。
陳源父子倆的這個小攤位，儼然成了整個香料區最熱鬧的景點。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乾淨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還夾著一個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身板挺得筆直的夥計，一看就是大單位出來的人。
這人的氣質，與周圍嘈雜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人群，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來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大聲喧譁，而是徑直走到攤位前，目光在那兩捆桂皮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蹲下身子，拿起一根，仔細地端詳起來。
先是看了看顏色和厚度，然後用指甲在桂皮的內側輕輕掐了一下，感受著那滲出的油性和韌度。
最後把那根桂皮湊到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緩緩睜開眼，那雙藏在金絲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依舊蹲在地上的陳國強，直接落在了那個眯著眼假寐的年輕人身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地問道：
「小老闆，你這桂皮，怎麼賣？」
陳源看一眼就知道，正主兒，來了。
緩緩睜開眼，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掛著和煦得體的笑容。
「老闆好眼力。」他開口了，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我這批貨，可不是市場上的那些大路貨。
您也看到了，這成色，這年份，整個市場，您找不出第二家。」
頓了頓，依舊伸出那一根手指。
「明人不說暗話，一口價，一塊一斤。
您要是誠心要，我家裡還有幾百斤現貨，都給您留著。」
他們那兩捆成色明顯優於別家的桂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過商販的注意。
那些桂皮，顏色深褐近黑，肉質肥厚得幾乎捲成了筒，斷口處能看到清晰的油潤光澤。
最關鍵的是，那股子被午後太陽一曬就蒸騰出來的濃郁辛辣的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隔著老遠都能霸道地鑽進人的鼻子裡。
這味道，騙不了人，是存放了好幾年的上等貨！
不少人停下腳步，對著那兩捆桂皮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嘿，這家的桂皮看著不錯啊，比老李家那批強多了。」一個精瘦的漢子對同伴努了努嘴。
「是啊，你看那厚度，那顏色，怕不是存了五六年的成年老桂皮吧？」
陳國強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些得意，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悄悄瞥了一眼兒子，只見陳源依舊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蹲在地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一隻路過的螞蟻，不為所動。
這份定力，讓陳國強心裡暗暗佩服。
「小兄弟，你這桂皮怎麼賣啊？」終於，一個戴著草帽、敞著懷，露出胸口一片黑毛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是個跑街串巷的小販，眼神里透著精明。
陳源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不是他要等的人，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塊。」
「什麼？一塊一斤？」那草帽男差點驚掉下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你搶錢啊！市場上最好的也就八毛錢，你敢賣一塊？想錢想瘋了吧！」
驚呼聲吸引了一大群閒著沒事幹的商販和路人圍了過來。
陳源卻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收回手指，繼續用狗尾巴草去撥弄那隻已經迷路的螞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的貨，值這個價。一分錢一分貨，愛買不買。」
這副拽得二五八萬、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個本想撿個漏的草帽男。
「嘿，我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兩捆破柴火，能賣出個什麼金價來！」
他氣哼哼地撂下話，也不走了，索性抱起手臂，蹲在一旁，擺明了是要看陳源的笑話。
圍觀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鬨笑，都覺得這父子倆是來搞笑的。
「一塊錢一斤，這小子怕不是瘋了？從哪個山溝里跑出來的？」
「我看也是，長得人模狗樣的，腦子卻不好使。倒是他爹看著挺老實的，怎麼也不勸勸？」
「八成是第一次出來賣貨，不知天高地厚。」
這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像一根根針，扎在陳國強的耳朵里。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活了大半輩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實人，哪裡受過這種當眾的指指點點和嘲笑。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身上火辣辣的，讓他渾身不自在。
扯了扯陳源的衣角，壓低聲音：「阿源，你這價要得也太高了，把人都嚇跑了。要不，咱們降點？九毛也行啊。」
陳源回過頭，看著父親那張寫滿局促不安的臉，心裡微微一嘆。
讓老爸這樣一個老實人來陪自己演這齣奇貨可居的戲，確實是難為他了。
丟掉手裡的狗尾巴草，拍了拍陳國強粗糙的手背：「爸，沉住氣。」
然後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學著那些老油條的樣子，靠著牆根，眯起了眼睛，仿佛要睡著了。
嘴裡卻用只有他們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咱們這是在釣魚，剛才那個，只是條小雜魚，連咬鉤的資格都沒有。
動靜鬧得越大，圍觀的人越多，咱們的魚餌香味才能傳得更遠。
真正的大魚，還沒來呢。」
陳國強無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是覺得心裡發慌，但看著兒子那份超乎年齡的鎮定，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嘴臉，也學著兒子的樣子，蹲了下來，只是那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圍觀的人群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
許多剛想問價就被一塊一斤的價格嚇跑了。
見得多了陳國強也開始對這種問了就走的情況逐漸適應。
陳源父子倆的這個小攤位，儼然成了整個香料區最熱鬧的景點。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乾淨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手裡還夾著一個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身板挺得筆直的夥計，一看就是大單位出來的人。
這人的氣質，與周圍嘈雜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一出現，原本喧鬧的人群，聲音都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來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大聲喧譁，而是徑直走到攤位前，目光在那兩捆桂皮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蹲下身子，拿起一根，仔細地端詳起來。
先是看了看顏色和厚度，然後用指甲在桂皮的內側輕輕掐了一下，感受著那滲出的油性和韌度。
最後把那根桂皮湊到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緩緩睜開眼，那雙藏在金絲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依舊蹲在地上的陳國強，直接落在了那個眯著眼假寐的年輕人身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地問道：
「小老闆，你這桂皮，怎麼賣？」
陳源看一眼就知道，正主兒，來了。
緩緩睜開眼，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掛著和煦得體的笑容。
「老闆好眼力。」他開口了，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我這批貨，可不是市場上的那些大路貨。
您也看到了，這成色，這年份，整個市場，您找不出第二家。」
頓了頓，依舊伸出那一根手指。
「明人不說暗話，一口價，一塊一斤。
您要是誠心要，我家裡還有幾百斤現貨，都給您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