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是我兒子！
車上的乘客們也都看到了這一幕，車廂里上了年紀的老人都知道，這是遇到麻煩了。
這種攔路哭喪的陣仗，在這個年代的偏僻路段並不少見，說白了，就是變相的打劫。
司機罵罵咧咧地掛上倒擋，準備繞路。
可他剛一動，路兩旁的樹林裡，突然呼啦啦地湧出了幾個手持棍棒砍刀的壯漢，個個凶神惡煞，瞬間將大巴車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子。
「嘿嘿，想跑？晚了！」
光頭揮了揮手裡的砍刀，身後的小弟們立刻會意，舉起手裡的棍棒，對著車窗就砸了下去。
「砰！嘩啦——」
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乘客們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車廂里頓時亂成了一團。
幾個劫匪粗暴地撬開車門，一擁而入。
「都他媽給老子安靜！不許動！」光頭第一個跳上車，用刀指著司機，惡狠狠地吼道。
車裡的乘客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源也被陳國強拉著護在身側，他悄悄地觀察著這些劫匪。
這些人分工明確。
兩個人控制住司機，兩個人堵住前後門，剩下的人則開始挨個搜刮乘客的財物。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只要現金和手錶、金銀首飾之類的貴重物品。
一個劫匪走到陳源父子面前，用棍子敲了敲陳國強的肩膀：「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陳國強下意識地想去捂裝錢的內兜。
陳源眼疾手快，按住了父親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然後主動從父親兜里掏出那十幾塊錢，連同自己口袋裡的幾塊零錢，一起遞了過去。
「大哥，我們就這些了，都是血汗錢，您高抬貴手。」
那劫匪愣了一下，顯然已經察覺陳國強的動作。
當即就是一棍子砸向陳源，被陳國強死死護住，木棍狠狠落在他的背上。
「小子別跟我耍機靈，把錢都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大哥，我這就拿給你，小孩子剛剛不懂事。」
為了兒子的安危，陳國強只好忍痛將內袋裡兩張大團結拿出。
陳源被護在身下，見父親被打，任憑兩世為人也是忍不住就想掙紮起身打回去。
只是被陳國強死死箍住，就連嘴都被死死捂住。
「小子學學你爹，下次識相點。」
他接過錢，掂了掂，又瞥了一眼他們腳下那兩捆爛柴火，不屑地啐了一口，轉身走向了下一個目標。
裝錢時一張紙條從褲兜滑落，陳源在陳國強鬆開後第一時間撿起，那是一串號碼。
整個打劫過程，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劫匪們將車裡的財物搜刮一空後，捲起那口棺材，迅速消失在了樹林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劫匪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那群凶神惡煞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後，班車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女人的哭聲打破了這片沉寂，像是點燃了導火索，壓抑的哭泣聲、咒罵聲、嘆息聲瞬間在破敗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我的錢啊！我給娃看病的救命錢啊！」一個中年婦女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天殺的土匪！不得好死！」一個被搶了手錶的老大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窗外破口大罵。
司機從駕駛座上站起來，看著一車狼藉和滿臉愁容的乘客，重重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他跑這條線十幾年，大風大浪見過不少，但像今天這樣被洗劫一空的場面，還是頭一回。
撿起掉在地上的幾塊碎玻璃，扔出窗外，然後回到駕駛座，重新發動了汽車。
生活還要繼續，路，也還要往前走。
「阿爸！」陳源想伸手幫陳國強揉揉，卻又縮回，深怕再次弄疼。
陳國強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兒子，見他雖然臉色也有些凝重，卻是露出微笑。
「阿源，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衝動，錢沒了可以再賺，你要是受了傷，爸心裡難受。」
重新坐回位置上，陳源從兜里掏出那個被壓扁了的雞蛋，剝開殼，遞了過去。
「爸，吃個蛋，壓壓驚。」陳國強接過雞蛋，臉皮似乎因為疼痛抽動了一下。
車子繼續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只是車廂里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沉悶。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損失和後怕中，再也沒有了閒聊的興致。
陳源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手裡，捏著那張紙條。
剛剛那個毆打他爹的匪徒被他死死記在腦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又過了將近兩個鐘頭，車子終於駛離了土路，進入了平坦的柏油馬路。
窗外的景象也從連綿的青山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錯落的民居。
梅城，到了。
班車在塵土飛揚的客運站停下，乘客們麻木地提著各自的行李，陸續下車，匯入嘈雜的人流中。
「爸，我來吧。」
陳源扛著那兩捆桂皮樣品下了車。
父子倆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
陳國強看著兒子，臉上寫滿了愁容：「阿源，咱們的錢都被搶光了，連吃飯的錢都沒了。」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內兜，心裡一陣發涼。
幾十塊錢，就這麼沒了，這趟城，算是白來了。
「誰說咱們沒錢了？」陳源神秘地笑了笑。
他拉著父親，走到一個更加隱蔽的巷子口，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他們。
然後，他捲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
陳國強疑惑地看著兒子的動作，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只見陳源用手指，在自己小臂內側的衣袖接縫處，輕輕一划，一根細細的線頭就露了出來。
他捏住線頭，用力一扯，只聽刺啦一聲，衣袖的內襯被撕開了一個小口。
緊接著，一沓被疊得方方正正的鈔票，從那個小口裡滑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陳源的手心。
有大團結，還有有五塊兩塊的零票，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塊錢！
陳國強瞬間石化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手裡的那沓錢。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這錢……是哪來的？」他的聲音壓的很低。
「昨晚讓媽連夜縫進去的。」
陳源把錢塞到父親手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早就想到了，出門在外，財不外露。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叫風險規避。」
陳國強捏著那沓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手都在哆嗦。
看看手裡的錢，又看看兒子，一時間百感交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輩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辭退，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有機會重新認識自己的兒子，看到他身上那耀眼的光芒。
用力地拍了拍陳源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熱，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了一句話：「好小子！不愧是我陳國強的種！」
陳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爸，別愣著了，咱們趕緊辦正事吧。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
「對對對，辦正事！」陳國強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最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感覺腰杆子瞬間就硬了起來。
這種攔路哭喪的陣仗，在這個年代的偏僻路段並不少見，說白了，就是變相的打劫。
司機罵罵咧咧地掛上倒擋，準備繞路。
可他剛一動，路兩旁的樹林裡，突然呼啦啦地湧出了幾個手持棍棒砍刀的壯漢，個個凶神惡煞，瞬間將大巴車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子。
「嘿嘿，想跑？晚了！」
光頭揮了揮手裡的砍刀，身後的小弟們立刻會意，舉起手裡的棍棒，對著車窗就砸了下去。
「砰！嘩啦——」
玻璃破碎的聲音和乘客們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車廂里頓時亂成了一團。
幾個劫匪粗暴地撬開車門，一擁而入。
「都他媽給老子安靜！不許動！」光頭第一個跳上車，用刀指著司機，惡狠狠地吼道。
車裡的乘客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源也被陳國強拉著護在身側，他悄悄地觀察著這些劫匪。
這些人分工明確。
兩個人控制住司機，兩個人堵住前後門，剩下的人則開始挨個搜刮乘客的財物。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只要現金和手錶、金銀首飾之類的貴重物品。
一個劫匪走到陳源父子面前，用棍子敲了敲陳國強的肩膀：「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陳國強下意識地想去捂裝錢的內兜。
陳源眼疾手快，按住了父親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然後主動從父親兜里掏出那十幾塊錢，連同自己口袋裡的幾塊零錢，一起遞了過去。
「大哥，我們就這些了，都是血汗錢，您高抬貴手。」
那劫匪愣了一下，顯然已經察覺陳國強的動作。
當即就是一棍子砸向陳源，被陳國強死死護住，木棍狠狠落在他的背上。
「小子別跟我耍機靈，把錢都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大哥，我這就拿給你，小孩子剛剛不懂事。」
為了兒子的安危，陳國強只好忍痛將內袋裡兩張大團結拿出。
陳源被護在身下，見父親被打，任憑兩世為人也是忍不住就想掙紮起身打回去。
只是被陳國強死死箍住，就連嘴都被死死捂住。
「小子學學你爹，下次識相點。」
他接過錢，掂了掂，又瞥了一眼他們腳下那兩捆爛柴火，不屑地啐了一口，轉身走向了下一個目標。
裝錢時一張紙條從褲兜滑落，陳源在陳國強鬆開後第一時間撿起，那是一串號碼。
整個打劫過程，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劫匪們將車裡的財物搜刮一空後，捲起那口棺材，迅速消失在了樹林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劫匪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那群凶神惡煞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後，班車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女人的哭聲打破了這片沉寂，像是點燃了導火索，壓抑的哭泣聲、咒罵聲、嘆息聲瞬間在破敗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我的錢啊！我給娃看病的救命錢啊！」一個中年婦女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天殺的土匪！不得好死！」一個被搶了手錶的老大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窗外破口大罵。
司機從駕駛座上站起來，看著一車狼藉和滿臉愁容的乘客，重重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他跑這條線十幾年，大風大浪見過不少，但像今天這樣被洗劫一空的場面，還是頭一回。
撿起掉在地上的幾塊碎玻璃，扔出窗外，然後回到駕駛座，重新發動了汽車。
生活還要繼續，路，也還要往前走。
「阿爸！」陳源想伸手幫陳國強揉揉，卻又縮回，深怕再次弄疼。
陳國強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兒子，見他雖然臉色也有些凝重，卻是露出微笑。
「阿源，以後遇到這種事不要衝動，錢沒了可以再賺，你要是受了傷，爸心裡難受。」
重新坐回位置上，陳源從兜里掏出那個被壓扁了的雞蛋，剝開殼，遞了過去。
「爸，吃個蛋，壓壓驚。」陳國強接過雞蛋，臉皮似乎因為疼痛抽動了一下。
車子繼續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只是車廂里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沉悶。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損失和後怕中，再也沒有了閒聊的興致。
陳源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手裡，捏著那張紙條。
剛剛那個毆打他爹的匪徒被他死死記在腦中，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又過了將近兩個鐘頭，車子終於駛離了土路，進入了平坦的柏油馬路。
窗外的景象也從連綿的青山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錯落的民居。
梅城，到了。
班車在塵土飛揚的客運站停下，乘客們麻木地提著各自的行李，陸續下車，匯入嘈雜的人流中。
「爸，我來吧。」
陳源扛著那兩捆桂皮樣品下了車。
父子倆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
陳國強看著兒子，臉上寫滿了愁容：「阿源，咱們的錢都被搶光了，連吃飯的錢都沒了。」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內兜，心裡一陣發涼。
幾十塊錢，就這麼沒了，這趟城，算是白來了。
「誰說咱們沒錢了？」陳源神秘地笑了笑。
他拉著父親，走到一個更加隱蔽的巷子口，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他們。
然後，他捲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
陳國強疑惑地看著兒子的動作，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只見陳源用手指，在自己小臂內側的衣袖接縫處，輕輕一划，一根細細的線頭就露了出來。
他捏住線頭，用力一扯，只聽刺啦一聲，衣袖的內襯被撕開了一個小口。
緊接著，一沓被疊得方方正正的鈔票，從那個小口裡滑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陳源的手心。
有大團結，還有有五塊兩塊的零票，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塊錢！
陳國強瞬間石化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兒子手裡的那沓錢。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這錢……是哪來的？」他的聲音壓的很低。
「昨晚讓媽連夜縫進去的。」
陳源把錢塞到父親手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早就想到了，出門在外，財不外露。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叫風險規避。」
陳國強捏著那沓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手都在哆嗦。
看看手裡的錢，又看看兒子，一時間百感交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輩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辭退，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他有機會重新認識自己的兒子，看到他身上那耀眼的光芒。
用力地拍了拍陳源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熱，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了一句話：「好小子！不愧是我陳國強的種！」
陳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爸，別愣著了，咱們趕緊辦正事吧。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
「對對對，辦正事！」陳國強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最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感覺腰杆子瞬間就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