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潛技術部
深夜的警視廳大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應急燈微弱的光芒和空調系統低沉的嗡鳴，空曠得有些瘮人。
高田悠樹憑藉自己的證件和警部身份，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技術部所在的樓層。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每一步都落在寂靜的走廊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白天的狙擊事件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技術員山本臨死前血寫下的「S-A-W」更是不斷在他腦中回放。
澤井副總監……如果真的是他，那麼一切也就說的過去了。
為何此前關於案件涉及到三島家族的時候，會意外遭遇各樣的險阻。
技術部辦公室里一片狼藉，但主要是匆忙撤離和後續調查人員留下的痕跡。
那台被狙擊步槍精準摧毀的伺服器主機依舊躺在原處，跟一個被撕開的金屬樣板殘骸，焦黑的主板和各種零件散落出來，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焦糊味。
高田悠樹的目光鎖定在主機的固態硬碟插槽區域。
狙擊子彈的目的很明確，摧毀存儲設備，但或許是因為角度或是其他微小的偏差，並未將所有硬碟都徹底粉碎。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了手套，藉助手機的電筒光，在扭曲的金屬和塑料碎片中仔細翻找。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根略有變形但整體還算完好的硬碟。
就是它！
山本在破解最後關頭，數據很可能正活躍地存儲在這臨時內存中，雖然斷電後常規RAM中的數據會丟失，但警用級別的設備有時會有特殊的緩存或短暫備份機制。
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即使沒有，這也是目前唯一的物理線索。
他將硬碟小心地拔下，放入隨身攜帶的靜電防護袋中。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後，他迅速離開了技術部，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離開了警視廳。
回到公寓，反鎖房門，拉上窗簾。
高田悠樹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與一系列可攜式的取證工具連接，然後小心翼翼地插入那根劫後餘生的內存條。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呼吸也微微屏住。
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讀取進度條緩慢移動，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一個文件目錄跳了出來。
裡面是此前技術員山本未能完全解密的「鼴鼠」與中村義弘的通訊記錄備份，以及……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高田悠樹運用了自己在組織中學到的高級解密技巧，結合警方的部分通用密鑰，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嘗試，終於成功破解。
壓縮包內的文件展現在他眼前，內容令他脊背發涼，卻又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
裡面是長達數年的資金往來記錄，數額巨大，轉帳路徑通過多個空殼公司洗白，最終流入一個名為「澤井康成後援會」的帳戶。
但其資金流向明細卻清晰指向澤井及其家人的私人開銷。
更致命的是幾段秘密會面的視頻，拍攝角度隱蔽，但畫面和音頻都相對清晰。
視頻中，中村義弘多次將裝有現金或金條的箱子推給澤井副總監，而澤井則低聲承諾著在某些調查中「行方便」、提前通報警方動向、甚至打壓內部不同聲音。
其中一段最新的視頻里，澤井面色陰沉地對中村說：「……那個帳本必須處理掉，負責的組對部小林警官和中野警部，他們太較真了，不能留。你放心，『意外』和『急病』看起來會很自然……」
證據確鑿！山本臨死前想寫的，確實是「Sawa」（澤井）的前三個字母！
高田悠樹感到一陣憤怒和噁心。
警視廳的副總監，本該是正義的捍衛者，卻成了最大暴力團的保護傘，甚至下令謀害自己的同僚！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這些駭人聽聞的證據時，他口袋裡那部用於警用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串亂碼。
高田悠樹瞳孔微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下了接聽鍵。
「晚上好，軒尼詩先生。」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電子音傳來，聽不出男女老少，正是「O」。
「……是你。」高田悠樹沉聲道，手指無聲地在電腦上操作，試圖反向追蹤信號，但他知道希望渺茫。
「看來你收穫頗豐。」O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內存條里的『驚喜』，還滿意嗎？」
高田悠樹心中一凜：「你一直在監視我？連技術部里我現在做的事情你都知道？」
說著，高田悠樹走到窗戶旁邊，拉開了窗簾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似乎沒有捕捉對方的眸光。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我知道很多你的很多事情。」O淡淡地說，「比如你現在正試圖追蹤這個信號，另外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應該是黑衣組織的三號人物吧？」
高田悠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對方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就連他在黑衣組織的地位也同樣了解。
這種無所不在的窺視感讓他感到窒息。
「你想怎麼樣？」高田悠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合作，我說過的。」O的電子音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澤井康成，他是敵對三島家族中的人，常常和我們作對。我們想著先將他處理掉……」
「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扳倒他？」
「證據你已經有了，不是嗎？」
「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交給合適的人。」O慢條斯理說道：「扳倒他，對你而言是清理門戶，立下大功，也能為死去的同事報仇。」
「對我而言，則是掃清一個障礙，三島家族失去了他們在警界最高位的保護傘，瓦解起來會容易得多。」
「然後你們再趁虛而入，接手他們黑惡的毒品生意？」高田悠樹冷聲道。
「商業格局總是此消彼長，軒尼詩先生。這是不可避免的。」
O整個人語氣很是隨意，輕描淡寫道：「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安全，或許還有一定的主動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同時被警方內部的『鼴鼠』和組織審視著，如履薄冰。」
這話擊中了高田悠樹的軟肋。
他現在確實置身於一個極其危險的鋼絲上。
「我如何相信你？即使扳倒了澤井，你又如何保證組織不會過河拆橋？」
「你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軒尼詩。」
「這不是信任遊戲，這是利益交換。」O的聲音冷了下去，「你做好你的事，我提供我承諾的『幫助』。」
「比如，沒有我的『匿名舉報』，松本清長課長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又比如，沒有我的提醒，你會那麼快想到去檢查內存條嗎？」
高田悠樹沉默了。
對方確實在暗中推動著一切，看似幫忙，實則將所有線都牽在手中。
「記住，24小時的考慮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O最後說道，「當你決定動手時，或許會遇到一些小麻煩。屆時，我會再聯繫你。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高田悠樹放下手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巨大的壓力。
O仿佛一個幽靈，洞察一切，操縱著棋局。
他將證據備份了數份，分別藏匿在不同的雲端和物理設備中，這是他在組織中學到的保命法則。
他再次看向電腦屏幕上澤井康成那虛偽而貪婪的嘴臉，警徽在他的肩章上顯得無比諷刺。
憤怒逐漸壓過了不安。
這個人，必須付出代價。
但如何操作？
直接交給目暮警部，還是說悄悄與松本課長通氣？
他們值得信任，但澤井康成的地位太高，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交給媒體？
風險更大，且可能引發警界地震，打草驚蛇。
或許……需要等待一個絕對安全的機會，一擊必中。
高田悠樹憑藉自己的證件和警部身份，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技術部所在的樓層。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每一步都落在寂靜的走廊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白天的狙擊事件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技術員山本臨死前血寫下的「S-A-W」更是不斷在他腦中回放。
澤井副總監……如果真的是他，那麼一切也就說的過去了。
為何此前關於案件涉及到三島家族的時候，會意外遭遇各樣的險阻。
技術部辦公室里一片狼藉，但主要是匆忙撤離和後續調查人員留下的痕跡。
那台被狙擊步槍精準摧毀的伺服器主機依舊躺在原處，跟一個被撕開的金屬樣板殘骸，焦黑的主板和各種零件散落出來，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焦糊味。
高田悠樹的目光鎖定在主機的固態硬碟插槽區域。
狙擊子彈的目的很明確，摧毀存儲設備，但或許是因為角度或是其他微小的偏差，並未將所有硬碟都徹底粉碎。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了手套，藉助手機的電筒光，在扭曲的金屬和塑料碎片中仔細翻找。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根略有變形但整體還算完好的硬碟。
就是它！
山本在破解最後關頭，數據很可能正活躍地存儲在這臨時內存中，雖然斷電後常規RAM中的數據會丟失，但警用級別的設備有時會有特殊的緩存或短暫備份機制。
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即使沒有，這也是目前唯一的物理線索。
他將硬碟小心地拔下，放入隨身攜帶的靜電防護袋中。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後，他迅速離開了技術部，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離開了警視廳。
回到公寓，反鎖房門，拉上窗簾。
高田悠樹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與一系列可攜式的取證工具連接，然後小心翼翼地插入那根劫後餘生的內存條。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呼吸也微微屏住。
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讀取進度條緩慢移動，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一個文件目錄跳了出來。
裡面是此前技術員山本未能完全解密的「鼴鼠」與中村義弘的通訊記錄備份，以及……一個加密的壓縮包。
高田悠樹運用了自己在組織中學到的高級解密技巧，結合警方的部分通用密鑰，經過近一個小時的嘗試，終於成功破解。
壓縮包內的文件展現在他眼前，內容令他脊背發涼，卻又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
裡面是長達數年的資金往來記錄，數額巨大，轉帳路徑通過多個空殼公司洗白，最終流入一個名為「澤井康成後援會」的帳戶。
但其資金流向明細卻清晰指向澤井及其家人的私人開銷。
更致命的是幾段秘密會面的視頻，拍攝角度隱蔽，但畫面和音頻都相對清晰。
視頻中，中村義弘多次將裝有現金或金條的箱子推給澤井副總監，而澤井則低聲承諾著在某些調查中「行方便」、提前通報警方動向、甚至打壓內部不同聲音。
其中一段最新的視頻里，澤井面色陰沉地對中村說：「……那個帳本必須處理掉，負責的組對部小林警官和中野警部，他們太較真了，不能留。你放心，『意外』和『急病』看起來會很自然……」
證據確鑿！山本臨死前想寫的，確實是「Sawa」（澤井）的前三個字母！
高田悠樹感到一陣憤怒和噁心。
警視廳的副總監，本該是正義的捍衛者，卻成了最大暴力團的保護傘，甚至下令謀害自己的同僚！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這些駭人聽聞的證據時，他口袋裡那部用於警用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串亂碼。
高田悠樹瞳孔微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下了接聽鍵。
「晚上好，軒尼詩先生。」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電子音傳來，聽不出男女老少，正是「O」。
「……是你。」高田悠樹沉聲道，手指無聲地在電腦上操作，試圖反向追蹤信號，但他知道希望渺茫。
「看來你收穫頗豐。」O的聲音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內存條里的『驚喜』，還滿意嗎？」
高田悠樹心中一凜：「你一直在監視我？連技術部里我現在做的事情你都知道？」
說著，高田悠樹走到窗戶旁邊，拉開了窗簾朝著外面看了一眼。
似乎沒有捕捉對方的眸光。
「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我知道很多你的很多事情。」O淡淡地說，「比如你現在正試圖追蹤這個信號，另外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應該是黑衣組織的三號人物吧？」
高田悠樹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對方對他的行動了如指掌，就連他在黑衣組織的地位也同樣了解。
這種無所不在的窺視感讓他感到窒息。
「你想怎麼樣？」高田悠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
「合作，我說過的。」O的電子音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澤井康成，他是敵對三島家族中的人，常常和我們作對。我們想著先將他處理掉……」
「所以，你來找我是為了扳倒他？」
「證據你已經有了，不是嗎？」
「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交給合適的人。」O慢條斯理說道：「扳倒他，對你而言是清理門戶，立下大功，也能為死去的同事報仇。」
「對我而言，則是掃清一個障礙，三島家族失去了他們在警界最高位的保護傘，瓦解起來會容易得多。」
「然後你們再趁虛而入，接手他們黑惡的毒品生意？」高田悠樹冷聲道。
「商業格局總是此消彼長，軒尼詩先生。這是不可避免的。」
O整個人語氣很是隨意，輕描淡寫道：「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安全，或許還有一定的主動權。」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同時被警方內部的『鼴鼠』和組織審視著，如履薄冰。」
這話擊中了高田悠樹的軟肋。
他現在確實置身於一個極其危險的鋼絲上。
「我如何相信你？即使扳倒了澤井，你又如何保證組織不會過河拆橋？」
「你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軒尼詩。」
「這不是信任遊戲，這是利益交換。」O的聲音冷了下去，「你做好你的事，我提供我承諾的『幫助』。」
「比如，沒有我的『匿名舉報』，松本清長課長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又比如，沒有我的提醒，你會那麼快想到去檢查內存條嗎？」
高田悠樹沉默了。
對方確實在暗中推動著一切，看似幫忙，實則將所有線都牽在手中。
「記住，24小時的考慮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O最後說道，「當你決定動手時，或許會遇到一些小麻煩。屆時，我會再聯繫你。祝你今晚……過得愉快。」
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高田悠樹放下手機，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巨大的壓力。
O仿佛一個幽靈，洞察一切，操縱著棋局。
他將證據備份了數份，分別藏匿在不同的雲端和物理設備中，這是他在組織中學到的保命法則。
他再次看向電腦屏幕上澤井康成那虛偽而貪婪的嘴臉，警徽在他的肩章上顯得無比諷刺。
憤怒逐漸壓過了不安。
這個人，必須付出代價。
但如何操作？
直接交給目暮警部，還是說悄悄與松本課長通氣？
他們值得信任，但澤井康成的地位太高，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交給媒體？
風險更大，且可能引發警界地震，打草驚蛇。
或許……需要等待一個絕對安全的機會，一擊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