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一擊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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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動了。

  從接到消息的第一刻起,整個國家就像一頭從沉睡中驚醒的巨獸,開始緩緩舒展筋骨。

  邊境三郡的烽火台日夜燃著警示的狼煙,各路修士不斷從空中疾馳飛行而過。

  各州府衙門的門檻幾乎被踏破,文書如雪片般往來傳遞。

  徵調令發往各處修仙勢力。

  無影劍宗的山門大開,多名劍修魚貫而出,為首的是三名築基後期的長老,劍意凌厲如霜。

  天機閣的灰袍修士默然收拾著行囊,袖中卦簽輕響,似在推演此行吉凶。

  蕭家連夜打開庫房,一箱箱煉製好的法器被抬上靈舟,負責押運的蕭家執事額角帶汗,聲音嘶啞地催促著弟子快些。

  藥王谷和蘇家也忙得不可開交,成箱的丹藥從丹房搬出,別類裝車。

  就連那些平日只在自家地盤活動的小世家、小宗門,也接到了徵調令。

  能出的出人,不能出的出物。

  一時間,整個齊國修真界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在了一起。

  慈雲山也不例外。

  消息傳到山門時,秦萬林正在主殿批閱文書。

  他放下符筆,獨臂負後,站在殿前望了片刻山下的方向,然後轉身回到殿內,召集留守的族人。

  「父親隨太子秘密前往陳國,此事不宜聲張。」他目光掃過面前幾人,「但家族必須動起來。鎮仙司那邊會有人來協調,你們按規矩配合。記住,低調行事,不可張揚。」

  秦玉璇點頭,當即取出陣圖開始推演——若是山門遇襲,護山大陣該如何調配人手。秦圖陣在一旁協助,眉宇間已有了幾分沉穩。嚴鋒則去清點鍊氣弟子的名單,準備隨時抽調可用之人。

  就在眾人忙碌之際,一名黑甲修士駕著遁光落在山門前。

  「鎮仙司,奉丁副司主之命,前來調取慈雲山秦氏修士名錄及可出戰人員。」他取出令牌,神色肅然。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雙手奉上。

  秦萬林接過令牌。

  此乃父親親手所留信物。憑此符,鎮仙司可調動我秦家任何弟子。

  「需要何人,何時出發,但憑吩咐!」

  黑甲修士拱手道:「秦家主深明大義!」

  隨即開始下令。

  慈雲山上下,按部就班運轉起來。

  而就在這整個齊國都在緊鑼密鼓動員之際——

  一道不起眼的烏光早已越過邊境,悄然沒入陳國境內的夜色。

  ---

  那是一艘長約十丈的飛行靈舟。

  舟身通體漆黑,塗著隔絕神識探查的符紋,此刻正貼著雲層底部無聲滑行。

  靈舟沒有激發任何防禦陣法,連最基本的照明靈光都徹底收斂,遠遠望去,就像一團被夜風吹動的烏雲。

  艙內同樣沒有點燈。

  十道人影或坐或立,各自調息。

  為首之人一襲玄色勁裝,腰懸玉佩,面容俊朗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太子呂弘,金丹初期。

  他身側四人,皆是金丹修士。

  丁明盤坐於艙尾,周身氣息圓融內斂,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鄒羽抱劍立於窗邊,目光偶爾掃過窗外漆黑的夜空,凌厲如鷹。

  范芷靠坐在角落,神色清冷,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瓶。

  蕭陽夏則坐在她對面,閉目調息,呼吸綿長。

  這五人,已是齊國一半的金丹戰力。

  五名築基修士分坐各處。

  秦陸居於艙中,雙手自然垂放膝上,呼吸平穩。

  其餘四人,秦陸只認得一個——鎮仙司的築基圓滿,名喚費烈,是個面容剛毅的中年漢子,周身肌肉虬結,一看便知是體修。

  其餘三人,分別來自無影劍宗、蕭家和藥王谷,皆是築基後期或圓滿的修為,各有所長。

  十人,這便是太子此次帶往陳國的全部人手。

  精悍,隱秘,一擊即走。


  靈舟又飛了一段,呂弘忽然開口。

  「諸位。」

  艙內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呂弘起身,走到艙室中央,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激發,一片光幕浮現在眾人面前。

  光幕上,是一片地勢圖。

  陳國北境,一座名為【龍鱗渡】的城池標註得清清楚楚。

  城池緊鄰大江,江面寬闊,正是陳國的戰船所在。

  「此處便是龍鱗渡。」

  呂弘指尖點在城池上:「據可靠情報,陳國在此處已建造大小戰船四十餘艘,其中可容納千人以上的大型戰船九艘。他們計劃在三個月內建成五十艘,然後與楚國會合,直插齊國腹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的任務,就是毀掉這些戰船。」

  鄒羽冷聲道:「直接殺進去便是。四十艘船,一把火的事。」

  呂弘搖頭:「沒那麼簡單。龍鱗渡駐有陳國重兵,金丹修士至少三人坐鎮。此外,渡口周圍布有警戒陣法,一旦有陌生金丹闖入,立刻便會驚動他們。」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動,標註出幾個點。

  「所以,我們不能強攻。潛入。」

  「丁叔,鄒叔,范姨,蕭老。」呂弘看向四名金丹,「你們四人的氣息太過醒目,一旦靠近龍鱗渡三十里內,必然會被感應。所以你們需在此處待命——」

  他點在距離龍鱗渡五十里外的一片山嶺。

  「此處名暮雲嶺,地勢隱蔽,且無陳國駐軍。你們在此埋伏,若我們得手後有人追擊,便由你們出手攔截。」

  丁明點頭:「明白。」

  鄒羽眉頭微皺:「殿下,你們五人潛入?若遇到金丹修士……」

  呂弘抬手止住他:「我亦是金丹。即便正面遇敵,也能拖住一時半刻。況且,潛入比強攻更難被發現。五人目標小,更容易得手。」

  他看向秦陸等五名築基。

  「你們隨我入城。秦陸,你屆時負責探查陣法節點。費烈,你肉身強悍,若遇險阻,由你開路。無影劍宗陳道友,你劍法凌厲,負責處理暗哨。天機閣周道友,你擅長推演,協助破解陣法。藥王谷孫道友,你備好解毒丹藥,以防萬一。」

  五人齊聲應道:「遵命。」

  呂弘收起玉簡,神色鄭重幾分。

  「此行事關齊國存亡。諸位,拜託了。」

  艙內眾人齊齊拱手。

  靈舟繼續無聲滑行,融入陳國茫茫夜色。

  兩日後。

  龍鱗渡外三十里,一處廢棄的礦洞深處。

  十道人影聚在洞內,洞外以陣法隔絕氣息。

  呂弘盤坐於一塊青石上,指尖在地面畫出簡易地勢圖。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龍鱗渡。此處開始,便有陳國的警戒陣法覆蓋。秦陸,你隨我先行,探明陣法布置。」

  秦陸點頭起身。

  二人不再多言,悄然掠出礦洞。

  夜色如墨。

  秦陸跟在呂弘身後,二人貼地疾行,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呂弘雖是金丹,此刻也徹底壓制修為,只以肉身力量前行。

  三十里,對二人而言不過小會功夫。

  前方,龍鱗渡的輪廓漸漸浮現。

  城池依江而建,城牆高聳,城門緊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外緊鄰江面的那片巨大船塢。

  四十餘艘戰船靜靜停泊在江邊,大的長約百丈,小的也有三五十丈。

  船身漆黑,桅杆林立,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

  船塢周圍燈火通明,一隊隊甲士來回巡邏。

  每隔十丈,便有一盞警戒靈燈高高掛起,靈燈散發的光暈籠罩整片船塢,任何靈力波動都會被察覺。

  更遠處,城池內隱約可見幾道強橫氣息,正是坐鎮此地的陳國金丹修士。

  呂弘與秦陸趴伏在城外一處矮丘後,靜靜觀察。


  「陣法有三層。」秦陸低聲道,「最外層是警戒靈燈,感應靈力波動。第二層是地面刻畫的示警陣紋,一旦有人踏入,陣紋便會亮起。第三層……在船塢內部,似乎是某種鎖靈陣,防止有人動用火系法術。」

  呂弘眼中閃過讚許:「看得仔細。」

  他取出幾枚玉符,遞給秦陸。

  「此符可暫時遮蔽陣紋感應,但只有一炷香時間。你繞到船塢東側,將玉符埋入陣紋節點。我在此處,等你信號。」

  秦陸接過玉符,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無蹤步催動,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虛影,貼著地面朝船塢東側摸去。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秦陸停在陣紋邊緣,取出第一枚玉符,靈力微吐,玉符悄無聲息地沒入地面。

  他身形不停,繼續移動。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一共七枚玉符,分別埋入七處陣紋節點。

  最後一枚埋下時,秦陸當即取出傳訊符,輕輕捏碎。

  遠處矮丘後,呂弘收到信號,當即起身。

  他身形一晃,沿著秦陸探明的路徑疾掠而來。

  三十息後,呂弘落在秦陸身側。

  「幹得好。」他低聲道,目光投向船塢,「接下來,該我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珠子,珠身刻滿繁複符文,散發灼熱氣息。

  「此物名【地火珠】,是我皇室秘藏。一顆引爆,可焚盡百丈內一切。」

  呂弘看向秦陸:「你退後百丈,等我信號。我潛入船塢核心,將地火珠安置在最關鍵位置。一旦引爆,你立刻撤離,不用管我。」

  秦陸眉頭微皺:「殿下……」

  呂弘擺手:「我金丹修為,逃命總比你快,去吧。」

  秦陸不再多言,身形後退,隱入夜色。

  呂弘擺手:「我金丹修為,逃命總比你快,去吧。」

  秦陸不再多言,身形後退,隱入夜色。

  呂弘深吸一口氣,握緊地火珠,身形一晃,沒入船塢。

  船塢內,燈火通明。

  巡邏甲士往來不絕,每隔數十步便有一人。呂弘屏息凝神,身形在陰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巡邏路線。

  他一路潛行,穿過三座船塢,最終來到最深處。

  九艘大型戰船靜靜停泊在此。

  最大的一艘,船身長達百五十丈,船頭雕刻著猙獰的龍首,正是陳國旗艦。

  呂弘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身形拔地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那艘旗艦甲板上。

  甲板空曠,只有兩名守夜的士卒靠在船舷邊打盹。

  呂弘沒有驚動他們,閃身進入船艙。

  艙內堆滿了軍械物資,他一層層往下潛,直到最底層——

  此處是整艘戰船的核心。

  一根粗大的龍骨貫穿船身,龍骨周圍布滿陣紋,正是驅動戰船的動力核心。

  呂弘取出地火珠,輕輕按在龍骨下方。

  他以靈力激活珠身,珠內紅光微微一閃,隨即收斂,進入倒計時狀態。

  呂弘撞碎船艙壁,朝外疾沖。

  「轟——!」

  地火珠爆炸。

  瞬間火光沖天,那艘百五十丈旗艦龍骨斷裂,船身從內部炸開,無數碎木裹著烈焰橫掃江面。

  「有刺客!」

  「敵襲——!」

  船塢大亂。

  呂弘衝出船艙的剎那,三道強橫氣息已從城池方向升起,呈品字形朝他罩來。

  金丹。

  三個。

  他沒理,抬手又是三枚地火珠甩出,分別落向另外三艘大型戰船。

  「轟轟轟——」

  火光接連炸開,江面被映得通紅。

  剩餘五艘大型戰船已有兩艘被波及,船身傾斜,桅杆斷裂。

  但就在這時——

  一道冷笑聲從高空傳來。

  「太子殿下親自送死,本座豈能不收?」

  話音未落,一道血色身影已落在呂弘前方一百丈處。

  謝宗。

  他負手而立,周身血光流轉,氣息比在齊國時更強了幾分。

  呂弘瞳孔微縮。

  謝宗身後,又有三道身影接連落下。

  三名金丹。

  加上謝宗和城中追來的三人——

  七名金丹。

  遠處的秦陸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沉。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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