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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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陸盯著那道血光中現出身形的謝宗,心中驟沉。

  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謝宗身後那三道身影之後,城池方向又升起三道強橫氣息,七名金丹,呈合圍之勢罩向呂弘。

  而在這七人之中,有一張臉,他絕想不到會在此處看見。

  楚青蕖!

  她一身玄色勁裝,立在一名灰袍老者身側,神色清冷,目光掃過呂弘,沒有多餘表情。

  秦陸伏在暗處,呼吸微滯。

  她為何在此?

  此刻雙方對話已隔著數百丈傳開,謝宗負手而立,聲音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我猜得不錯吧?這齊國太子最為魯莽,只要放點消息出去,說戰船在此,他定然會來毀船。」

  他笑了笑,目光掃過遠處那幾艘已被焚毀的戰船。

  「太子殿下,我聯合陳國三位道友、楚國三位道友,布下此局,等的就是你。」

  謝宗頓了頓,聲音轉冷。

  「現在殺了你,齊國那邊便無抵抗之力。到時候整個齊國,我陳楚兩國,可以隨意瓜分。」

  呂弘懸於半空,周身金光流轉,雖深陷重圍,臉上卻無半分懼色。

  他目光掃過七名金丹,最後落在謝宗身上,淡淡道:

  「就憑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破空聲!

  四道遁光自暮雲嶺方向疾掠而來,瞬息已至!

  鄒羽,范芷,蕭陽夏,丁明!

  四名金丹,盡數趕到。

  呂弘一方,五人。

  謝宗一方,七人。

  十二道金丹氣息轟然碰撞,方圓百里內雲層炸裂,江面掀起滔天巨浪!

  「動手!」

  呂弘厲喝一聲,翻手取出一柄金色長槍,槍身雷光纏繞,一槍刺向謝宗!

  謝宗冷笑,周身血光大盛,雙手連拍,立馬迎上。

  「轟轟轟轟——!」

  金丹大戰,就此爆發!

  十二道身影在江面上空交錯,每一擊都震得江水倒卷,岸邊船塢殘骸被餘波掃中,瞬間化作齏粉。

  秦陸來不及再看。

  因為就在呂弘那聲「動手」落下的剎那,船塢四周,數十道身影同時掠出!

  築基修士!

  陳國、楚國埋伏的築基修士,至少二十多人,如潮水般朝他湧來!

  「糟!」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暴起,雙劍出鞘!

  幽影劍烏光暴漲,一劍斬碎迎面飛來的三道符籙;赤水劍橫掃而出,將兩柄飛劍格擋開去。

  但敵人太多了。

  二十多名築基修士,如蝗蟲過境,瞬間將他淹沒!

  刀光劍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秦陸咬牙,體內金身訣轟然運轉!

  體表暗金光澤如實質般流轉,他雙劍橫於胸前,不退反進,朝敵人最密集處悍然撞去!

  「找死!」

  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見他衝來,冷笑一聲,揮刀便斬。

  刀罡斬在秦陸身上,卻只發出「鐺」的一聲悶響,刀身震得嗡嗡作響,那修士虎口崩裂,駭然後退。

  秦陸理都不理他,繼續前沖。

  第二名修士揮劍刺來,劍尖刺中秦陸胸口,劍身當場折斷。

  第三名修士祭出一枚火雷珠,轟然炸開,火光將秦陸吞沒。

  但下一刻,那道暗金身影已從火光中衝出,毫髮無傷!

  「這……這是什麼煉體功法?!」

  有人驚叫。

  秦陸不答,他眼中只有前方那道人牆。

  衝過去,便是呂弘的方向。

  「讓開!」

  他低吼一聲,雙劍齊斬!

  劍罡化作一道十字,狠狠斬在人牆最密集處!

  三名築基修士同時出手格擋,但被那股巨力震得踉蹌後退,其中一人更是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但人太多了。

  秦陸剛撕開一道口子,便有更多人蜂擁而上。

  刀劍加身,符籙炸裂,法器轟鳴。

  秦陸身上的暗金光澤開始閃爍,嘴角滲出血絲。

  再強的肉身,也架不住二十多人圍攻。

  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破空聲!

  四道遁光自後方疾掠而來,瞬息已至!

  費烈四人終於趕到!

  「秦兄!」

  費烈暴喝一聲,周身肌肉賁張,皮膚泛起古銅光澤,當先沖入人群。

  他雙拳轟出,拳罡如山,迎面兩名築基初期修士被他轟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無影劍宗陳姓劍修一言不發,拔劍便刺,劍光分化七道,同時刺向七人,逼得那七人不得不停步格擋。

  天機閣周姓修士雙手連揮,八枚陣旗釘入地面,瞬間布成一座簡易困陣,將三名築基修士困在其中。

  藥王谷孫姓修士則護在秦陸身側,翻手取出一枚丹藥塞入他口中。

  「先退!」

  秦陸吞下丹藥,體內靈力恢復些許,朝費烈等人點頭。

  五人聚攏,背靠背迎敵。

  但敵人依舊太多。

  二十多名築基,將他們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秦陸雙劍齊出,幽影劍烏光暴漲,一劍斬斷迎面劈來的長刀,赤水劍順勢橫掃,劍罡將兩名試圖近身的修士逼退。

  他目光掃過戰場,心頭一沉。

  五人雖強,但對方人數是他們五倍有餘。

  如此纏鬥下去,不出半柱香,必有死傷。

  必須撕開一道口子。

  秦陸深吸一口氣,體內金身訣再次轟然運轉!

  體表暗金光澤重新明亮,他雙劍橫於胸前,朝費烈低喝:

  「跟緊我!」

  說罷,他再次朝敵人最密集處悍然撞去!

  那道暗金身影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刀劍加身不傷,符籙法器難破。

  就這麼硬生生撞出一條路來。

  費烈緊隨其後,雙拳如山,替他護住側翼。

  陳姓劍修劍光凌厲,替他擋下後方追兵。

  周姓修士陣旗連揮,困住試圖包抄的敵人。

  孫姓修士丹藥不斷,隨時準備救援。

  五人合力,終於撕開一道口子!

  秦陸穿過人牆,瞬息已至呂弘戰圈邊緣。

  呂弘正與謝宗纏鬥,感應到身後靈力波動,回手便是一掌。

  秦陸抬手擋住,低聲道:「殿下,是我。」

  呂弘看清是他,眉頭一皺:「你怎麼過來了?那邊……」

  「守不住。」秦陸聲音急促,「二十多人,我們五個撐不了太久。殿下,找機會走!」

  呂弘咬牙。

  他何嘗不想走?

  可謝宗纏得死緊,另外三人也被纏住,若此時撤,對方七人齊追,一個都跑不掉。

  「再撐片刻。」呂弘沉聲道,「我拖住謝宗,你們且戰且退,往暮雲嶺方向。」

  秦陸看他一眼,沒有多說。

  他轉身,再次朝那道人牆撞去。

  身後,呂弘槍勢更猛,逼得謝宗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秦陸的身影,已再次沖入人群。

  暗金光澤刺目耀眼,所過之處,敵人紛紛退避。

  那些築基修士被他這副不要命的打法駭住,竟無人敢正面阻攔。

  秦陸一路撞回費烈等人身邊。

  「且戰且退!」他低喝一聲。

  費烈等人會意,當即邊打邊撤。

  二十餘名築基修士在後緊追不捨,刀劍符籙齊發,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暗金身影的防線。

  遠處高空中,謝宗餘光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那個秦陸……」他咬牙,「又是他壞我好事!」

  他一邊與呂弘纏鬥,一邊厲聲道:

  「諸位!下方那個穿青衫的築基,就是秦陸!此人在齊國屢次壞我大事,誰能殺他,我謝宗欠他一個人情!」

  此言一出,下方追擊的築基修士眼睛都亮了。

  金丹修士的人情,這是多大的機緣!

  當即有十餘人調轉方向,不再追費烈等人,而是朝秦陸圍了過來。

  秦陸眼神一冷。

  他雙劍橫於胸前,不退反進。

  既然要殺他,那便來。

  他倒要看看,今日誰能取他性命。

  就在此時——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楚青蕖。

  當她看清那道面容時,一直清冷的神色,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錯愕。

  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秦陸感應到那道目光,抬眼望去。

  四目相對。

  只是一瞬。

  秦陸收回目光,雙劍齊出,迎上那群築基修士。

  他雙劍交叉斬出,劍罡橫掃,將沖在最前的三人逼退。

  費烈四人緊隨其後,背靠背結成圓陣。

  「別散!」費烈低喝,「抱團衝出去!」

  話音未落,五道攻擊已至眼前。

  秦陸不閃不避,硬接一記刀罡,暗金光澤一閃,刀罡崩碎。

  他反手一劍,幽影劍刺穿那名修士肩胛,鮮血飛濺。

  「啊——!」

  那人慘叫倒退,被身後同門拖走。

  但更多人涌了上來。

  刀光劍影,符籙法器,如暴雨傾瀉。

  秦陸將金身訣催至極限,只攻不守,雙劍大開大合,每一劍都有人受傷倒退。

  費烈與他背靠背,雙拳如山,拳罡轟出,兩名築基初期修士被震得口吐鮮血。

  其餘三人也是各施手段,五人配合默契,一時竟與二十餘人斗得旗鼓相當。

  但秦陸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對方人多,耗也能耗死他們。

  必須儘快撕開一道口子。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幽影劍、赤水劍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讓開!」

  他暴喝一聲,雙劍齊斬!

  一烏一赤兩道劍罡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旋轉的劍刃風暴,悍然斬向人群最密集處!

  「轟——!」

  劍罡炸開,三名築基修士當場被斬飛,鮮血狂噴。

  人群被撕開一道口子。

  「沖!」秦陸低喝,當先撞入那道口子。

  費烈四人緊隨其後。

  五道身影如利刃般刺入敵陣,所過之處,敵人紛紛退避。

  但很快,那道口子被更多人堵上。

  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迎面撲來,手持一柄開山斧,斧罡如山,當頭劈下。

  秦陸不閃不避,赤水劍自下而上撩斬。

  「鐺——!」

  劍斧相交,火星四濺。

  那人虎口崩裂,開山斧脫手飛出。

  秦陸順勢一劍,劍尖刺入他咽喉。

  第一個。

  他拔劍,繼續前沖。

  又一名築基初期修士從側方撲來,雙刀如輪,斬向他腰肋。

  秦陸左臂橫擋,暗金光澤一閃,雙刀斬在手臂上,只留下兩道白痕。

  他反手一抓,握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幽影劍順勢掃過,那人頭顱飛起。

  第二個。

  費烈在他身側,雙拳連轟,每一拳都有人倒退。

  他抓住一名築基初期的破綻,一拳轟在對方胸口,那人胸口塌陷,當場斃命。

  陳姓劍修劍光如虹,一劍刺穿一名築基中期修士的咽喉。

  周姓修士陣旗連揮,困住三人,讓其中一人被費烈一拳轟殺。

  孫姓修士也不甘示弱,翻手取出一把毒針,揚手灑出,三名修士慘叫著捂住臉面倒地。

  五人越戰越勇,竟將二十餘人殺得節節後退。

  但代價也慘重。

  費烈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

  陳姓劍修右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染紅衣袖。

  周姓修士靈力消耗過半,陣旗已碎三枚。

  秦陸身上暗金光澤開始閃爍,嘴角滲出血絲。

  但他們都清楚,此刻不能停。

  一停,便是死。

  「殺!」

  秦陸低吼,再次沖向人群。

  又一名築基修士被他斬於劍下。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殺一人,他便前進一步。

  那道暗金身影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敵人紛紛退避。

  有人開始怕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

  「打不死的!」

  「撤……撤吧!」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圍攻的陣型開始鬆動。

  秦陸抓住這個機會,雙劍齊斬,又斬飛兩人。

  費烈緊隨其後,一拳轟碎一人頭顱。

  見到這一幕,剩餘的築基修士終於徹底崩潰。

  「跑啊!」

  不知是誰帶頭,十餘人四散奔逃。

  秦陸沒有追。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身上暗金光澤漸漸消散,露出下方滿是血痕的肌膚。

  費烈踉蹌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咧嘴笑道:「秦兄,好樣的。」

  秦陸抬頭看他,正要開口,空中的金丹戰鬥竟爆發一股極其強大的波動!

  那股波動如山崩海嘯,從天穹碾壓而下,方圓數十里的雲層瞬間撕裂!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人影直直墜落,雙臂無力垂落,周身靈光已徹底消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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