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秘密
船長室內，血腥味、汗臭味以及拉傑·辛格身上濃烈的香料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紅璃微微蹙眉，她端坐在唯一乾淨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地上三個狼狽不堪的印度人，鼻青臉腫的拉傑·辛格還在哼哼唧唧，他兩個手下同樣被揍得七葷八素，癱在那裡。
「路易斯騎士，」紅璃的聲音響起，「勞煩你，能將這三個人捆起來嗎？他們身上的味道太臭，我根本無法靠近。」
路易斯正沉浸在目睹紅璃安然無恙的巨大衝擊和對她恐怖實力的震撼中，聞言立刻回過神來。
能為他心目中的「女神」效勞，哪怕只是清理「垃圾」，也讓他感到一種榮幸。
他強忍著胃部因船隻晃動帶來的不適，挺直腰板，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樂意為您效勞，尊敬的殿下！」
他立刻動手，把仍在痛苦呻吟的辛格和他的手下捆的結結實實。
「謝謝你，」紅璃朝路易斯點頭致謝，「我們還是出去吧，這房間味道實在很可怕。」
兩人走到甲板，帶著咸腥味的海風撲面而來，精神為之一振。
路易斯看著身邊少女，她此刻正在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
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腦海中的問題。
「殿下，」他斟酌著詞句，儘量顯得恭敬，「恕我冒昧，這三人，是您打倒的嗎？」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氣質清冷高貴、看起來甚至有些纖細的東方女子，與瞬間制服三個彪悍海盜的場面聯繫起來，儘管事實就擺在眼前。
紅璃抬起眼帘，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船長室里沒有其他人，不是我，又是誰呢？」她輕描淡寫反問道。
路易斯被這理所當然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更大的疑問湧上心頭：「那您剛才在酒館，為什麼要順從地被他們挾持到這裡來？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房間裡就解決他們」
紅璃的目光投向旁邊停泊著的「海貝號」，「因為，沒有他們『引路』，我怎麼能如此順利地看見『自己』的船，並且確認它們的狀態呢？」
她頓了頓，「在混亂的酒館動手，動靜太大，容易節外生枝。讓他們自以為得手，把我帶到這裡，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反而更容易一網打盡，徹底掌控局面。」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黃金箱子，「而且也省去了在碼頭尋找、辨認船隻的麻煩，辛格船長，可是很『貼心』地親自把我送到了船邊。」
路易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很快，紅璃便聯繫上約翰，衎忠、黑子這次帶著十個親衛，跟著她過來，只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沒有和紅璃一起去酒館。
他們很快趕到，將這兩艘船控制住，甄別之後，除了辛格幾個親信手下被驅逐下船，船上其他水手都被留用。
大航海時代，底層水手並不在乎自己跟著誰干，只要東家按時支付薪水就行，如果能再提供點朗姆酒，那就是最好的船長。
至於辛格和他幾個手下，約翰在酒館略一打聽，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在港口懸賞名單上，約翰順手把這幾個傢伙送進沙廉監獄，還換了些賞銀。
「衎忠、黑子，你們把這兩艘船和另外兩艘船停在一起，」紅璃目光落在『海象』號船首那個塗得五顏六色的猙獰象頭上，皺眉說道：「把那個象頭拆了，如果不好弄，就把它塗成黑色。」
「印度人審美真是可怕，」路易斯在一旁看著那扎眼的象頭，笑著搖頭，「這點上我和紅璃殿下意見一致，這個五色象頭真是恐怖。」
等忙完這一切，佩蘭主教這才上前，對紅璃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都心有餘悸，自然不願再去酒館或那臭氣熏天的「海象」號船長室，雖說在酒館時，兩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如果能選擇的話，自然巴不得能離多遠就躲多遠。
他們便在約翰鋪子裡尋了間僻靜的後屋。
佩蘭又把那份永曆國書拿出來，展示給紅璃，並向紅璃說明他們來意。
「那麼，請問您的身份是？」
紅璃心中長嘆，崇禎之女這事，本來是顧言一時興起，編出來忽悠約翰先生。
結果卻又被佩蘭主教所知，她只能硬著頭皮向對方解釋。
果然，編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我現在用名是段紅璃，您可以用這個名字稱呼我，」
「正如您所知，我是大明崇禎皇帝女兒，當年京城城破時，僥倖逃身，多虧顧言先生一路保護，這才輾轉到了緬甸，現在身邊還有數百個舊部。」
佩蘭問道：「紅璃殿下，我有一點非常好奇，為什麼您會說英語呢？」
紅璃答得簡潔，腦中飛快思量，「我先是流落到廣州，在那裡遇到了一位英國商人，和他學會了英語。」
「這真是奇妙緣分，不然我們現在還無法交流。」佩蘭說道，「我自認為在語言學習上有一點天賦，拉丁語、法語、英語、西班牙語我都能很熟練說出，但中文太難了，我出發前就試圖找書籍學習，可是到現在還不得要領。」
紅璃順勢接話，「如果主教大人願意，有空時，我可以教你一些漢語。」
「非常感謝，」佩蘭直言不諱：「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響應永曆皇帝要求，來幫助大明對抗野蠻人。
我們目標其實是一樣的，但恕我直言，我首要目標還是永曆皇帝，畢竟他現在才是正統大明皇帝。」
「沒有問題，能趕走滿洲野蠻人，是我大明子民一致願望，」紅璃接著說道，「只是我的身份，目前只有少數人知道，所以還請主教大人務必保密，一定不要傳出去，特別是不要讓永曆皇帝知道。」
「這是為何？」
為什麼，因為這事如果被永曆知道，自己冒牌貨身份根本遮掩不住，這是欺君大罪，雖然在緬甸，這種形勢下，永曆也做不了什麼，但他和沐王爺，估計會覺得非常奇怪，甚至把自己當成大騙子！
還有，待會就要交代約翰，讓他不要再把自己這個假身份告訴別人。
自己一時疏忽，被對面這個精明能幹的主教大人知道了假身份，要是流傳出去，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煩。
想到這裡，紅璃平靜說道：「永曆乃我父皇堂弟，從法理上來說，帝位本來並非他所有，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佩蘭緩緩點頭，灰藍色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我明白，歐羅巴宮廷之中，此類事亦不鮮見。登上帝位的遠支宗親，對近支嫡系血脈，往往不留後患。」
他頓了頓，舉了個近例，「便如法蘭西的路易十三陛下，其同父異母弟旺多姆公爵，最終不也殞命於王權之下？」
紅璃沉默片刻，「如此，你我便算有了共識。」
「以主的名義發誓，我會保守您的秘密，」佩蘭左手划過十字，接著說道，「另外，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阿瓦城了。」
紅璃微微蹙眉，她端坐在唯一乾淨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地上三個狼狽不堪的印度人，鼻青臉腫的拉傑·辛格還在哼哼唧唧，他兩個手下同樣被揍得七葷八素，癱在那裡。
「路易斯騎士，」紅璃的聲音響起，「勞煩你，能將這三個人捆起來嗎？他們身上的味道太臭，我根本無法靠近。」
路易斯正沉浸在目睹紅璃安然無恙的巨大衝擊和對她恐怖實力的震撼中，聞言立刻回過神來。
能為他心目中的「女神」效勞，哪怕只是清理「垃圾」，也讓他感到一種榮幸。
他強忍著胃部因船隻晃動帶來的不適，挺直腰板，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樂意為您效勞，尊敬的殿下！」
他立刻動手，把仍在痛苦呻吟的辛格和他的手下捆的結結實實。
「謝謝你，」紅璃朝路易斯點頭致謝，「我們還是出去吧，這房間味道實在很可怕。」
兩人走到甲板，帶著咸腥味的海風撲面而來，精神為之一振。
路易斯看著身邊少女，她此刻正在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
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腦海中的問題。
「殿下，」他斟酌著詞句，儘量顯得恭敬，「恕我冒昧，這三人，是您打倒的嗎？」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氣質清冷高貴、看起來甚至有些纖細的東方女子，與瞬間制服三個彪悍海盜的場面聯繫起來，儘管事實就擺在眼前。
紅璃抬起眼帘，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船長室里沒有其他人，不是我，又是誰呢？」她輕描淡寫反問道。
路易斯被這理所當然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更大的疑問湧上心頭：「那您剛才在酒館，為什麼要順從地被他們挾持到這裡來？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房間裡就解決他們」
紅璃的目光投向旁邊停泊著的「海貝號」，「因為，沒有他們『引路』，我怎麼能如此順利地看見『自己』的船，並且確認它們的狀態呢？」
她頓了頓，「在混亂的酒館動手，動靜太大，容易節外生枝。讓他們自以為得手，把我帶到這裡，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反而更容易一網打盡，徹底掌控局面。」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黃金箱子，「而且也省去了在碼頭尋找、辨認船隻的麻煩，辛格船長，可是很『貼心』地親自把我送到了船邊。」
路易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很快，紅璃便聯繫上約翰，衎忠、黑子這次帶著十個親衛，跟著她過來，只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沒有和紅璃一起去酒館。
他們很快趕到，將這兩艘船控制住，甄別之後，除了辛格幾個親信手下被驅逐下船，船上其他水手都被留用。
大航海時代，底層水手並不在乎自己跟著誰干，只要東家按時支付薪水就行，如果能再提供點朗姆酒，那就是最好的船長。
至於辛格和他幾個手下，約翰在酒館略一打聽，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在港口懸賞名單上，約翰順手把這幾個傢伙送進沙廉監獄，還換了些賞銀。
「衎忠、黑子，你們把這兩艘船和另外兩艘船停在一起，」紅璃目光落在『海象』號船首那個塗得五顏六色的猙獰象頭上，皺眉說道：「把那個象頭拆了，如果不好弄，就把它塗成黑色。」
「印度人審美真是可怕，」路易斯在一旁看著那扎眼的象頭，笑著搖頭，「這點上我和紅璃殿下意見一致，這個五色象頭真是恐怖。」
等忙完這一切，佩蘭主教這才上前，對紅璃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兩人都心有餘悸，自然不願再去酒館或那臭氣熏天的「海象」號船長室，雖說在酒館時，兩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如果能選擇的話，自然巴不得能離多遠就躲多遠。
他們便在約翰鋪子裡尋了間僻靜的後屋。
佩蘭又把那份永曆國書拿出來，展示給紅璃，並向紅璃說明他們來意。
「那麼，請問您的身份是？」
紅璃心中長嘆，崇禎之女這事，本來是顧言一時興起，編出來忽悠約翰先生。
結果卻又被佩蘭主教所知，她只能硬著頭皮向對方解釋。
果然，編一個謊言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我現在用名是段紅璃，您可以用這個名字稱呼我，」
「正如您所知，我是大明崇禎皇帝女兒，當年京城城破時，僥倖逃身，多虧顧言先生一路保護，這才輾轉到了緬甸，現在身邊還有數百個舊部。」
佩蘭問道：「紅璃殿下，我有一點非常好奇，為什麼您會說英語呢？」
紅璃答得簡潔，腦中飛快思量，「我先是流落到廣州，在那裡遇到了一位英國商人，和他學會了英語。」
「這真是奇妙緣分，不然我們現在還無法交流。」佩蘭說道，「我自認為在語言學習上有一點天賦，拉丁語、法語、英語、西班牙語我都能很熟練說出，但中文太難了，我出發前就試圖找書籍學習，可是到現在還不得要領。」
紅璃順勢接話，「如果主教大人願意，有空時，我可以教你一些漢語。」
「非常感謝，」佩蘭直言不諱：「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響應永曆皇帝要求，來幫助大明對抗野蠻人。
我們目標其實是一樣的，但恕我直言，我首要目標還是永曆皇帝，畢竟他現在才是正統大明皇帝。」
「沒有問題，能趕走滿洲野蠻人，是我大明子民一致願望，」紅璃接著說道，「只是我的身份，目前只有少數人知道，所以還請主教大人務必保密，一定不要傳出去，特別是不要讓永曆皇帝知道。」
「這是為何？」
為什麼，因為這事如果被永曆知道，自己冒牌貨身份根本遮掩不住，這是欺君大罪，雖然在緬甸，這種形勢下，永曆也做不了什麼，但他和沐王爺，估計會覺得非常奇怪，甚至把自己當成大騙子！
還有，待會就要交代約翰，讓他不要再把自己這個假身份告訴別人。
自己一時疏忽，被對面這個精明能幹的主教大人知道了假身份，要是流傳出去，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煩。
想到這裡，紅璃平靜說道：「永曆乃我父皇堂弟，從法理上來說，帝位本來並非他所有，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佩蘭緩緩點頭，灰藍色眼中掠過一絲瞭然：「我明白，歐羅巴宮廷之中，此類事亦不鮮見。登上帝位的遠支宗親，對近支嫡系血脈，往往不留後患。」
他頓了頓，舉了個近例，「便如法蘭西的路易十三陛下，其同父異母弟旺多姆公爵，最終不也殞命於王權之下？」
紅璃沉默片刻，「如此，你我便算有了共識。」
「以主的名義發誓，我會保守您的秘密，」佩蘭左手划過十字，接著說道，「另外，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阿瓦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