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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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臨港的房間,窗戶敞開著,海風帶來一絲涼意,拉傑·辛格盤腿坐在主位的軟墊上,穿著寬鬆的棉布長衫,頭上纏著深色包頭巾,他身後站著兩個膚色黝黑,同樣頭上包著頭巾的印度水手。

  「約翰,我的朋友!」拉傑·辛格帶著印度式的熱情腔調,笑容卻沒什麼溫度。

  他的目光在紅璃身上掃過,最終落在箱子上。「這位是?」

  「辛格船長,這位是我的主顧,紅璃女士。」約翰介紹道。

  「紅璃女士,幸會。」拉傑·辛格微微頷首。

  「辛格船長,」紅璃開門見山,「我們需要儘快檢查你的兩艘船,確認人員齊備,即刻啟程。」

  拉傑·辛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搓著手指:「女士,船和人隨時可以出發!不過嘛,風險不小,您看,是不是先把全款付清?這樣我立刻安排您驗船。」

  約翰臉色微變:「船長,之前說好先付定金,等船啟程,再付全款。」

  「約翰先生!」拉傑·辛格打斷他,笑容更假,「計劃趕不上變化,全款付清,我立刻配合。否則........」

  他聳聳肩,意思明確。

  約翰看向紅璃,紅璃眼神微冷,對方的拖延和貪婪意圖明顯。

  她不再言語,將硬木箱「咚」的一聲放在矮腳木桌上,果斷打開了箱蓋。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房間,幾十個碼放整齊的金錠閃爍著冰冷誘人的光澤。

  拉傑·辛格和他的手下呼吸一窒,貪婪的本能瞬間被點燃!

  「二十斤足色赤金,全款在此。」紅璃的聲音依舊平靜,直視拉傑·辛格灼熱的雙眼,「現在,我要立刻看到我的船和人員到位。」

  拉傑·辛格看著滿箱黃金,又看著眼前氣質高貴的女子,聯想到約翰招募人手時不小心透露的「極其尊貴」,一個瘋狂的念頭占據了他的腦海,這是條真正的大魚!

  金子價值連城,綁架她本人能勒索的贖金更是天文數字,巨大的貪婪壓倒了理智。

  他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兇狠,他猛地一拍桌子,從懷中掏出一把短火銃,指向約翰,用印地語厲聲吼道:「抓住她!金子,人,都要!」

  他身後的兩個水手立刻撲了上來!一人如餓虎般撲向紅璃,意圖抓住她的胳膊;另一人則伸手去搶桌上的黃金箱子!

  約翰嚇得魂飛魄散:「殿下!」

  紅璃面對撲來的水手,眼中寒光一閃,但身體卻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抗動作!

  她任由那個水手粗壯的手臂抓住了她的上臂,她微微側身,避開了那雙沾滿油污的手碰到自己軀體,動作看似慌亂,實則冷靜。

  「老實點!」抓住紅璃的水手見她似乎「柔弱無力」,更加放心,用生硬的英語吼道。

  另一個水手則抓起箱子,同時掏出了腰間彎刀,指向紅璃和約翰以示威脅。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約翰驚怒交加,試圖上前,立刻被另一個水手粗暴地推搡回來。

  拉傑·辛格見紅璃如此輕易就被制服,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他收起短火銃,快步上前,一把將沉重的黃金箱子牢牢抱在懷裡,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眼中滿是狂喜。

  他看向被水手扭住胳膊、顯得「楚楚可憐」的紅璃,心中更是篤定,這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空有財富和身份的柔弱女子!

  「幹什麼?」拉傑·辛格用英語嘲弄地看著約翰,「約翰,我的『朋友』,這還用問嗎?這位尊貴的女士和她的『小禮物』,從現在起,歸我拉傑·辛格了!」他貪婪的目光在紅璃身上掃過,「至於你,親愛的約翰先生,你還有點用。」

  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另一個水手掏出繩索準備把約翰捆起!

  「你們搶劫我,是得罪英國政府!」約翰還想說什麼,立刻被另一個水手用刀柄狠狠砸在腹部!約翰痛哼一聲,彎下腰去,隨即被水手用繩索迅速捆成了粽子,嘴裡也被塞進一塊破布。

  「你不要用英國政府來恐嚇我,你不過是一個被發配到緬甸的小人物而已,你租船也是個人目的,不然怎麼會來找我?」

  拉傑·辛格抱著黃金箱子,走到被堵住嘴、痛苦掙扎的約翰面前,居高臨下地說,

  「聽著,約翰,你這位的『殿下』在我手裡,你替我告訴這位殿下的家人,想要她平安無事,就準備好,嗯,再加兩倍於這個箱子的金子,三天後,這個時間送到這間房裡!


  記住,別耍花樣!否則........」他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約翰,又看了一眼被抓住的紅璃,發出嘿嘿的冷笑,「這位美麗的殿下,就等著餵魚吧!帶走!」

  他抱著黃金箱子,志得意滿地率先走出房間,

  兩個水手一左一右,夾持著紅璃跟了上去。

  紅璃順從地被挾持著走下樓梯,穿過喧囂混亂的酒館大堂,她低垂著頭,長發掩住了半邊臉,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柔弱無助的東方女子,沒有人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中那一片冷靜。

  樓下酒館裡,佩蘭和路易斯等了許久,卻不見約翰下來,也不見紅璃返回,路易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主教大人,不太對勁。」路易斯湊近佩蘭低聲道。

  佩蘭主教也皺起了眉頭。「上去看看。」

  兩人快步走上樓梯,樓上走廊昏暗,盡頭房間的門虛掩著,佩蘭推開門。

  房間裡的景象讓兩人都吃了一驚,約翰·威爾遜被五花大綁地扔在牆角,嘴裡塞著破布,正驚恐地掙扎嗚咽。

  「上帝啊!」路易斯驚呼,衝到約翰身邊,割斷繩索,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呼.......呼.......」約翰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驚魂未定地指著門口,「劫.......劫走了!辛格那個該死的印度佬!他把紅璃殿下劫走了,他搶了金子,還綁架殿下勒索贖金!」

  「殿下?綁架?」佩蘭主教眼神陡然銳利如刀,「什麼殿下?說清楚!」

  「是紅璃殿下,大明皇帝女兒!」約翰急忙喊道,「辛格見財起意,更想綁架殿下,他們剛走,快去救殿下啊,辛格就是個海盜,殿下落在他手裡.......」他不敢再說下去。

  「大明皇帝之女?!」佩蘭主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路易斯!」佩蘭命令道,「一位尊貴的東方皇室成員正被卑劣的海盜劫持,以主之名,救她回來!」

  路易斯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那個清冷如月、氣質高貴的女子,竟然被粗鄙的海盜挾持?

  憤怒、擔憂和騎士的保護欲瞬間燃燒,他毫不懷疑,那個柔弱女子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恐懼!

  「為了主的榮耀!為了騎士的尊嚴!」路易斯挺劍怒吼,湛藍的眼眸燃燒著火焰,他轉身如同旋風般衝下樓梯。

  「碼頭!『海象號』!」約翰嘶喊。

  路易斯衝出酒館,心急如焚,紅璃的形象太獨特了!

  很快,他從路人口中得到了方向,那艘有著彩色船首像的「海象號」正在解纜!

  「該死!」路易斯看著那搖晃的船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襲來。

  上船?簡直是酷刑,但一想到那個被綁走的柔弱身影可能遭受的屈辱和危險。

  「上船!」他咬著牙,臉上帶著一種赴湯蹈火的決絕,路易斯強忍著劇烈的眩暈和噁心,衝上了那該死的、搖晃的甲板!

  腳下虛浮,他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沁出冷汗,但救人的意志支撐著他,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通往船長室的那扇門。

  路易斯低喝一聲,挺著寒光閃閃的刺劍,有兩個水手想來阻攔,卻被路易斯一劍一個,刺翻在地。

  無視了甲板上驚愕的水手,徑直衝向船長室!

  衝到門前,路易斯飛起一腳,用盡全力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

  厚重的橡木門應聲向內彈開!

  路易斯握緊刺劍,沖了進去,湛藍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和救美的急切,口中怒吼著:「以主之名,放開那位殿下。」

  他的怒吼如同被利刃切斷,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敕令騎士瞬間僵立在門口,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預想中公主受辱、海盜獰笑的場景並未出現。

  船長室內瀰漫著汗味和淡淡的血腥。

  拉傑·辛格船長鼻青臉腫,像頭被揍暈的熊,癱在角落裡,只有腫脹的眼睛驚恐地轉動著,發出嗚嗚的悶哼。

  他的兩個手下同樣被打翻在地,一個蜷縮在地,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另一個歪在牆邊,眼神渙散。

  而房間的中央。


  紅璃殿下,安然無恙地端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

  她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後背微微靠在椅背上。

  她白皙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仿佛剛剛參加完一場宮廷茶會。

  她藍色宮廷禮服整潔如初,只有微微凌亂的髮絲和手背上幾處不明顯的紅痕。

  她腳下,是那個裝著二十斤黃金的硬木箱,完好無損。

  聽到破門聲和路易斯的怒吼,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呆若木雞、劍尖還指著空氣的路易斯。

  那眼神,清澈依舊。

  整個船長室,死寂無聲。

  只有拉傑·辛格痛苦的嗚嗚聲,在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路易斯滿腔的怒火、騎士的豪情和救美的急切,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尷尬和深入骨髓的困惑,這位「柔弱」的殿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路易斯騎士,能否麻煩你,把他們三人捆起來,」紅璃指著倒在地上的辛格,用英語無奈說道:「他們太臭了,我很難靠近他們。」

  ...........

  旅店房間內瀰漫著鹹濕的海風氣息和一種無形的焦灼。

  約翰·威爾遜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熊,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踩得老舊的地板吱呀作響。

  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時不時用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拭著,眼神飄忽不定,頻頻望向緊閉的房門和那扇可以看到碼頭一角的窗戶。

  窗外,沙廉港的喧囂隱約傳來,桅杆林立,而停泊著「海象號」的方向,則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千萬別出事........」他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聲音乾澀沙啞。

  紅璃被劫持的恐懼,以及萬一出事自己將面臨的可怕後果,像兩條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讓他坐立難安。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何要接下這單充滿風險的生意,為何要推薦那個貪婪的印度佬拉傑·辛格!

  與約翰的焦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端坐在窗邊木椅上的佩蘭主教。

  他背脊挺直,如同教堂的石柱,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投向窗外。

  窗外並非什麼絕世美景,不過是沙廉港混亂的碼頭一角,停泊的船隻、忙碌的苦力、飄揚的各國旗幟。

  佩蘭的目光卻似乎能穿透這塵世的喧囂,落在更遠的地方,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篤定。

  「約翰先生,」佩蘭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悶,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你完全不必如此焦急。」

  約翰猛地停下腳步,看向佩蘭,臉上混雜著焦慮和一絲被冒犯的不解:「不必焦急?主教大人,那位殿下...........她可是落入了拉傑·辛格那個貪婪又毫無底線的海盜手裡!

  誰知道那個野蠻人會做出什麼事來?路易斯騎士只有一個人,對方船上可都是亡命徒!」

  佩蘭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約翰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上,安撫說道:「約翰先生,你對路易斯·德·瓦盧瓦騎士的了解,恐怕還停留在表面。」他微微停頓,「他唯一的弱點就是暈船,除此之外,他是一位近乎完美的騎士典範。他的血統、他的武藝、他的榮譽感,都無可挑剔。」

  他端起桌上一個簡陋的粗陶水杯,姿態優雅,目光深遠,「就算在全歐洲最精銳的敕令騎士團中,他也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十七歲便在楓丹白露的皇家比武中折桂,令無數老騎士黯然失色。」佩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劍,是在歐洲戰場上淬鍊出來的真鋼,雖然年輕,他未能趕上三十年戰爭,但這幾年法西戰場上,他立下的功勳,絕不遜色任何人。」

  佩蘭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聚焦在約翰身上,那灰藍色的眼眸里是磐石般的信心:「我們一路從歐洲遠航至此,走過埃及的土地,從紅海出發,橫跨印度洋。

  途中遭遇的『不懷好意之人』無論是覬覦財貨的阿拉伯私掠者,還是試圖登船劫掠的印度洋海盜,他們最終的結局,都成了路易斯騎士劍下冰冷的屍體,或者被他的護衛們扔下海餵了鯊魚。

  他們的抵抗,對他而言,不過是漫長旅途上一點微不足道的調劑,隨手就打發了。」

  他聲音篤定:「至於拉傑·辛格和他手下那群烏合之眾?在經歷過戰爭洗禮的敕令騎士面前,他們連垃圾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一群揮舞著破銅爛鐵、不知死活的臭蟲。

  那位美麗的殿下,必然會安然無恙。

  路易斯騎士會像拂去灰塵一樣,解決掉這些礙眼的麻煩,將她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你此刻的焦慮,毫無意義,只是在消耗你自己的精神。」

  佩蘭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約翰部分燃燒的焦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一些,但眼神依舊充滿憂慮。

  佩蘭似乎並未期待約翰完全放下心來,他話鋒一轉,「另外,約翰先生,趁此閒暇,你能不能更詳細地跟我說說,這位『殿下』的身份?」

  約翰聞言,警惕地看著佩蘭,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不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主教大人!她的身份,是必須嚴格保密的。我剛才在情急之下才失口說了出來,您一定要保密。」他沒說下去,但眼神里的憂慮已經說明了一切。

  佩蘭的臉上沒有任何神情,「那是自然,約翰先生,請放心,作為主的僕人,我深知保守秘密的莊嚴性,我以主的名義起誓,你今日所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絕不會泄露給無關的第三人。」

  佩蘭主教並未停下,他從自己那件樸素卻漿洗得異常挺括的黑色教士袍內袋中,緩緩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露出裡面一個絲質捲軸。

  佩蘭將捲軸輕輕在桌上攤開一部分,露出開頭的幾行工整的拉丁文,以及下方一個同樣蓋有印章的中文段落。

  他指著那中文段落和印章,聲音平穩:「約翰先生,請看,或許我們並非偶然在此相遇。我遠渡重洋,歷經風暴與險阻,最終踏上這片東方的土地,其核心目的之一,也與你正在服務的對象有關。」

  「抱歉,我不懂拉丁文,這是什麼?」約翰歉意地說道,作為一個從小就東奔西走的商人,他的拉丁文和中文造詣並沒有區別,都是全然不識。

  「這是大明皇帝寫給教皇的國書,或者說是一封求助信,明帝國正遭受野蠻人入侵,他請求教廷提供援助,」佩蘭展示完畢,便將捲軸小心地重新卷好收起:「卜彌格神父歷盡艱辛將這封求助信帶到羅馬,而我,正是響應這份求助,奉教皇命令,前來尋找並襄助那位流亡的東方君主,大明永曆皇帝陛下。」

  約翰徹底震驚了,他沒想到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主教,其目標竟然是大明皇帝。

  佩蘭沒有給他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他拋出了更核心的問題:「現在,約翰先生,我對你為何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這位『殿下』感到非常好奇。

  你是一個精明的商人,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捲入這樣的事件,甚至不惜與拉傑·辛格這樣的海盜打交道,這顯然超出了尋常商人的範疇。

  這位『殿下』與永曆皇帝陛下,究竟是什麼關係?而你的動機又是什麼?是忠誠?是報恩?還是」他刻意停頓,留下意味深長的空白,「某種投資?」

  約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面對佩蘭追問,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卻對佩蘭說道:「尊敬的主教閣下,如果要我回答您的問題,您需要再次向主發誓,絕不把紅璃殿下真實身份透露出去。」

  佩蘭神情肅穆,右手撫胸,「我以主的名義,在此再次鄭重發誓,絕不會泄露紅璃殿下身份。」

  約翰這才鬆了口氣,說道:「紅璃殿下並不是永曆皇帝之女,她是大明最後一個統治全境的皇帝,崇禎皇帝的女兒。」

  佩蘭陷入沉思,而約翰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接著說道:

  「主教大人,您在歐洲,或者在這遙遠的東方,聽說過一種特別的買賣嗎?」他斟酌著用詞,試圖用佩蘭可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我們稱之為『天使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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