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咒水
段紅璃帶著黃金去沙廉的第二天，顧言便接到了吳巴倫的邀約，讓他來吳府見面。
還是老一套流程，先去佛寺，確認身後沒有跟隨者，再登上馬車，七拐八拐從吳巴倫府後門進入，被引入書房。
吳巴倫安坐在書案後，眼袋深重，顯是操勞過度。
看見顧言進來，他起身拱手嗎，歉意說道：「顧先生，又勞煩你跑一趟，來府上見我。」
顧言還禮，「無妨無妨，只是每次見你，都要繞一個大圈子，太耽誤時間。」
「老夫這張臉認得的人太多，出門片刻，消息必入莽白之耳，只能請你來。」
話音未落，吳巴倫遞上一封書信，顧言接過掃了一眼，上面全是緬文，他一字不識，便順手放在桌上。
對面吳巴倫臉色嚴肅，鄭重地對顧言說道：「後日，我們舉事。」
顧言眉頭微蹙：「為何如此之快？」
吳巴倫指向桌上書信，「這是清邁守將給我的秘報，莽白御林軍全軍已抵達清邁，就算他們此刻立刻掉頭，後日也斷然趕不回阿瓦，這是天賜良機。」
他接著解釋為何定在後日：「這日朝會之上，莽白抱怨明人不知感恩，有人建議殺雞儆猴，殺永曆身邊大臣，以儆效尤。莽白覺得有理，決心以『喝咒水盟誓』為藉口，將永曆君臣騙出，聚而殺之。」
吳巴倫眼中閃過冷厲：「妙在莽白為壓服永曆，彰顯威儀，決定親自出席，他想逼永曆當眾向他『恭賀登基』，用這窮途末路皇帝之口，掩蓋他殺兄篡位之實。」
顧言問：「若永曆不賀？」
吳巴倫嗤笑：「那就當場制住永曆，在他眼前砍殺大臣，血濺五步，永曆懦弱，經此一嚇，十有八九就跪了！」
他雙手撐案，灼灼盯著顧言：「此事正是老夫背後促成，提出建議的大臣，乃老夫授意。莽白親至現場，也是老夫的人提醒他『彰顯威勢』，所有一切，只為引他離宮至江邊。」
「時機就在後日！」吳巴倫斬釘截鐵，「莽白赴江邊盟誓，會帶三千親衛！而這些親衛，大多數是勛貴子弟充數，久疏戰陣，論起戰力，還不如八莫那五千士兵。
顧先生，到時你率兩千百戰精銳，出其不意突襲，必摧枯拉朽，一擊即潰，莽白爪牙一除，便是魚肉，只能任我們宰割。」
他眼中閃爍老謀深算的光芒：「老夫這邊，莽白離城過江之後便動手，封閉阿瓦城，奪下皇宮，莽遠王子即刻於正殿登基，同時發布詔告天下，揭露莽白弒兄篡位之罪，只誅首惡莽白及死黨，余者赦免不問，這叫『名正言順』，『大勢所趨』，再加上顧先生這邊雷霆一擊，擒賊擒王，三管齊下，莽白必死無疑。」
他重重拍桌：「成敗，在此一舉！」
顧言心中盤算，吳巴倫計劃周密，將莽白騙出阿瓦城，時機確屬稍縱即逝，他想了一會，問道：「我的人何時到位？」
吳巴倫立刻道：「明日傍晚，我會安排莊園內的明軍，至附近潛伏，顧先生你的要務，便是雷霆出擊，擒殺莽白，莽白一死，親衛必潰，如此大局定矣！」
顧言點頭：「好，我回去準備。」言罷起身，大步離去。
依舊由家丁引路，從後門登上來時舊馬車，繞行許久，於僻靜處下車，消失於街巷。
回到使團駐地，顧言立刻將張沖和白鐵骨召來，向他們轉述後日行事。
「時間定在後日，那紅璃丫頭是趕不回來。」張沖聽完，盤算片刻說道，「那三千士兵戰力如果真如吳巴倫所說的話，我們這邊還多了上千步兵，有心算無心，成功可能性很大。」
白鐵骨接過話頭，「但這次硬戰全是我們打，吳巴倫這邊卻坐享其成，他倒是打的好算盤。」
顧言說道：「作為補償，吳巴倫這邊也花了力氣，這千人，全軍甲冑武器都是他提供的，還準備了幾門弗朗基炮，他這次可以算是把家底掏出來了。」
「這一戰後，我們獲得八莫城，再與李晉王，白王爺兩家聯繫上之後，緬北盡歸大明，多出點力氣也是應該。」
白鐵骨想了想，說道：「話雖然這樣說，但為軍之道，還是要多算勝，少算敗，帳面上我們這邊人確實不如緬軍人多，我倒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們陣腳大亂，我們取勝機率就大了許多。」
「是什麼辦法，說來聽聽，」張沖一聽，也來了興致，追問道。
「你們看這是什麼？」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一角，裡面是些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
「火藥？」顧言一驚。
「正是！」白鐵骨眼中閃著兇悍的光，「吳巴倫撥到莊園裡的除了盔甲兵器，也有不少火銃，還有幾百斤火藥，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莽白舉行咒水盟誓的地方，
那今晚我們就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埋下幾十斤火藥，再摻上些鐵釘、碎石子，等那莽白到那，咱們這邊一點火，就能把莽白直接炸上天。」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滿臉獰笑，「就算莽白那狗賊命大，沒被當場炸成碎肉，緬軍也必然魂飛魄散，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老張騎兵先衝上去砍殺一陣，後面千把兄弟再一擁而上，這就是打落水狗，不用和緬軍真刀真槍對戰，輕易就能取勝，那莽白就是有九條命，也逃不出老子的手心！」
「如何點火呢？到時莽白身邊肯定有不少親衛，他們會由著你點火？」
「這個我也想好了，他們會盟的地方我今天去看過了，江邊一片開闊地，有幾處土丘矮樹，正好藏身。
江邊都是沙土，等把炸藥埋好之後，再用竹筒穿了引線，埋到百步之外樹叢中，蓋上沙子上面根本看不出，到時候躲在遠處點火就是。」
「今晚月黑風高，正是動手的好時機！我親自帶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去辦，手腳乾淨利落，保管沒人能夠察覺！」
顧言想到一點，搖頭道：「這不行，到時候，皇上和沐國公他們都會和莽白在一起，你這一炸，莽白死了，要是傷到皇上或者沐國公都不好。而且莽白最好生擒，擒下後作為籌碼，就不怕吳巴倫到時翻臉賴帳。」
白鐵骨笑道：「那就埋到旁邊，炸不到莽白就行，只要緬軍驟然遇襲，陣腳大亂，一次突襲就能打垮他們。」
還是老一套流程，先去佛寺，確認身後沒有跟隨者，再登上馬車，七拐八拐從吳巴倫府後門進入，被引入書房。
吳巴倫安坐在書案後，眼袋深重，顯是操勞過度。
看見顧言進來，他起身拱手嗎，歉意說道：「顧先生，又勞煩你跑一趟，來府上見我。」
顧言還禮，「無妨無妨，只是每次見你，都要繞一個大圈子，太耽誤時間。」
「老夫這張臉認得的人太多，出門片刻，消息必入莽白之耳，只能請你來。」
話音未落，吳巴倫遞上一封書信，顧言接過掃了一眼，上面全是緬文，他一字不識，便順手放在桌上。
對面吳巴倫臉色嚴肅，鄭重地對顧言說道：「後日，我們舉事。」
顧言眉頭微蹙：「為何如此之快？」
吳巴倫指向桌上書信，「這是清邁守將給我的秘報，莽白御林軍全軍已抵達清邁，就算他們此刻立刻掉頭，後日也斷然趕不回阿瓦，這是天賜良機。」
他接著解釋為何定在後日：「這日朝會之上，莽白抱怨明人不知感恩，有人建議殺雞儆猴，殺永曆身邊大臣，以儆效尤。莽白覺得有理，決心以『喝咒水盟誓』為藉口，將永曆君臣騙出，聚而殺之。」
吳巴倫眼中閃過冷厲：「妙在莽白為壓服永曆，彰顯威儀，決定親自出席，他想逼永曆當眾向他『恭賀登基』，用這窮途末路皇帝之口，掩蓋他殺兄篡位之實。」
顧言問：「若永曆不賀？」
吳巴倫嗤笑：「那就當場制住永曆，在他眼前砍殺大臣，血濺五步，永曆懦弱，經此一嚇，十有八九就跪了！」
他雙手撐案，灼灼盯著顧言：「此事正是老夫背後促成，提出建議的大臣，乃老夫授意。莽白親至現場，也是老夫的人提醒他『彰顯威勢』，所有一切，只為引他離宮至江邊。」
「時機就在後日！」吳巴倫斬釘截鐵，「莽白赴江邊盟誓，會帶三千親衛！而這些親衛，大多數是勛貴子弟充數，久疏戰陣，論起戰力，還不如八莫那五千士兵。
顧先生，到時你率兩千百戰精銳，出其不意突襲，必摧枯拉朽，一擊即潰，莽白爪牙一除，便是魚肉，只能任我們宰割。」
他眼中閃爍老謀深算的光芒：「老夫這邊，莽白離城過江之後便動手，封閉阿瓦城，奪下皇宮，莽遠王子即刻於正殿登基，同時發布詔告天下，揭露莽白弒兄篡位之罪，只誅首惡莽白及死黨，余者赦免不問，這叫『名正言順』，『大勢所趨』，再加上顧先生這邊雷霆一擊，擒賊擒王，三管齊下，莽白必死無疑。」
他重重拍桌：「成敗，在此一舉！」
顧言心中盤算，吳巴倫計劃周密，將莽白騙出阿瓦城，時機確屬稍縱即逝，他想了一會，問道：「我的人何時到位？」
吳巴倫立刻道：「明日傍晚，我會安排莊園內的明軍，至附近潛伏，顧先生你的要務，便是雷霆出擊，擒殺莽白，莽白一死，親衛必潰，如此大局定矣！」
顧言點頭：「好，我回去準備。」言罷起身，大步離去。
依舊由家丁引路，從後門登上來時舊馬車，繞行許久，於僻靜處下車，消失於街巷。
回到使團駐地，顧言立刻將張沖和白鐵骨召來，向他們轉述後日行事。
「時間定在後日，那紅璃丫頭是趕不回來。」張沖聽完，盤算片刻說道，「那三千士兵戰力如果真如吳巴倫所說的話，我們這邊還多了上千步兵，有心算無心，成功可能性很大。」
白鐵骨接過話頭，「但這次硬戰全是我們打，吳巴倫這邊卻坐享其成，他倒是打的好算盤。」
顧言說道：「作為補償，吳巴倫這邊也花了力氣，這千人，全軍甲冑武器都是他提供的，還準備了幾門弗朗基炮，他這次可以算是把家底掏出來了。」
「這一戰後，我們獲得八莫城，再與李晉王，白王爺兩家聯繫上之後，緬北盡歸大明，多出點力氣也是應該。」
白鐵骨想了想，說道：「話雖然這樣說，但為軍之道，還是要多算勝，少算敗，帳面上我們這邊人確實不如緬軍人多，我倒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們陣腳大亂，我們取勝機率就大了許多。」
「是什麼辦法，說來聽聽，」張沖一聽，也來了興致，追問道。
「你們看這是什麼？」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一角，裡面是些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
「火藥？」顧言一驚。
「正是！」白鐵骨眼中閃著兇悍的光，「吳巴倫撥到莊園裡的除了盔甲兵器，也有不少火銃，還有幾百斤火藥，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莽白舉行咒水盟誓的地方，
那今晚我們就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埋下幾十斤火藥，再摻上些鐵釘、碎石子，等那莽白到那，咱們這邊一點火，就能把莽白直接炸上天。」
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滿臉獰笑，「就算莽白那狗賊命大，沒被當場炸成碎肉，緬軍也必然魂飛魄散，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老張騎兵先衝上去砍殺一陣，後面千把兄弟再一擁而上，這就是打落水狗，不用和緬軍真刀真槍對戰，輕易就能取勝，那莽白就是有九條命，也逃不出老子的手心！」
「如何點火呢？到時莽白身邊肯定有不少親衛，他們會由著你點火？」
「這個我也想好了，他們會盟的地方我今天去看過了，江邊一片開闊地，有幾處土丘矮樹，正好藏身。
江邊都是沙土，等把炸藥埋好之後，再用竹筒穿了引線，埋到百步之外樹叢中，蓋上沙子上面根本看不出，到時候躲在遠處點火就是。」
「今晚月黑風高，正是動手的好時機！我親自帶幾個靠得住的兄弟去辦，手腳乾淨利落，保管沒人能夠察覺！」
顧言想到一點，搖頭道：「這不行，到時候，皇上和沐國公他們都會和莽白在一起，你這一炸，莽白死了，要是傷到皇上或者沐國公都不好。而且莽白最好生擒，擒下後作為籌碼，就不怕吳巴倫到時翻臉賴帳。」
白鐵骨笑道：「那就埋到旁邊，炸不到莽白就行，只要緬軍驟然遇襲，陣腳大亂，一次突襲就能打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