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到手
次日，午時剛過。
曹亮便來到了張恆下榻的雅苑之外。
經由侍女通傳後，曹亮捧著一個小巧卻靈氣盎然的玉匣，躬著身，步履謹慎地走入廳堂。
張恆正坐在廳中主位，悠閒地品著一杯靈茶。
林夜依舊如同隱形人般，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清水城曹家曹亮，見過少宗主。」
曹亮一進門，便將身子躬下，拱手說道。
張恆放下茶盞，目光淡然地掃過他：「曹長老這是何意？」
曹亮不敢抬頭，雙手高高捧起那個玉匣，道：「回稟少宗主，昨日我曹家逆子曹耀，有眼無珠，衝撞尊駕，其罪當誅。家主聞訊後，亦是痛心疾首，深恨家教不嚴，出此孽障，已親自處置了那逆子的殘軀，以示懲誡。今日特命我前來，奉上區區薄禮，聊表我曹家萬分愧疚與請罪之心，萬望少宗主海涵，莫要因那已受天譴之孽障，而遷怒於我曹家滿門。」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玉匣。
只見匣內鋪著明黃色的柔軟錦緞，其上並排擺放著三枚靈果。
那靈果約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赤金色。
表皮光滑，隱有玄奧紋路，散發出的靈氣精純而濃郁，異香撲鼻，一聞便知絕非尋常靈果。
乃是二階的珍品，對築基修士穩固修為、滋養神魂大有裨益，價值不菲。
張恆目光落在三枚赤金靈果上，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曹家這番做派，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輕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並未立刻去接那玉匣，只是淡淡道：「曹家主，倒是個明白人。」
曹亮聞言，伏得更低，連聲道：「不敢當少宗主謬讚，只求少宗主息怒。」
張恆略一沉吟，終究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侍立一旁的侍女立刻上前，默不作聲地從曹亮手中接過了那個盛放著靈果的玉匣。
「東西我收下了。昨日之事，就此作罷。」
張恆的聲音平淡無波。
曹亮如蒙大赦，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再次拱手，說道：「多謝少宗主寬宏大量。」
「去吧。」
張恆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曹亮這才起身，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倒退著出了廳堂。
直至退出院門，才直起腰，面露羞恥，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廳內，張恆瞥了一眼那侍女手中的玉匣，眼神幽深。
這曹家，倒是能屈能伸，可能是個麻煩，但也暫時算識時務。
……
張恆始終待在住所內。
窗外日頭正好，透過木窗灑下斑駁光影，卻驅不散室內那股沉寂。
他盤膝坐在榻上，周身陰氣緩緩流轉，試圖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然而心神卻總難徹底沉靜。
目光幾次掃過房間角落。
終於，張恆停下功法運轉，睜開眼看向那道灰袍身影，開口打破了滿室寂靜：「林夜師兄，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夜的脖頸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那雙空洞的眼睛在陰影里看向張恆，聲音乾澀道：
「在哪裡……都一樣。」
他頓了頓，說道：「在這裡……要是死了，好歹……還有人給咱倆……收屍。何樂……而不為。」
「……」
張恆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看著林夜那張蒼白無波的側臉。
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懶得再多問一句。
與這人交流，純屬浪費心神。
他重新閉上眼，強行壓下雜念，繼續運轉《玄陰真訣》。
陰煞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帶來熟悉的冰涼觸感，卻難以緩解心底那絲愈發清晰的不安。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平靜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午後，陽光斜照，院落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篤篤篤。」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張恆睜開眼，尚未開口，房門已被無聲推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倚在門邊，逆著光，勾勒出曼妙動人的曲線。
是蘇芸。
她今日似乎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雲鬢微松，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紅唇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兄，幾日不見，可曾悶壞了？」
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的調笑，步履輕盈地走入房中，帶來一陣甜膩的幽香。
她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面無表情的林夜，隨即全部注意力便都落在了張恆身上。
行至張恆面前，蘇芸纖腰微彎，從袖中取出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深灰色儲物袋。
那儲物袋用料普通，並無甚出奇之處。
「這便是張兄所需之物，總算是不負所托。」
她嫣然一笑，眼波如水，將那隻儲物袋遞了過來。
張恆面色平靜，伸手接過了儲物袋。
指尖觸及袋身，一種微涼細膩的觸感傳來。
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儲物袋中。
空間不大，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十幾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的灰黑色石頭靜靜躺在角落。
這些石頭表面粗糙，毫不起眼，像是河灘上隨意撿來的頑石，並未散發出任何強烈的能量波動或是寶光。
然而，當張恆的心神細細感知時，卻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但持續不斷的吸力。
周遭空間中那些稀薄散逸的陰煞之氣，正以一種緩慢卻穩定的速度，被這些石頭悄然吸納。
它們無聲無息地吸收著陰氣，雖然速度不算快，但勝在持久不息。
若是置於陰脈節點或屍傀體內，長年累月之下，所能匯聚的陰氣總量必將極為可觀。
正是聚陰石無疑，而且看其吸納陰氣的純粹度與穩定性，品質相當不俗。
張恆心神退出儲物袋，指尖微動，便將這袋關乎屍傀晉升的關鍵之物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他抬眼看向眼前巧笑倩兮的蘇芸，點了點頭，語氣帶上了幾分明確的認可，道：
「不錯。有勞蘇小姐費心了。」
蘇芸聞言，臉上笑容愈發嬌艷。
她正要再說什麼，張恆卻已重新閉上了眼睛，顯然送客之意明顯。
蘇芸笑著斂衽一禮，柔聲道：「張兄喜歡便好。那小妹就不打擾張兄清修了。」
說罷，她款款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將房門輕輕掩上。
曹亮便來到了張恆下榻的雅苑之外。
經由侍女通傳後，曹亮捧著一個小巧卻靈氣盎然的玉匣，躬著身，步履謹慎地走入廳堂。
張恆正坐在廳中主位，悠閒地品著一杯靈茶。
林夜依舊如同隱形人般，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清水城曹家曹亮，見過少宗主。」
曹亮一進門，便將身子躬下，拱手說道。
張恆放下茶盞，目光淡然地掃過他：「曹長老這是何意？」
曹亮不敢抬頭，雙手高高捧起那個玉匣，道：「回稟少宗主，昨日我曹家逆子曹耀，有眼無珠，衝撞尊駕，其罪當誅。家主聞訊後，亦是痛心疾首，深恨家教不嚴，出此孽障，已親自處置了那逆子的殘軀，以示懲誡。今日特命我前來，奉上區區薄禮，聊表我曹家萬分愧疚與請罪之心，萬望少宗主海涵，莫要因那已受天譴之孽障，而遷怒於我曹家滿門。」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玉匣。
只見匣內鋪著明黃色的柔軟錦緞，其上並排擺放著三枚靈果。
那靈果約有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赤金色。
表皮光滑，隱有玄奧紋路，散發出的靈氣精純而濃郁，異香撲鼻，一聞便知絕非尋常靈果。
乃是二階的珍品，對築基修士穩固修為、滋養神魂大有裨益，價值不菲。
張恆目光落在三枚赤金靈果上，眉梢微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曹家這番做派，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輕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並未立刻去接那玉匣，只是淡淡道：「曹家主，倒是個明白人。」
曹亮聞言，伏得更低，連聲道：「不敢當少宗主謬讚，只求少宗主息怒。」
張恆略一沉吟，終究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侍立一旁的侍女立刻上前，默不作聲地從曹亮手中接過了那個盛放著靈果的玉匣。
「東西我收下了。昨日之事，就此作罷。」
張恆的聲音平淡無波。
曹亮如蒙大赦，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再次拱手，說道：「多謝少宗主寬宏大量。」
「去吧。」
張恆揮了揮手，不再看他。
曹亮這才起身，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倒退著出了廳堂。
直至退出院門，才直起腰，面露羞恥，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廳內，張恆瞥了一眼那侍女手中的玉匣，眼神幽深。
這曹家，倒是能屈能伸，可能是個麻煩，但也暫時算識時務。
……
張恆始終待在住所內。
窗外日頭正好，透過木窗灑下斑駁光影，卻驅不散室內那股沉寂。
他盤膝坐在榻上，周身陰氣緩緩流轉，試圖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然而心神卻總難徹底沉靜。
目光幾次掃過房間角落。
終於，張恆停下功法運轉，睜開眼看向那道灰袍身影，開口打破了滿室寂靜：「林夜師兄，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夜的脖頸似乎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那雙空洞的眼睛在陰影里看向張恆，聲音乾澀道：
「在哪裡……都一樣。」
他頓了頓，說道：「在這裡……要是死了，好歹……還有人給咱倆……收屍。何樂……而不為。」
「……」
張恆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看著林夜那張蒼白無波的側臉。
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懶得再多問一句。
與這人交流，純屬浪費心神。
他重新閉上眼，強行壓下雜念，繼續運轉《玄陰真訣》。
陰煞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帶來熟悉的冰涼觸感，卻難以緩解心底那絲愈發清晰的不安。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而壓抑的平靜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午後，陽光斜照，院落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篤篤篤。」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張恆睜開眼，尚未開口，房門已被無聲推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倚在門邊，逆著光，勾勒出曼妙動人的曲線。
是蘇芸。
她今日似乎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裙，雲鬢微松，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紅唇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兄，幾日不見，可曾悶壞了？」
她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的調笑，步履輕盈地走入房中，帶來一陣甜膩的幽香。
她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面無表情的林夜，隨即全部注意力便都落在了張恆身上。
行至張恆面前，蘇芸纖腰微彎，從袖中取出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深灰色儲物袋。
那儲物袋用料普通，並無甚出奇之處。
「這便是張兄所需之物，總算是不負所托。」
她嫣然一笑，眼波如水，將那隻儲物袋遞了過來。
張恆面色平靜，伸手接過了儲物袋。
指尖觸及袋身，一種微涼細膩的觸感傳來。
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儲物袋中。
空間不大，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十幾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甚規則的灰黑色石頭靜靜躺在角落。
這些石頭表面粗糙，毫不起眼，像是河灘上隨意撿來的頑石，並未散發出任何強烈的能量波動或是寶光。
然而，當張恆的心神細細感知時，卻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但持續不斷的吸力。
周遭空間中那些稀薄散逸的陰煞之氣，正以一種緩慢卻穩定的速度，被這些石頭悄然吸納。
它們無聲無息地吸收著陰氣，雖然速度不算快，但勝在持久不息。
若是置於陰脈節點或屍傀體內，長年累月之下，所能匯聚的陰氣總量必將極為可觀。
正是聚陰石無疑，而且看其吸納陰氣的純粹度與穩定性，品質相當不俗。
張恆心神退出儲物袋，指尖微動，便將這袋關乎屍傀晉升的關鍵之物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他抬眼看向眼前巧笑倩兮的蘇芸，點了點頭，語氣帶上了幾分明確的認可，道：
「不錯。有勞蘇小姐費心了。」
蘇芸聞言，臉上笑容愈發嬌艷。
她正要再說什麼，張恆卻已重新閉上了眼睛，顯然送客之意明顯。
蘇芸笑著斂衽一禮，柔聲道：「張兄喜歡便好。那小妹就不打擾張兄清修了。」
說罷，她款款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並將房門輕輕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