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賠禮道歉
張恆與蘇芸二人一前一後，默然行出那血腥氣尚未散盡的地下甬道。
外界天光豁然開朗，市井的喧囂撲面而來，與方才地下的壓抑瘋狂恍如兩個世界。
站在街角僻靜處，蘇芸倏然停步。
而後轉身，面向張恆。
她深吸一口氣，面容上的些許輕佻嬌媚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鄭重的神色。
她盈盈躬身，深深一禮。
動作間，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雪白頸項以及其下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若隱若現，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張恆並未避嫌，亦未故作君子，只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下，帶著幾分欣賞器物般的玩味興致，靜靜看著。
蘇芸直起身，對上他的目光，臉上並無羞赧，反而更顯坦誠。
她正色道：「今日若非張兄雷霆出手，替我蘇家拔除曹耀這心腹大患，恐怕比試一過，這清水城城主之位便要易主。屆時，我蘇家失了這最大依仗，在曹家傾軋之下，下場定然悽慘無比。此恩此情，蘇芸謹記於心，在此代表蘇家，謝過張兄援手之恩。」
言辭懇切，帶著慶幸與真誠的感激。
這倒也不算誇張，畢竟這十年來，兩家為了抑制對方的發展都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矛盾早已大大加深，難以調和。
若是曹家接任城主，那蘇家最好的結果便是舉家遷移。
但在這「劫修」遍地的地方，來幾個「劫修」將他們蘇家殺個元氣大傷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張恆神色淡然，道：「我只是順手殺了曹耀，掃了眼前礙眼的石子罷了。曹家根基未損，比試尚未結束，他們大可再推出一個『曹耀』。屆時，若你蘇家後輩依舊無人能站出來力挽狂瀾……」
他話語微頓，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道：「那便是你們自家的事了。」
蘇芸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道：「張兄放心，若我蘇家年輕一輩，在曹耀已除的情況下，仍無法爭氣，拿不下比試。那我蘇家便真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合該衰敗，絕不敢再勞動張兄分神，更無顏再提任何請求。」
張恆聞言，略一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他話鋒一轉，切入真正關心的問題，道：「你先前所言的聚陰石，在何處？」
蘇芸顯然早有準備，流暢應答道：「不瞞張兄，我初入玄靈商會立下些功勞時，曾獲賜一次權限，可優先兌換商會庫藏內的任意一件二階靈材，只需支付相應靈石即可。此權限我一直未曾動用。此番回去，我立刻便以此權限，向總會申請調撥聚陰石。當然，兌換所需的一切靈石耗費，皆由我蘇家一力承擔。總會庫藏豐沛，調撥渠道暢通，若一切順利，快則一兩日，慢則三五日，定能將張兄所需的聚陰石送至您手中。」
張恆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能如此高效省心地解決這材料，確實省了他不少麻煩。
「如此便好。」
他應道。
之後，兩人再無多言。
張恆徑直返回了阮輕舞為他安排的那處住所。
……
曹家府邸深處。
一間燈火晦暗的密室內。
曹家家主曹雄，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矗立在冰冷的石床前。
床上，曹耀無頭的屍身已被簡單收斂，旁邊，那顆頭顱被擺放在一方錦緞上，面目依稀可辨，殘留著死前的驚愕與不甘。
曹雄粗糲的手掌微微顫抖著，緩緩撫上那顆冰涼的頭顱。
指尖划過僵硬的面頰，他的眼神複雜至極，悲痛、憤怒、屈辱、失望……
種種情緒如同毒蟲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就這樣默立了許久，密室內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忽然，他撫摸著頭顱的手掌猛地一緊，五指驟然發力。
只聽「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顆頭顱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碎裂開來。
紅白之物瞬間迸濺，淋漓地沾滿了他整個手掌，沿著指縫滴滴答答地淌落，觸目驚心。
一旁垂手肅立，面色悲憤的曹亮被這突如其來的駭人舉動驚得渾身一顫。
他失聲驚呼道：「大哥，你……你這是為何？！耀兒他已經……」
曹雄緩緩抬起沾滿污穢的手掌，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聲音嘶啞道：「為何？這逆子，無能至極，非但未能按計劃擊殺蘇家那廢物，揚我曹家聲威，反而被當場格殺，更是有眼無珠，衝撞了屍傀宗少宗主，為我曹家惹下這般禍事，如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留之何用？罪該萬死！」
他猛地轉頭，那雙充斥著血絲與冷酷的眼睛死死盯住曹亮，道：「就算少宗主寬宏大量，未曾因此遷怒我曹家，我也容不得這等給家族招災引禍的孽障，清理個乾淨，正好拿去給少宗主賠罪。」
曹亮聞言嘴唇哆嗦著道：「大哥……可他，他畢竟是你的親……」
「親兒子？」
曹雄厲聲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密室中迴蕩，道：「在家族存續面前，親兒子又算什麼東西，給我惹下潑天大禍的親兒子，更是死有餘辜。你，立刻去備上厚禮，然後親自去求見少宗主，代我曹家，為他今日所受的驚擾賠罪。」
「什麼？！大哥，還要去賠罪？！」
曹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抗拒，道：「那張恆殺的可是……」
「閉嘴！」
曹雄猛然暴喝，周身築基中期的靈壓如同實質般轟然壓向曹亮，眼神凶戾，道：「你在教我做事？不如這家主之位給你坐？」
恐怖的威壓讓曹亮呼吸一滯，後面所有的話都被堵回了喉嚨里。
他看著兄長那近乎瘋狂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多說半個字，下一個被捏碎腦袋的，恐怕就是自己。
「不……不敢，大哥莫要動怒，我這就去辦！」
曹亮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額頭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有絲毫違逆。
躬身行禮後，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血腥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
密室內，曹雄獨自站在原地，低頭凝視著石床上那具無頭的殘屍和手上淋漓的紅白之物。
臉上所有的暴怒與瘋狂漸漸褪去，最終化為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
外界天光豁然開朗，市井的喧囂撲面而來，與方才地下的壓抑瘋狂恍如兩個世界。
站在街角僻靜處，蘇芸倏然停步。
而後轉身，面向張恆。
她深吸一口氣，面容上的些許輕佻嬌媚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鄭重的神色。
她盈盈躬身，深深一禮。
動作間，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雪白頸項以及其下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若隱若現，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張恆並未避嫌，亦未故作君子，只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下，帶著幾分欣賞器物般的玩味興致，靜靜看著。
蘇芸直起身，對上他的目光，臉上並無羞赧，反而更顯坦誠。
她正色道：「今日若非張兄雷霆出手，替我蘇家拔除曹耀這心腹大患，恐怕比試一過，這清水城城主之位便要易主。屆時，我蘇家失了這最大依仗，在曹家傾軋之下，下場定然悽慘無比。此恩此情，蘇芸謹記於心，在此代表蘇家，謝過張兄援手之恩。」
言辭懇切，帶著慶幸與真誠的感激。
這倒也不算誇張，畢竟這十年來，兩家為了抑制對方的發展都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矛盾早已大大加深，難以調和。
若是曹家接任城主，那蘇家最好的結果便是舉家遷移。
但在這「劫修」遍地的地方，來幾個「劫修」將他們蘇家殺個元氣大傷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張恆神色淡然，道：「我只是順手殺了曹耀，掃了眼前礙眼的石子罷了。曹家根基未損，比試尚未結束，他們大可再推出一個『曹耀』。屆時，若你蘇家後輩依舊無人能站出來力挽狂瀾……」
他話語微頓，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道：「那便是你們自家的事了。」
蘇芸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道：「張兄放心，若我蘇家年輕一輩，在曹耀已除的情況下，仍無法爭氣，拿不下比試。那我蘇家便真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合該衰敗，絕不敢再勞動張兄分神，更無顏再提任何請求。」
張恆聞言，略一點頭，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他話鋒一轉，切入真正關心的問題，道：「你先前所言的聚陰石，在何處？」
蘇芸顯然早有準備，流暢應答道：「不瞞張兄，我初入玄靈商會立下些功勞時，曾獲賜一次權限，可優先兌換商會庫藏內的任意一件二階靈材，只需支付相應靈石即可。此權限我一直未曾動用。此番回去，我立刻便以此權限，向總會申請調撥聚陰石。當然，兌換所需的一切靈石耗費，皆由我蘇家一力承擔。總會庫藏豐沛，調撥渠道暢通，若一切順利，快則一兩日，慢則三五日，定能將張兄所需的聚陰石送至您手中。」
張恆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能如此高效省心地解決這材料，確實省了他不少麻煩。
「如此便好。」
他應道。
之後，兩人再無多言。
張恆徑直返回了阮輕舞為他安排的那處住所。
……
曹家府邸深處。
一間燈火晦暗的密室內。
曹家家主曹雄，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矗立在冰冷的石床前。
床上，曹耀無頭的屍身已被簡單收斂，旁邊，那顆頭顱被擺放在一方錦緞上，面目依稀可辨，殘留著死前的驚愕與不甘。
曹雄粗糲的手掌微微顫抖著，緩緩撫上那顆冰涼的頭顱。
指尖划過僵硬的面頰，他的眼神複雜至極，悲痛、憤怒、屈辱、失望……
種種情緒如同毒蟲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就這樣默立了許久，密室內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忽然，他撫摸著頭顱的手掌猛地一緊，五指驟然發力。
只聽「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顆頭顱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碎裂開來。
紅白之物瞬間迸濺，淋漓地沾滿了他整個手掌，沿著指縫滴滴答答地淌落，觸目驚心。
一旁垂手肅立，面色悲憤的曹亮被這突如其來的駭人舉動驚得渾身一顫。
他失聲驚呼道：「大哥，你……你這是為何？！耀兒他已經……」
曹雄緩緩抬起沾滿污穢的手掌，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聲音嘶啞道：「為何？這逆子，無能至極，非但未能按計劃擊殺蘇家那廢物，揚我曹家聲威，反而被當場格殺，更是有眼無珠，衝撞了屍傀宗少宗主，為我曹家惹下這般禍事，如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留之何用？罪該萬死！」
他猛地轉頭，那雙充斥著血絲與冷酷的眼睛死死盯住曹亮，道：「就算少宗主寬宏大量，未曾因此遷怒我曹家，我也容不得這等給家族招災引禍的孽障，清理個乾淨，正好拿去給少宗主賠罪。」
曹亮聞言嘴唇哆嗦著道：「大哥……可他，他畢竟是你的親……」
「親兒子？」
曹雄厲聲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在這密室中迴蕩，道：「在家族存續面前，親兒子又算什麼東西，給我惹下潑天大禍的親兒子，更是死有餘辜。你，立刻去備上厚禮，然後親自去求見少宗主，代我曹家，為他今日所受的驚擾賠罪。」
「什麼？！大哥，還要去賠罪？！」
曹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抗拒，道：「那張恆殺的可是……」
「閉嘴！」
曹雄猛然暴喝，周身築基中期的靈壓如同實質般轟然壓向曹亮，眼神凶戾，道：「你在教我做事？不如這家主之位給你坐？」
恐怖的威壓讓曹亮呼吸一滯，後面所有的話都被堵回了喉嚨里。
他看著兄長那近乎瘋狂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多說半個字，下一個被捏碎腦袋的，恐怕就是自己。
「不……不敢，大哥莫要動怒，我這就去辦！」
曹亮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額頭上冷汗涔涔，再不敢有絲毫違逆。
躬身行禮後，幾乎是踉蹌著退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血腥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
密室內，曹雄獨自站在原地，低頭凝視著石床上那具無頭的殘屍和手上淋漓的紅白之物。
臉上所有的暴怒與瘋狂漸漸褪去，最終化為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