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出現
聚陰石到手，張恆卻沒有立刻著手煉製屍傀的意思。
他指間摩挲著那隻深灰色的儲物袋，感受著其內十餘塊悄然汲取著周遭陰寒氣息的石頭，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片刻後，他將儲物袋隨意收入袖中。
似乎那並非關乎屍傀晉升的關鍵珍材，而是什麼尋常玩意。
他抬手，又取過一隻潔淨的白玉茶盞，執起旁邊小爐上始終溫著的茶壺。
壺嘴傾瀉，一道清亮微燙的水流注入盞中，帶起幾片墨綠色的茶葉，散發出一室清苦的茶香。
他自顧自地斟滿，端起茶盞，湊近唇邊，輕輕吹開浮沫，而後小呷了一口。
茶湯溫熱。
室內一時間只剩下極其輕微的茶水吞咽聲，以及角落裡面無表情的林夜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十幾息的時間，在這種死寂的沉默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就在張恆第二口茶將飲未飲之際——
房間內的光線莫名地暗淡了一瞬，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冰冷。
並非尋常的溫度下降，而是一種能滲入骨髓的陰寒煞氣，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桌上的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凌。
角落裡，一直如同入定老僧，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林夜，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常年空洞無神的眸子裡，此刻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周身沉寂如死水的氣息瞬間沸騰，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強大的築基靈壓轟然爆發，試圖對抗這突如其來的侵襲。
然而，他那築基初期頂峰的靈壓，在這股驟然降臨的恐怖威勢面前，卻弱了一籌。
只掙扎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加磅礴的氣息死死壓了下去，牢牢禁錮在原處，難以動彈分毫。
一道身影，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來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枯槁，顴骨高聳。
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之中，其內翻湧著化不開的陰翳。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深灰色長袍，身形乾瘦，卻自帶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壓。
其周身散發出的靈壓波動，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而且絕非尋常的築基後期，那氣息中摻雜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戾。
林夜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
那突然出現的男子卻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瞥了林夜一眼，聲音沙啞乾澀道：
「林夜，老夫今日是來找這小子的。」
他的語氣平淡，接著說道：
「莫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強大的靈壓如同無形山嶽，著重壓在林夜身上，讓其周身骨骼都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顯然是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直到此時，張恆似乎才從茶香中回過神來。
他緩緩將手中那盞已然冰涼的茶水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向那位不速之客，臉上看不出絲毫驚訝或恐懼，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到來。
「鄭屠前輩。」
張恆開口，聲音平穩的不帶一絲波瀾。
「我倒是沒想到，您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這裡雖說離屍傀宗不算太近，卻也絕非安全之所。您就真不怕……來了，便回不去了？」
那男子正是陰煞宗長老——鄭屠。
鄭屠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之色，故作詫異道：
「哦？怎麼說，聽你這口氣……是早就知道老夫是誰了？」
張恆忽然笑了笑，說道：
「雖未曾有幸得見前輩真容，但晚輩倒是恰巧……宰過兩個人。他們的眉宇間，好像依稀與前輩有著幾分相似。」
他語氣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事情。
「一個叫鄭強，是在柳溪堡。當時晚輩修為低微，沒什麼像樣手段，只好用了些符籙……嘖，結果沒控制好力道，炸得有點碎，拼都拼不起來了。」
「另一個嘛，叫鄭嘉。是在秘境裡。這個倒是處理得乾淨利落些，我還一劍下去，將其頭顱斬了下來。說起來，他那顆腦袋，晚輩倒是還留著呢，保存得也還算完好。前輩若是有興趣……想看一看嗎？」
鄭屠臉上那絲戲謔瞬間凝固，而後被一股死寂般的平靜取代。
他的眼神沒有什麼變化，周身那本就恐怖的煞氣卻轟然爆發。
房間內的桌椅擺設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牆壁地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霜。
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瘋狂地衝擊著張恆的心神。
然而，他忽地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極其怪異的「噗嗤」笑聲。
「嗬……嗬嗬……小子，牙尖嘴利，倒是好一副膽色。」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恆，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平滑。
「老夫沒興趣跟你逞這口舌之利。不過，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的？若你肯老老實實說出來，老夫或許可以考慮……」
「考慮給我留個全屍？」
張恆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好奇，道：「還是考慮……自裁於此，免得髒了晚輩的手？」
他自然不可能告訴鄭屠，是因為在他出現在這個房間的時候，自己腦海中的面板便已出現。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鄭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先是低笑，繼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化為一陣癲狂無比的大笑，煞氣澎湃。
笑音未落，他臉色猛地一沉。
「下輩子，記得投胎找個好人家，別再遇到我，還有，記得當個啞巴。」
話音未落，鄭屠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
五指成爪，掌心之中濃郁如墨的陰煞之氣瘋狂匯聚壓縮，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帶起一道黑色殘影，直直朝著張恆的天靈蓋悍然拍下。
這一掌，含怒而發，毫無保留，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恐怖威能展露無遺。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凝聚。
張恆瞳孔驟縮，心念早已催動到極致。
就在鄭屠手掌抬起的瞬間，他腰間養屍袋烏光暴漲。
黯炎那暗銅色的身影如同壁壘，瞬間出現在張恆身前。
他指間摩挲著那隻深灰色的儲物袋，感受著其內十餘塊悄然汲取著周遭陰寒氣息的石頭，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片刻後，他將儲物袋隨意收入袖中。
似乎那並非關乎屍傀晉升的關鍵珍材，而是什麼尋常玩意。
他抬手，又取過一隻潔淨的白玉茶盞，執起旁邊小爐上始終溫著的茶壺。
壺嘴傾瀉，一道清亮微燙的水流注入盞中，帶起幾片墨綠色的茶葉，散發出一室清苦的茶香。
他自顧自地斟滿，端起茶盞，湊近唇邊，輕輕吹開浮沫，而後小呷了一口。
茶湯溫熱。
室內一時間只剩下極其輕微的茶水吞咽聲，以及角落裡面無表情的林夜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聲。
十幾息的時間，在這種死寂的沉默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就在張恆第二口茶將飲未飲之際——
房間內的光線莫名地暗淡了一瞬，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冰冷。
並非尋常的溫度下降，而是一種能滲入骨髓的陰寒煞氣，毫無徵兆地瀰漫開來，充斥了每一寸空間。
桌上的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凌。
角落裡，一直如同入定老僧，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林夜，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常年空洞無神的眸子裡，此刻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周身沉寂如死水的氣息瞬間沸騰，灰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強大的築基靈壓轟然爆發，試圖對抗這突如其來的侵襲。
然而，他那築基初期頂峰的靈壓，在這股驟然降臨的恐怖威勢面前，卻弱了一籌。
只掙扎了一瞬，便被一股更加磅礴的氣息死死壓了下去，牢牢禁錮在原處，難以動彈分毫。
一道身影，就這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來人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枯槁，顴骨高聳。
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之中，其內翻湧著化不開的陰翳。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深灰色長袍，身形乾瘦，卻自帶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壓。
其周身散發出的靈壓波動，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而且絕非尋常的築基後期，那氣息中摻雜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戾。
林夜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
那突然出現的男子卻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死寂的眼睛瞥了林夜一眼，聲音沙啞乾澀道：
「林夜，老夫今日是來找這小子的。」
他的語氣平淡，接著說道：
「莫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強大的靈壓如同無形山嶽，著重壓在林夜身上，讓其周身骨骼都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顯然是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直到此時，張恆似乎才從茶香中回過神來。
他緩緩將手中那盞已然冰涼的茶水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向那位不速之客，臉上看不出絲毫驚訝或恐懼，仿佛早就料到他的到來。
「鄭屠前輩。」
張恆開口，聲音平穩的不帶一絲波瀾。
「我倒是沒想到，您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這裡雖說離屍傀宗不算太近，卻也絕非安全之所。您就真不怕……來了，便回不去了？」
那男子正是陰煞宗長老——鄭屠。
鄭屠聞言眉頭微微一挑，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之色，故作詫異道：
「哦？怎麼說，聽你這口氣……是早就知道老夫是誰了？」
張恆忽然笑了笑，說道：
「雖未曾有幸得見前輩真容，但晚輩倒是恰巧……宰過兩個人。他們的眉宇間，好像依稀與前輩有著幾分相似。」
他語氣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事情。
「一個叫鄭強，是在柳溪堡。當時晚輩修為低微，沒什麼像樣手段，只好用了些符籙……嘖，結果沒控制好力道，炸得有點碎，拼都拼不起來了。」
「另一個嘛，叫鄭嘉。是在秘境裡。這個倒是處理得乾淨利落些，我還一劍下去，將其頭顱斬了下來。說起來，他那顆腦袋，晚輩倒是還留著呢，保存得也還算完好。前輩若是有興趣……想看一看嗎？」
鄭屠臉上那絲戲謔瞬間凝固，而後被一股死寂般的平靜取代。
他的眼神沒有什麼變化，周身那本就恐怖的煞氣卻轟然爆發。
房間內的桌椅擺設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牆壁地面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霜。
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瘋狂地衝擊著張恆的心神。
然而，他忽地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極其怪異的「噗嗤」笑聲。
「嗬……嗬嗬……小子，牙尖嘴利，倒是好一副膽色。」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恆，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平滑。
「老夫沒興趣跟你逞這口舌之利。不過，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的？若你肯老老實實說出來，老夫或許可以考慮……」
「考慮給我留個全屍？」
張恆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好奇，道：「還是考慮……自裁於此，免得髒了晚輩的手？」
他自然不可能告訴鄭屠，是因為在他出現在這個房間的時候，自己腦海中的面板便已出現。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鄭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先是低笑，繼而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化為一陣癲狂無比的大笑，煞氣澎湃。
笑音未落，他臉色猛地一沉。
「下輩子，記得投胎找個好人家，別再遇到我，還有，記得當個啞巴。」
話音未落，鄭屠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
五指成爪，掌心之中濃郁如墨的陰煞之氣瘋狂匯聚壓縮，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帶起一道黑色殘影，直直朝著張恆的天靈蓋悍然拍下。
這一掌，含怒而發，毫無保留，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恐怖威能展露無遺。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凝聚。
張恆瞳孔驟縮，心念早已催動到極致。
就在鄭屠手掌抬起的瞬間，他腰間養屍袋烏光暴漲。
黯炎那暗銅色的身影如同壁壘，瞬間出現在張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