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再見蘇芸
張恆回到阮輕舞安排的住所時，日頭已然西斜。
天邊鋪陳開一片晚霞，將清水城的飛檐翹角染上了一層光暈。
雅苑內依舊靜謐，侍女們腳步輕盈，見到他歸來，紛紛無聲斂衽行禮。
他徑直走向自己暫居的廂房，推開精緻的木門。
室內薰香裊裊，陳設雅致，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然而，就在他腳步即將邁入房門的剎那，身形卻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向廊柱旁那片陰影。
那裡，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道窈窕的倩影。
那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張恆歸來，緩緩自陰影中步出。
霞光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和一張帶著盈盈笑意的嬌媚面容。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流雲廣袖裙，裙擺繡著精緻的暗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更添幾分風韻。
「張兄，別來無恙？」
那美婦人未語先笑，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熟悉的調侃意味。
眼眸流轉間，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魅力。
張恆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微挑起。
這張臉，他確實認識。
與此同時，腦海中似乎有一道電光閃過，先前見到阮輕舞時那若有似無的熟悉感，此刻驟然變得清晰無比。
眼前之人的眉眼輪廓、乃至那笑吟吟的神態氣韻，竟與那位清水城主阮輕舞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只是阮輕舞更顯成熟雍容，而眼前之人則多了幾分嬌俏與靈動的風塵歷練之感。
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張恆面上不動聲色，略微拱手，語氣平淡道：「又見面了，蘇管事。」
眼前這美婦人，正是當年他在柳溪堡時，有過數面之緣的玄靈商會管事——蘇芸。
蘇芸聞言，掩口發出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咯咯笑聲，眼波橫流，嗔怪道：「如今我早已不在柳溪堡那偏僻之地任職，這『管事』一稱可就名不副實啦。張兄若是不介意，喚我一聲蘇小姐便是。」
張恆從善如流，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與記憶中阮輕舞的容貌上再次輕輕一掃，開口問道：「蘇小姐，恕我冒昧，不知你與阮城主……」
蘇芸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她是我的母親。」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聽到這明確的答案，張恆眼中還是掠過一絲訝異。
阮輕舞已是築基中期修士，駐顏有術，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風姿綽約。
而蘇芸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的年紀，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反倒更像是一對姐妹花。
這等年紀便有築基中期的修為，這阮輕舞的天賦也是頗為不凡了。
這等駐顏手段和修為境界，倒也並非難以理解。
張恆很快便收斂了神色，側身讓開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原來如此，蘇小姐，請入內敘話吧。」
蘇芸也不客氣，含笑點頭，步履輕盈地走入房內。
她對這裡頗為熟悉，徑直走到窗邊的花梨木茶案旁坐下。
動作嫻熟地取過案上備著的茶具與一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靈茶葉，素手輕抬，燒水、溫杯、洗茶、沖泡……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美感。
很快，兩杯熱氣騰騰的靈茶便已沏好，熱氣騰騰。
她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張恆面前，自己則捧起另一杯。
纖指拈著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姿態優雅自然，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
張恆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湊近鼻尖輕嗅一下，只覺一股清靈之氣直透識海，令人神清氣爽，不由贊道：「好茶。」
他輕輕抿了一口，溫潤甘醇的茶湯滑入喉中，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
他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品茶，等待著對方說明來意。
蘇芸放下茶盞，一雙妙目落在張恆身上，仔細打量了他片刻，才率先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慨，道：「我前些時日剛被調回清水城協助母親處理事務，今日聽母親說起，有屍傀宗的貴客蒞臨，少宗主親至，讓我務必前來拜見，盡心侍奉。我原本還想著是哪位了不得的人物，卻不曾想，母親口中那位聲名鵲起、深得陰宗主器重的屍傀宗少宗主，竟然就是張兄你。」
她輕輕搖著頭，臉上那驚訝與讚嘆的神色不似作偽：「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張兄你這下子可當真是一飛沖天了。」
她這話倒並非全是奉承。
當初在柳溪堡時，她雖看出張恆非是池中之物，有心結個善緣，但也絕未料到，短短時日，對方竟能一躍成為屍傀宗的少宗主。
這個身份地位，已然遠遠超出了她當初的預期，是連她那位築基中期的母親都需要小心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大人物。
張恆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波：「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恰逢其會，得師尊看重。」
蘇芸聞言，紅唇微撇，露出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說道：「張兄這話可就太過自謙了。屍傀宗少宗主之位何等重要？豈是單憑運氣就能坐上？陰宗主何等人物？其眼光更是毒辣，若張兄你沒有真才實學，沒有令他絕對滿意的天賦與實力，他豈會輕易立你為少宗主？」
張恆見她那般說，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再過多解釋。
他轉而問道：「蘇小姐既是阮城主的千金，有築基中期的母親作為靠山，在這清水城乃至周邊地域，都可謂是根基深厚。當初又何必遠赴柳溪堡那等偏僻之地，去經營一個小小的商會？莫非是為了歷練？」
蘇芸輕輕嘆了口氣，笑容中透出一絲無奈與苦澀，道：「這倒並非是我矯情，非要標榜自己特立獨行，不願藉助母親的力量。實在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如此，我也是身不由己。」
「上面？」
張恆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眉頭微挑，露出詢問之色。
蘇芸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志不在清水城這一隅之地，想要更進一步，進入玄靈商會的核心總會發展。而總會對於意圖進入核心層的人員，往往會派發一些考核任務。我接到的任務之一，便是前往一處指定的偏僻地域，獨立籌建並維持一家玄靈商會分會至少三年不倒，且需達到一定的盈利額度。」
張恆注意到她話語中提到的分會、總會等字眼，心中一動。
繼而開口問道：「聽蘇小姐這般說，這玄靈商會，似乎並非尋常的地方商行，而是一個規模不小的龐大勢力？」
天邊鋪陳開一片晚霞，將清水城的飛檐翹角染上了一層光暈。
雅苑內依舊靜謐，侍女們腳步輕盈，見到他歸來，紛紛無聲斂衽行禮。
他徑直走向自己暫居的廂房，推開精緻的木門。
室內薰香裊裊，陳設雅致，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
然而，就在他腳步即將邁入房門的剎那，身形卻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向廊柱旁那片陰影。
那裡，不知何時，悄然立著一道窈窕的倩影。
那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張恆歸來，緩緩自陰影中步出。
霞光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和一張帶著盈盈笑意的嬌媚面容。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流雲廣袖裙，裙擺繡著精緻的暗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更添幾分風韻。
「張兄，別來無恙？」
那美婦人未語先笑，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熟悉的調侃意味。
眼眸流轉間，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魅力。
張恆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微挑起。
這張臉，他確實認識。
與此同時，腦海中似乎有一道電光閃過，先前見到阮輕舞時那若有似無的熟悉感，此刻驟然變得清晰無比。
眼前之人的眉眼輪廓、乃至那笑吟吟的神態氣韻，竟與那位清水城主阮輕舞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只是阮輕舞更顯成熟雍容，而眼前之人則多了幾分嬌俏與靈動的風塵歷練之感。
一個名字浮上心頭。
張恆面上不動聲色，略微拱手，語氣平淡道：「又見面了，蘇管事。」
眼前這美婦人，正是當年他在柳溪堡時，有過數面之緣的玄靈商會管事——蘇芸。
蘇芸聞言，掩口發出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咯咯笑聲，眼波橫流，嗔怪道：「如今我早已不在柳溪堡那偏僻之地任職，這『管事』一稱可就名不副實啦。張兄若是不介意，喚我一聲蘇小姐便是。」
張恆從善如流，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與記憶中阮輕舞的容貌上再次輕輕一掃，開口問道：「蘇小姐，恕我冒昧，不知你與阮城主……」
蘇芸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她是我的母親。」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聽到這明確的答案，張恆眼中還是掠過一絲訝異。
阮輕舞已是築基中期修士，駐顏有術，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風姿綽約。
而蘇芸看上去也有二十七八的年紀，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反倒更像是一對姐妹花。
這等年紀便有築基中期的修為，這阮輕舞的天賦也是頗為不凡了。
這等駐顏手段和修為境界，倒也並非難以理解。
張恆很快便收斂了神色，側身讓開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原來如此，蘇小姐，請入內敘話吧。」
蘇芸也不客氣，含笑點頭，步履輕盈地走入房內。
她對這裡頗為熟悉，徑直走到窗邊的花梨木茶案旁坐下。
動作嫻熟地取過案上備著的茶具與一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靈茶葉，素手輕抬，燒水、溫杯、洗茶、沖泡……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美感。
很快，兩杯熱氣騰騰的靈茶便已沏好，熱氣騰騰。
她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張恆面前，自己則捧起另一杯。
纖指拈著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起的茶葉，姿態優雅自然，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
張恆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湊近鼻尖輕嗅一下，只覺一股清靈之氣直透識海，令人神清氣爽，不由贊道：「好茶。」
他輕輕抿了一口，溫潤甘醇的茶湯滑入喉中，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
他沒有急於開口，只是靜靜品茶，等待著對方說明來意。
蘇芸放下茶盞，一雙妙目落在張恆身上，仔細打量了他片刻，才率先開口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慨，道：「我前些時日剛被調回清水城協助母親處理事務，今日聽母親說起，有屍傀宗的貴客蒞臨，少宗主親至，讓我務必前來拜見，盡心侍奉。我原本還想著是哪位了不得的人物，卻不曾想，母親口中那位聲名鵲起、深得陰宗主器重的屍傀宗少宗主，竟然就是張兄你。」
她輕輕搖著頭，臉上那驚訝與讚嘆的神色不似作偽：「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張兄你這下子可當真是一飛沖天了。」
她這話倒並非全是奉承。
當初在柳溪堡時，她雖看出張恆非是池中之物，有心結個善緣，但也絕未料到，短短時日，對方竟能一躍成為屍傀宗的少宗主。
這個身份地位，已然遠遠超出了她當初的預期，是連她那位築基中期的母親都需要小心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大人物。
張恆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波：「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恰逢其會，得師尊看重。」
蘇芸聞言，紅唇微撇，露出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說道：「張兄這話可就太過自謙了。屍傀宗少宗主之位何等重要？豈是單憑運氣就能坐上？陰宗主何等人物？其眼光更是毒辣，若張兄你沒有真才實學，沒有令他絕對滿意的天賦與實力，他豈會輕易立你為少宗主？」
張恆見她那般說，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再過多解釋。
他轉而問道：「蘇小姐既是阮城主的千金，有築基中期的母親作為靠山，在這清水城乃至周邊地域，都可謂是根基深厚。當初又何必遠赴柳溪堡那等偏僻之地，去經營一個小小的商會？莫非是為了歷練？」
蘇芸輕輕嘆了口氣，笑容中透出一絲無奈與苦澀，道：「這倒並非是我矯情，非要標榜自己特立獨行，不願藉助母親的力量。實在是……上面派下來的任務如此，我也是身不由己。」
「上面？」
張恆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眉頭微挑，露出詢問之色。
蘇芸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志不在清水城這一隅之地，想要更進一步，進入玄靈商會的核心總會發展。而總會對於意圖進入核心層的人員，往往會派發一些考核任務。我接到的任務之一，便是前往一處指定的偏僻地域，獨立籌建並維持一家玄靈商會分會至少三年不倒，且需達到一定的盈利額度。」
張恆注意到她話語中提到的分會、總會等字眼，心中一動。
繼而開口問道：「聽蘇小姐這般說，這玄靈商會，似乎並非尋常的地方商行，而是一個規模不小的龐大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