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王磊:「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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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元帥。」金兀朮終於開口了。

  粘罕立刻看過來。

  金兀朮的表情很平靜,聲音也不大。

  「您說的改制的事,我知道。皇帝的想法,我也清楚。」

  「但是……」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洛家軍這半年的擴張速度,遠超我們的預期。」

  「現在朝中不管是主戰還是主和,總得先把眼前這個敵人的情況搞清楚。別自己家裡打成一團,讓外面的人看笑話。」

  粘罕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聽出金兀朮在打太極。

  不表態支持,但也沒有拒絕。

  正當粘罕想再說什麼的時候,,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同時轉頭。

  一匹黑馬從林間小道上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騎手滿頭大汗,皮帽都歪了。

  「都元帥!四太子!」

  那騎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喘著粗氣。

  「出什麼事了?」粘罕的臉色一沉。

  「高麗來的急報!」

  騎手從懷裡掏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高麗王和洛家軍簽了條約!」

  粘罕伸手接過。

  他展開那捲文書,只掃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什麼?」

  金兀朮湊過去看。

  文書上寫得很清楚。

  洛家軍僅憑一支船隊,四十多艘船、不過兩千餘人的兵力。

  在半個月內連續突襲江華島、碧瀾亭和漢城,逼迫高麗國王簽訂條約。

  條約內容:高麗解除對洛家軍的航行封鎖,並將濟州島租借給洛家軍一百年。

  金兀朮看完,手指微收緊。

  粘罕把文書攥得嘩響。

  「高麗那幫廢物!」

  他罵了一聲,但聲音里不全是怒意,還有一絲別的東西。

  忌憚。

  騎手還在下面跪著,又補了一句:

  「稟二位大帥,朝中已經炸鍋了。大家都認為高麗人是故意輸的,想找藉口背叛我大金。」

  「皇帝陛下中午召集所有宗室重臣入宮議事,商討如何應對。命二位大帥務必到場。」

  粘罕和金兀朮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的內容很多。

  兩人都跟洛家軍交過手。

  粘罕在淮西正面硬碰硬,吃了大虧。

  金兀朮在淮東打了小半年,最後也沒討到什麼便宜。

  高麗人打不過?

  太正常了。

  但朝中那些沒上過前線的人不這麼想。

  他們只看到一個事實,高麗是金國的藩屬。

  現在藩屬跟敵人簽了和約,還公開宣布不再封鎖洛家軍的航線。

  這在他們眼裡只有一個解釋:背叛。

  粘罕收起文書,翻身上馬。

  「走,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很不利了,不能繼續逼迫高麗人。」

  「否則他們徹底倒向洛家軍,我們就是腹背受敵。」

  金兀朮也跨上馬背,兩人朝上京城的方向打馬而去。

  路上,粘罕忽然開口了。

  「兀朮,你看到了吧。」

  「嗯。」

  「洛家軍現在不光陸上打得贏,海上也壓得住一個國家。」

  粘罕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這幫人的擴張速度……前無古人。」

  他勒了一下馬,放慢速度,讓金兀朮跟上來。

  「我今天說的那些爭權的事,先放一邊。」

  粘罕的語氣忽然變了,多了幾分真誠:「但有一件事,我是真心的。」

  「明年的仗,我全力支持你。」

  「兵力、糧草、後勤,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去年的錯我認了,這次不會再犯。」


  金兀朮看了他一眼。

  粘罕繼續說:

  「咱們女真人的命,不能擱在那群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手裡。能打贏仗的人說話才算數。」

  「兀朮,你比我年輕,比我能打。將來這天下的格局,得你來定。」

  「我粘罕只有一個要求,別讓那幫人把勇士的刀給奪了。」

  金兀朮沉默了很久。

  直到上京城的城牆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他才開口。

  「都元帥說的什麼話。」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是副元帥,您是我的上級。我肯定支持您。」

  粘罕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微鬆了松。

  但金兀朮的下一句話,又讓他重新繃了起來。

  「不過,宮裡的會,我得先回去洗漱一番再去。」

  金兀朮說著,已經催馬加速,朝城門方向馳去。

  粘罕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

  金兀朮沒有完全站隊。

  那句「支持您」,說的是軍事上的服從,不是政治上的結盟。

  粘罕攥了韁繩,目光複雜地看著金兀朮遠去的背影。

  「這小子……怎麼變得這麼滑頭了?」

  ……

  金兀朮進了上京城門,沒往宮裡走。

  他直接拐進了自己在城東的府邸。門口的親兵見他回來,趕忙迎上來接韁繩。

  「熱水備上了嗎?」

  「回四太子,早就燒好了——」

  「不洗了。」

  金兀朮翻身下馬,大步往後院走。

  親兵愣了一下。四太子這人,平時再怎麼忙,從外面回來第一件事必定是更衣洗臉。今天這是怎麼了?

  後院東側,有一排獨立的客房。

  金兀朮走到最裡面那間,抬手敲了敲門框。

  「王姑娘,在嗎?」

  裡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呢,進來吧。」

  金兀朮推門進去。

  屋裡燒著炭盆,暖和得很。王磊正盤腿坐在炕上,面前擺著一堆從集市上淘來的零嘴,花生殼撒了一地。

  看見金兀朮進來,王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地方。

  「喲,獵到什麼了?」

  「沒打獵。」金兀朮在炕邊坐下,解開皮裘領口的扣子,「粘罕找我談事。」

  「哦?」王磊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事?」

  金兀朮沒有繞彎子,把今天上午的對話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粘罕拉攏他反對改制。

  吳乞買那邊通過完顏宗磐開出的條件。

  兩邊都在爭搶他的站隊。

  說完之後,金兀朮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

  「你怎麼看?」

  王磊剝了個花生扔嘴裡,嚼了兩下,反問了一句:「你想聽場面話還是真話?」

  「真話。」

  「那我說了你別生氣。」

  「說。」

  王磊把花生殼往旁邊一撥,身子前傾,語速快了起來:

  「粘罕這個人,能打仗,但他的政治嗅覺不行。他現在拉著一幫老將喊'維護祖制',說白了就是抱團取暖。」

  「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吳乞買敢在這個時候搞改制?」

  金兀朮沒接話。

  王磊自問自答:「因為去年南征打輸了。」

  「打贏了,武將說話硬氣,誰敢動你們的兵權?打輸了,就有藉口,你看吧,舊制度不行了吧?得改革吧?」

  「粘罕越是死守祖制,吳乞買那邊就越有理由說他守舊誤國。這一套玩法我太熟了,歷朝歷代都這麼搞。」

  金兀朮的眉頭動了動。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站吳乞買那邊?」


  「也不是。」王磊擺了擺手,「你站吳乞買,粘罕完了,你的日子就好過了?別天真。」

  「改制改的是什麼?是削兵權。粘罕倒了,下一個被削的就是你。」

  「吳乞買現在給你開條件,那是因為還沒搞定粘罕。等粘罕一倒,你覺得他還會讓你手握重兵?」

  金兀朮沉默了。

  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格外清晰。

  「那我兩邊都不站?」

  「也不對。」王磊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兩邊都不站,那你就是兩邊的敵人。誰上台都要先收拾你。」

  「那到底怎麼辦?。」

  王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王磊作為玩家,自然是喜歡看到血流成河。

  「四太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為什麼要站隊?」

  金兀朮愣了一下。

  「真正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從來不站別人的隊。」

  「他們自己就是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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