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高麗和約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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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半個月。

  老蒯帶著艦隊正式南下,前往濟州島進行交接。

  高麗方面派了一名叫朴元哲的地方官,帶著濟州島上的一千駐軍,在港口恭候。

  交接儀式很簡單。

  朴元哲把濟州島的戶籍冊、輿圖和糧倉鑰匙交到老蒯手裡,

  然後說了一句:「還請善待當地百姓。」

  老蒯接了東西,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肯定比你們好。」

  朴元哲帶著駐軍上船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碼頭。

  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

  但老蒯已經沒功夫感慨了。

  這個時期的濟州島,人口並不多。

  只有一個縣城規模的城市,外帶十個散落在沿海的村落。

  合計一萬人口,大多是原來的耽羅土著和後來遷入的高麗移民。

  城不大,城牆也矮,甚至比不上淮東隨便一個鎮子的規模。

  但老蒯在乎的不是城。

  他在乎的是島上的資源。

  「走,考察一圈。」

  接下來三天,老蒯帶著核心成員把濟州島從南到北跑了個遍。

  李昂拿著地理志做對照,保護傘總裁負責標註礦脈分布,鹹魚突刺和海豹則帶人勘察適合建港的海岸線段。

  結果出來了。

  硫磺礦脈主要集中在島嶼東南側的漢拿山腳下,儲量相當可觀。

  除此之外,島上還有鐵礦、石灰石和大片適合放牧的草場。

  「這地方當個前進基地綽綽有餘。」

  李昂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硫磺、鐵礦、港口,三樣都占了。以後船隊從這齣發,往南能到南洋,往東能到日本,戰略位置沒得說。」

  老蒯把這些信息整理成圖文並茂的帖子,發到了烽火狼煙的社區論壇里。

  帖子標題很樸實:【濟州島資源勘探報告及地形圖】

  底下附了詳細的礦脈分布、海岸水深、可耕地面積和現有基礎設施情況。

  評論區的反應倒是比預想中熱烈。

  「這硫磺儲量……夠我們炸到天荒地老了吧?」

  「東南側那個天然港灣不錯啊,水深足夠停大船。」

  「有沒有人注意到那片草場?養馬啊兄弟們!騎兵!」

  「別做夢了,先把碼頭修起來再說。」

  老蒯沒在島上多待。

  補充了一批淡水和食物之後,他把濟州島的日常管理暫時交給了幾十名留守的玩家,自己帶著艦隊繼續往南走了。

  用他的話說:

  「島是根據地,但錢得從海上賺。等洛帥的民工到了,建設的事交給他們。我們繼續跑商。」

  ……

  然而。

  這場洛家軍與高麗之間的短期戰爭,雖然以和約告終。

  但它掀起的波瀾,遠遠沒有平息。

  此戰的影響才剛剛在整個東亞傳開。

  金國。

  上京。

  上京城外的密林里,積雪已經沒過了馬蹄。

  一支小型的狩獵隊正穿行在林間。

  打頭的兩匹馬並排而行,馬上的兩個人都裹著厚厚的皮裘,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的霧。

  左邊那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下巴上蓄著一把花白的短須。

  粘罕。金國都元帥,曾經的女真第一猛將。

  右邊那個年輕得多,濃眉大眼,肩寬腰窄,雖然裹在皮裘里,依然能看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

  金兀朮。金國副元帥。

  兩人表面上是出城打獵散心。

  但走了半個時辰,一支箭都沒射過。

  「兀朮。」粘罕率先開口,嗓音低沉。

  「都元帥請說。」


  粘罕勒住馬,轉頭看著金兀朮。

  「去年南征的事,我想通了。」

  金兀朮沒說話,只是微側頭,表示在聽。

  「當初你勸我,集中全力主攻洛家軍,我沒聽。」

  粘罕的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沉重:「結果兵分三路,哪路都沒打透。我在淮北吃了大虧,你在江南的攻勢也被迫中止。」

  「白浪費了半年時間,還折了那麼多人。」

  金兀朮依舊沉默。

  這話要是去年說,他或許還會稱讚粘罕有高見。

  但現在……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粘罕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我今天找你,不光是為了說這個。」

  「兀朮,吳乞買那邊的動作,你看到了吧?」

  金兀朮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要改制。」

  粘罕的語氣變得冷厲:

  「仿漢人的那一套,什麼設六部,立丞相,削諸勃極烈的兵權。說白了,就是把咱們手裡的東西分出去。」

  「去年二太子剛死,他就拿這個做文章。」

  「說什麼舊制已經不適應新形勢了,說什麼要用文官治國。」

  粘罕冷笑了一聲:「治國?他那是要奪權。」

  金兀朮終於開口了。

  「都元帥想讓我怎麼做?」

  粘罕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支持我,我們這些勃極烈只要一致反對,維護祖宗之法,他就沒有辦法。」

  金兀朮騎在馬上,呼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

  粘罕的話在寒冷的空氣中掛了片刻,等著他的回應。

  但金兀朮沒有立刻開口。

  他垂著眼,看著馬蹄踩在雪地里的深坑,表情說不上是什麼。

  沉默。

  粘罕也不催他。

  兩人並排走了百餘步,只有馬蹄碾碎積雪的嘎吱聲。

  金兀朮這幾天回到上京,他就沒安生過一天。

  前天,大郎君完顏宗磐單獨設宴請他。

  席間推杯換盞,說得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話。

  什麼國家到了轉型的關口,改革管理才能提高後勤效率,這樣咱們打仗才更有底氣。

  說白了就一個意思:

  「皇帝吳乞買要削兵權,你金兀朮站隊過來,將都元帥的位子就是你的。」

  那是把粘罕的位子許給他。

  今天粘罕找他,也是站隊。

  而且粘罕開出的價碼同樣不低。

  只要金兀朮站在他這邊,明年南征的主攻方向、兵力調配、後勤供給,全部優先保障金兀朮。

  兩邊都在拉攏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金兀朮手裡的兵是這一次南征中的勝利之師。

  誰拉到他,誰就多了一份勝算。

  但金兀朮此刻心裡想的,根本不是這些。

  眼看敵人越來越強。

  這幫人在想什麼?

  爭權。奪利。站隊。分贓。

  沒有一個人在想怎麼贏。

  金兀朮覺得累。

  從骨子裡往外冒的那種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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