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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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歌…真是首席創作的嗎?」

  隨著錢磊這句話出口,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連陳澈的眼皮都不禁一跳。

  陳澈為什麼請錢磊、唐漢筱乃至未來更多的音樂人加入永恆文娛?

  說白了,就是不想自己寫歌。

  因為寫歌是十分耗費精力和時間的一件事,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雖然說寫歌很賺錢,陳澈重生以來也寫了不少歌,但也正是因為已經寫了不少,他才不想再費心費力寫了。

  早已經過了那個新鮮勁兒。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當愛好變成一個職業,再喜歡的東西都會淡。

  重生回來後,陳澈的記憶力更好了,但他也記不住所有歌,尤其是曲譜里的每一個細節乃至鼓點。

  所以他說過,他抄歌,其實就是按照旋律和感覺二次創作。

  抄的只是核心旋律。

  曲子幾乎算是他的原創。

  這也是他覺得費心費力的地方。

  陳澈是什麼人吶,是很看重享受生活的一個人,娛樂圈又不是他的主業,他如今錢多到完全可以花錢買嘛。

  而且,他如今已經把能抄的都抄了,就算讓他抄,他都不知道該抄誰。

  除了費心費力、錢多沒時間、無歌可抄這三個原因外,其實還有一個讓陳澈打消繼續抄歌的關鍵原因:

  那就是怕露餡。

  因為他能抄的,都是未來五年的歌,誰知道這些歌是不是人家原創已經創作到一半,或者已經有了核心旋律。

  按照陳澈了解到的,尤其是專業音樂工作室製作出來的歌,很多都不是創作完就上線的,他們都是有存貨的。

  陳澈倒是不怕撞車,畢竟旋律差不多的歌曲多了去了。

  他只是結合前面三個原因,再加上這麼一條因素,才趨利避害懶得再抄。

  如今,錢磊問他這個問題。

  陳澈下意識就慌了一下,畢竟《無名的人》的原作者就是對方。

  該不會…真的撞車了吧?

  難道錢磊早就有了這些靈感?

  可是不對啊。

  《無名的人》,不是他和唐甜臨時為《雄獅少年》創作的OST嘛。

  《雄獅少年》應該還沒立項吧?

  陳澈也算是經歷過大場面了,腦筋轉了轉便重新恢復了自然。

  不管有沒有撞車,出於本能的慌亂被冷靜壓制後,他恢復了自信和淡然。

  重新看向一臉求知慾的錢磊,他覺得應該並沒有撞車。

  大概只是因為對方太過激動,加上本身務實的性格才會問的這麼直白。

  因為錢磊是典型的命題型創作者,更擅長為特定的主題賦予旋律,不會像唐漢筱一樣平白無故想像出一段旋律。

  這也是錢磊的歌曲風格多變,而唐漢筱的風格大致差不多的原因。

  更簡單的說,錢磊是為主題服務的,願意犧牲自我,而唐漢筱的創作更具有個人風格,更在意自己的存在。

  所以陳澈要是拿出唐漢筱未來的歌,說不定對方真有存貨。

  可錢磊的歌,大概率沒有。

  …

  「怎麼了錢老師,難道英雄所見略同,您也有類似旋律的靈感嗎?」

  不管是不是撞車了,陳澈都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還輕鬆的調侃了一下。

  顧之洲看著兩人,不知要不要說話,因為錢磊如果是普通職員,他早就呵斥對方了,怎麼可以質疑老闆呢?

  可惜,音樂板塊不歸他管啊。

  見兩人並沒有劍拔弩張的樣子,他想了想還是沒說話,準備見機行事。

  而眾人在起初的驚疑後,再見到錢磊偏激動的表情,也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衝突就好。

  「我…」

  作為事件中心的錢磊後知後覺,也發現自己問的問題有點尷尬,看向並沒有任何異常的陳澈,他緩緩解釋道:

  「首席,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您創作的手法和結構設計太好了,有一點點不敢相信,是我孤陋寡聞了。」


  錢磊並不是沒有見過天才,只是他不敢相信,陳澈這麼一個大老闆,還這麼年輕、業餘玩玩的情況下,能創作出來這麼一首詞曲都這麼老辣又豐富的作品。

  不合理啊。

  尤其是那個詞,按照他的理解,怎麼都不應該是由一個年輕富人寫出來的。

  他之所以剛才那麼激動,一是因為自己很喜歡很喜歡這首歌。

  二則是因為,他對陳澈的感官很好,真的不希望對方是一個「愛撒謊」,甚至是拿著別人辛苦創作「張冠李戴」的資本家,這真的有點太敗壞他的好感了。

  只是如今錢磊再蠢,都知道自己不能把心裡話講出來質疑陳澈。

  只能委婉的問。

  甚至是息事寧人。

  「誒,錢老師言重了。」

  陳澈沒有等待什麼,立馬接住了錢磊的話,以免把氣氛搞壞。

  他看著有些歉意,但眼神里更多還是複雜難明的錢磊,臉上的笑容未減。

  雖然他沒有完全猜透對方的心思,但大概明白對方質疑的點是什麼。

  相信在場大部分人都有這個疑問,只不過是被老實巴交的錢磊說出來罷了。

  他在唱歌之前就想到過這個問題,故而如今冷靜下來沒有多麼意外。

  而他冒著被質疑的風險還要唱,本身就擁有自己的目的。

  不是為了在原作者面前裝逼,而是用更小的代價、極大的收他們的心。

  前面說過了,這裡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有意向」加入永恆文娛。

  陳澈今天,本來就是招攬他們的,不可能坐在這裡頤指氣使就能成功。

  尤其是錢磊他們,本身就不是剛入社會的小年輕,在圈裡已經有實力了,只是一個空架子的永恆文娛不好使。

  因為娛樂圈這個行業,都是慕強的,錢磊也好、唐漢筱也罷,又沒有跟公司簽經紀合約,人家隨時能走。

  人家加入團隊,是看好你,但發現你不怎麼樣,其他行業可能會繼續混日子,只要待遇不減就行,可沒有上升就是落後的娛樂圈不一樣,人家是會走的。

  所以是陳澈想自己必須禮賢下士嗎?不,這是他因地制宜,要掙娛樂圈的錢,必須付出的一些笑臉和代價。

  如果他是韓國的娛樂財閥,可以更肆意一些,但在華夏別做夢了。

  只要虎軀一震或者只要有錢,這些人才就既高效又忠心。。

  嗨!

  這種事放在其他行業都不一定行,更別提是因狼多肉少,大家不是進就是退,只能被迫更現實的娛樂圈了。

  倒是也不必羨慕韓國財閥,因為什麼呢,因為華夏娛樂圈更賺錢,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有失去自然就有收穫。

  回到招攬人才本身,除了利誘,態度也很重要,更重要的還是看陳澈怎麼樣。

  一家公司怎麼樣看三點,一看財務、二看產品、三看創始人。

  甚至站在風投的角度上來說,只需要看創始人就可以了。

  因為一個好的創始人,就算目前沒有錢、產品弱小,未來成功概率依舊很大,就像彼時的小馬哥團隊一樣。

  公司能不能殺出重圍成為最後贏家,幾乎都與創始人有關。

  因為創始人怎麼樣,就代表了他的團隊怎麼樣、他的產品怎麼樣甚至是他的財務怎麼樣,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老闆可以影響到公司的方方面面。

  所以今天陳澈就是來表現自己的,他必須壓得住這裡每一個人。

  他不但要招攬這裡所有人,還要儘量收他們的心,獲得他們的認可,從而強化自己的掌控力、降低後續管理難度。

  除了要給予足夠的利益和端正的態度,他還要結合娛樂圈的行業環境,展現出一定的專業性和鐵腕手段。

  就拿自己能寫歌來說,能不能獲得他們的認可先不說,是不是一定程度上給了他們「自己可有可無」的危機感?

  這是陳澈馭下常用的手段了,不能說完全管用,但絕對好使。

  僅僅是需要他唱一首歌而已,大概率要比他費勁口舌畫多少大餅、加多少薪資乃至直接威逼恐嚇好用多了。

  陳澈沒有這個能力,那再另想辦法,但他能這麼幹,他為什麼不用呢?


  出來賺錢嘛。

  哪有不動腦筋的道理。

  陳澈從始至終都沒忘,自己坐在這裡是要幹什麼的。

  所以面對錢磊的真性情質疑,乃至眾人的潛在質疑,他非但不能退縮、不能避重就輕,反而要把危機變機遇。

  讓他們的質疑,轉為更深的認可。

  而因為之前喝茶時,心裡就已經大概有了打算,他沒有停頓繼續道:

  「你們可能不太了解我,歐陽秘書可能知道的多一些,我…帶著點玄乎。」

  「哦?」

  陳澈這句話,可謂是把眾人的好奇心勾了起來,讓他們重新聚精會神。

  顧之洲看了一眼略有詫異的歐陽婧,知道該自己登場了,便笑道:

  「首席確實很神秘,讓人忍不住敬仰,只是您的這個玄乎就把大家搞蒙了,不知道歐陽秘書能不能幫忙解惑?」

  歐陽婧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陳澈,察覺到眾人的目光,苦笑不已。

  她哪裡知道陳澈是什麼意思。

  好在陳澈並沒有要她回答的打算,自己就攬過來話頭,順勢說道:

  「是我用詞不當了,其實算不上玄乎,主要是連我自己都感覺,我這一路走來,幾乎是順風順水的,運氣很好。」

  顧之洲笑道:

  「那不是應該的嘛,有德者天助之,首席也沒必要妄自菲薄,任誰看了不明白您的能力和天賦更加耀眼。」

  陳澈擺手道:

  「你不用誇我,我沒說有運氣不好,沒人希望自己運氣不好不是?!」

  孫於希接話道:

  「首席其實說的很對,運氣是一個玄而又玄的東西,但不能沒有,有時候仔細想一想,很多時候離了它真不行。」

  「呃。」

  陳澈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孫於希這個時候就有這樣的感慨了。

  畢竟李某峰和吳某凡還沒進去呢,她應該還沒得到毒奶稱號。

  孫於希前半生攏共就帶過那麼幾個藝人,兩個塌房進去了(李峰、吳凡),一個惹了一身騷(被張一凡粉絲網暴),一個怎麼捧都捧不火(包尚恩),一個跟她打了好幾年官司(蔣伊伊)。

  可以這麼說,孫於希把經紀人的幾個雷區都精準無誤的踩了一遍。

  一個旗下藝人紛紛塌房、被藝人粉絲網暴、被藝人控訴還捧不紅藝人的經紀人,幾乎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然而,孫於希後世活的好好的,甚至還變成了能賺錢的資本。

  這就是陳澈不惜冒著被毒的風險,願意和對方合作一把的主要原因。

  因為當老闆的,對待員工的核心就是「用其長,避其短」。

  在外人眼裡,孫於希很毒,但她的結局恰恰證明了她的能力和手腕。

  因為她踩的那些雷區,放在能力一般的經紀人身上,早就退圈了。

  而理智的想一想,李峰和吳凡的塌房本身跟她沒有關係,都是他們自己德行有虧,被張一凡粉絲網暴,更是背鍋居多,至於捧不紅包尚恩、和蔣伊伊愛恨情仇,更是娛樂圈資本和藝人常見的問題。

  單單作為經紀人來說,孫於希不但沒有大的問題,反而是頂級人才。

  缺運氣,陳澈給她蹭。

  有管理缺陷,陳澈給她改。

  陳澈如今找上孫於希,讓對方入伙,本質上和撿漏錢磊這些人是一樣的。

  便宜的東西有缺陷是現實,要是人家已經功成名就,還叫什麼撿漏。

  哦對了…

  孫於希如今雖然還沒被打上毒奶標籤,但她三次被藝人開除,算得上是重大打擊,她肯定沒從自己身上找多少原因,把失敗推給運氣符合她的強勢性格。

  而且她此時在餐桌前,就算是反省過了也肯定不會承認。

  尤其是在陳澈這個老闆面前,這是變相要把自己的失敗履歷玄乎化啊。

  難怪她冷不丁突然插上來一句話。

  順杆爬挺快,小心機還挺重。

  「孫姐說的一針見血。」

  陳澈不是小氣的人,發現了孫於希的小心思也沒有看低對方,他反而順著對方的話,轉頭看向眾人笑著說道:


  「其實在我眼裡,大家…魯老師、甘老師、錢老師、唐老師、孫姐、宋小姐、小田、棣棣甚至是顧總、周總和熊總,你們都是有能力、有潛力的人,你們距離成功或許只需要一步,只差了運氣,永恆文娛和我,就是為大家賦予運氣、讓大家盡情施展才華和能力的平台,或許明天、或許後天大家就能功成名就,在這裡,我還請諸位,未來不要因為最後一次衝刺換來的成功太過容易,從而忘了永恆文娛、忘了我,頂峰之上,仍有天階,希望我們不忘歸途,可以攜手走得更高、更遠。」

  老闆就是老闆。

  孫於希無語的發現,她只是借著陳澈的杆子往上爬了那麼一段。

  結果,陳澈就反借著她翻了那麼大一跟頭,還真是一個不吃虧的主兒啊。

  到最後,你還不得不給他鼓掌。

  真是的。

  「原來首席比我們自己都要有信心,看來要欠首席一個大大的人情了。」

  掌聲過後,顧之洲適時接話。

  他話說得委婉,既點明了主題,也擺出了管理者該有的態度,核心作用到位又不失風趣,引得眾人會心一笑。

  至於未來這裡的誰會不會忘恩負義,這沒人說的准,但至少在當下,陳澈和顧之洲已經把大義占住了。

  顧之洲這番言語上的分寸與火候,讓陳澈都有些驚喜。

  暗道自己果然沒選錯人。

  畢竟這一個多月顧之洲事辦得穩妥,這次見面各方面表現更是合格,既無半分逾矩不滿,又處處表足忠心。

  有野心沒關係。

  但起碼站在投資人的角度,未來把公司交給對方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誒,什麼人情不人情的,相信你們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要是連我自己都不自信,咱們豈不成了一捧散沙?」

  陳澈拿起分酒器,給自己的小酒杯里倒滿53度的白酒,笑著接話。

  顧之洲見狀,不動聲色掃了眼自己早已滿上的酒杯,開口道:

  「那不一樣,只要有首席在,我們公司就永遠散不了,而且我相信,就算沒有永恆文娛這個平台,大家也樂意跟首席做朋友,坐在一起小酌幾杯。」

  「對!」

  甘藝笑著接腔:

  「首席學識過人,跟在您身邊多取經,對我們每個人都是莫大的收穫。」

  陳澈聞言笑罵:

  「你們這是打算把我捧上天,好沒人管束、自由自在是吧?」

  「哪能啊,您誤會了!」

  甘藝一時間笑得眼眯成一條縫,連連舉手投降表示不敢。

  眾人見狀,皆是朗聲一笑。

  「好了。」

  陳澈中氣十足的壓下笑聲,目光輕落於杯中酒,望向眾人:

  「希望大家別覺得我煽情,這杯酒,我敬在座每一位,敬如今籍籍無名的我們,更敬未來必定功成名就的各位。」

  「乾杯!!」

  一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絡。

  本來這個時候,顧之洲點一下陳澈剛才唱的那首歌是極好的。

  畢竟歌中多次提到了「無名的人」,完美符合此時的氣氛和剛才的發言。

  只是顧之洲也有點疑慮陳澈的創作,如今對方沒有主動說,他就怕說錯話反倒逼了對方,故而忍住沒去提。

  他一邊品著酒,讓酒液在口腔里綻放後緩緩入喉,一邊想著該說什麼。

  只是陳澈卻很快放下酒杯,把目光落在錢唐二人身上,笑著說:

  「剛才我說我自己運氣好,做什麼事都順風順水,這些太玄妙我就不多說了,但剛剛唱的那首歌,確實算不上我的嘔心力作,不謙虛的講,更像是妙手偶得,我個人評不出好壞,不知道錢老師、唐老師你們對於那首歌,有怎樣的評價和建議。」

  錢磊受制於剛才那一絲尷尬,雖然有很多話想說,卻欲言又止。

  唐漢筱看了他一眼,主動道:

  「首席,我雖然還沒看見曲譜,但您這首歌旋律的走向很特別,主歌部分一直在低音區徘徊,情緒壓著走,副歌突然拔高,但拔高之後沒有往下掉,而是繼續往上推,這種寫法很專業,不像沒學過的人能寫出來的,您之前太過于謙虛了。」


  魯延甫也笑著說道:

  「還有首席的唱功和音色,其實更是讓人意外,低音醇厚有質感,氣息穩得驚人,高音通透舒展,強弱轉換自然絲滑,沒有半點刻意炫技的痕跡,情感與技巧融合得恰到好處,在專業歌手裡也屬上乘,甘藝剛才說的沒錯,您的實力就算參加我們的節目,都能取得不俗的成績。」

  甘藝接話道:

  「是啊是啊,我都說了我沒吹,連魯老師都這麼說了,肯定是真的。」

  「哈哈哈。」

  甘藝不愧是參與過《快樂大本營》錄製的核心成員,很會把控節奏,而且每每說話都能引得大家會心一笑。

  連陳澈都有些忍俊不禁,無奈的搖搖頭看向錢磊說道:

  「錢老師是不是很喜歡這首歌?」

  錢磊聞言一怔,隨即點點頭,在其他人注視的目光中斟酌著說道:

  「首席這首歌大氣婉轉又體察入微,曲調與歌詞一景一色都貼合得恰到好處,很有感染力,非常成功、非常好。」

  眾人聞言點點頭,對錢磊的看法表示贊同,這首歌確實大氣又溫情。

  不像一些具體到懷念母親、父親或者一花一木一個城市的歌曲,這首歌受眾面很廣,又沒有那麼矯揉造作。

  只是這時,卻聽得陳澈道:

  「那這首歌給錢老師怎麼樣?」

  陳澈話落,包廂里落針可聞,眾人齊齊看向他,氣氛有了一絲怪異。

  雖然陳澈是笑著的,可他的話,依舊存在含沙射影的嫌疑。

  要不是陳澈給他們的感覺一直沉穩坦蕩,他們就真的以為對方是在敲打誰。

  但就算如此,場間的氣氛還是陷入了遲滯,眾人心頭都輕輕一跳。

  再次處於風暴中心的錢磊,感受尤為明顯,他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惶恐:

  「首席,我沒那樣想過。」

  「誒。」

  陳澈輕輕揮手打斷他,語氣平和:

  「我知道,但我並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打算把這首歌給你。」

  眾人看著二人,等待著下文。

  陳澈繼續說:

  「這首歌我是借著空暇時間,一點一點琢磨出來的,並不是專門為了寫而寫,寫歌太累了,加上我譜曲不是專業的,所以我希望錢老師能幫忙譜出完整的曲子。」

  聽到這個解釋,眾人包括錢磊都暗暗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意思。

  錢磊當即鬆了神情,看向陳澈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首席還沒有譜曲嗎?我看這首歌已經很成熟了,尤其是您的唱法,和旋律契合度極高,譜曲應該很簡單了。」

  陳澈搖搖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沒有時間。」

  簡簡單單四個字,解釋了一切,陳澈很快又放下茶杯,補充道:

  「而且我相信,錢老師譜出來的曲,肯定比我好,我幹嘛還要自己弄。」

  錢磊聞言露出真切的笑意:

  「首席謙虛了,那…就我弄吧。」

  陳澈又道:

  「這首歌的曲譜是A調、4\/4拍,主歌平、副歌揚,我如果有時間給你錄一個demo進行參考,怎麼配和弦、編織體、做段落銜接,就拜託錢老師了。」

  錢磊見陳澈是認真的,心中一喜,連忙鄭重的點點頭,說道:

  「好的,那麻煩首席了。」

  其實不需要陳澈提供demo,錢磊就可以譜好曲子,剛剛對方清唱時的旋律,他都已經記在腦子裡了。

  只是他需要尊重對方的成果和意見,把自己代入到了加工者的定位。

  陳澈點點頭,掃了一眼所有人,再次看向明顯歡喜的錢磊,問道:

  「對了錢老師,這個譜曲的工作,我可以給你換一些東西嗎?」

  錢磊聞言一怔,連忙道:

  「首席客氣了,我可以免費幫您,您能交給我做,我已經很高興了。」

  正常情況下,錢磊是要收費的,就算他是永恆文娛的員工。


  畢竟一碼歸一碼,永恆文娛未來給他的工資,只是讓他抽空管著音樂部門而已,跟自己的創作工作沒多大關係。

  而這首歌並不是他的創作,如今雖然讓他譜曲,他確實可以不要錢。

  一來,投桃報李,既然要加入公司,自然要賣陳澈一個好。

  二來,就算他只是代譜曲的工作,也可以在歌曲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比如說:編曲人(非作曲)。

  就算陳澈不給他編曲人的身份,混音&母帶、音樂製作總監乃至出品人這些身份也都是沒問題的,怎麼著都算他出力的證明。

  混娛樂圈。

  不就是為了名和利嘛。

  更何況陳澈不像那麼刻薄吝嗇的人,做了編曲工作,當個編曲人沒問題。

  在這麼一首好歌上面當編曲人,錢磊已經占了大便宜,畢竟這也是名氣和履歷加成,他怎麼好腆著臉收錢呢。

  錢磊就是這麼想的,所以臉上沒有一絲謙虛乃至作假的神情。

  陳澈看著他,斟酌道:

  「不不不,錢老師,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這首歌的完整署名權,換您未來5年內創作出的一首歌版權優先賣斷給公司,未來5年內什麼歌都可以。」

  「呃。」

  錢磊愣在了當場。

  其他人聞言也是一驚。

  眾人陡然驚醒,陳澈不是什麼歌手,而是地地道道的資本家。

  圖窮匕見了。

  陳澈打的一手好算盤啊,用一首歌的署名權,換人家一個版權。

  錢磊會同意嗎!

  事實上,眾人聽到這個問題時,有些人覺得值,有些人覺得不值。

  覺得值的人,是因為認為通過簡單的署名權,就能換成可以掙錢的版權。

  覺得不值,是因為這首歌未來能賦予的名氣肯定很大,如今被換一個未知的版權,中間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但不管值不值,眾人都沒有插嘴,只是看著錢磊,等待著他做決定。

  另外就是,大家都因此看見了陳澈的狠勁和克制力。

  任誰都知道,這首歌的質量肯定能火能出圈,陳澈竟然捨得不要署名權。

  不愧是資本家啊。

  能忍住名氣的誘惑。

  「我…」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終於,錢磊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陳澈,眼神已經恢復了堅定。

  他屬實沒想到陳澈來這麼一手,完全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很猶豫。

  因為這個選擇好壞皆有。

  好的地方是,這首歌的署名權,肯定對他的名氣和地位提高有幫助。

  壞的地方是,他要拿出未來一首歌的版權賣斷,而不是代理。

  另外就是,這種搶占別人創作成果,張冠李戴的事情,錢磊本能非常抗拒,他如今是真不知道怎麼好了。

  是選擇面前觸手可及的名氣加持,還是未來的財富增長,還真是一個難題。

  而且陳澈很給他面子,說未來5年內任何歌都可以,哪怕是他瞎創作、瞎編的一首,仿佛都可以履行承諾。

  這…

  陳澈這麼信任他嗎?

  畢竟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未來能寫出什麼歌,對方好像很相信他一樣。

  錢磊很猶豫,但突然反應過來陳澈給予的信任後,心中莫名有一股暖流划過,讓他不禁握了握拳,果斷道:

  「可以!只是首席您不再考慮考慮嘛,我其實不想侵占您的創作成果。」

  陳澈聞言老臉一紅。

  暗罵錢磊那麼耿直幹什麼。

  他拿對方未來的歌,換了未來另一首歌已經夠心虛了好吧。

  陳澈虧嗎?

  不虧,甚至賺麻了。

  畢竟署名權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他又不是混音樂圈的,所謂的名氣和地位的加持,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再優秀的音樂製作人身份。

  還能有資本爸爸好使嗎?

  再者說了,錢磊是公司的管理層,一部分名氣已經加持到了公司,又不是給了外人,他想不出自己虧在哪兒。

  畢竟那可是錢磊啊。

  《孤勇者》、《如願》、《是媽媽是女兒》這些歌里,隨便一首歌的版權賣斷給公司,陳澈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可比單純代理掙的多多了。

  「沒關係,我志不在此。」

  陳澈厚著臉皮說,緊接著看向顧之洲等人,直接轉移了話題笑道:

  「之洲,後續商務上的工作,就需要你安排人跟錢老師對接了,按我說的辦,未來五年什麼歌都可以,我相信錢老師的人品和創作質量,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反而是未來回首往事,我們這些創始團隊的一樁美談,一件小趣聞。」

  顧之洲點點頭,帶頭鼓掌道:

  「首席和錢老師格局遠大,這樁合作肯定會成為我們團隊彼此信任的佳話。」

  可不是格局遠大嘛。

  最大的贏家是公司。

  這首歌的署名權給了錢磊,但所有著作權、發行、商用、OST收益全歸公司,這不就是公司成了最大贏家嘛。

  而公司,關乎每一個人的利益。

  尤其是他們這些管理層,萬一獲得了股份什麼的,賺的就是他們自己。

  陳澈這種捨棄個人利益的行為,真正讓顧之洲刮目相看,不服不行啊。

  包廂內,掌聲雷動。

  先前的緊繃煙消雲散,再次變成一派融洽又熱忱的氛圍。

  「首席,這首歌有名字嗎?」

  錢磊鼓掌後,撓撓頭問道,再次看向陳澈還是感覺自己占了大便宜。

  「無名的人。」

  錢磊喉結滾動,重複念叨了幾遍陳澈說出的歌名,不禁直言道:

  「好名字,好名字!」

  眾人皆是點點頭,感覺貼切。

  顧之洲也說:

  「我是沒名字的人、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我還是覺得首席這詞寫的太好了,歌名起的也好,真是動人。」

  甘藝道:

  「詞就像寫我一樣,要不是首席在場,說不定我都忍不住落淚了。」

  「哈哈哈。」

  甘藝明明說的很認真,大家卻不禁笑了起來,感覺他是故意的。

  田溪薇撅著嘴道:

  「我就落淚了,忍不住的那種,真是不知道老闆是怎麼寫出來的詞。」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陳澈,又連忙看向別處,不知道怎麼又回到了這裡。

  雖然田溪薇不是質疑陳澈的真假,可大家還是敏感的這麼想。

  而正準備起身去廁所的陳澈,不禁放下茶杯,看向田溪薇笑罵道:

  「我覺得大家好不容易都快忘了我也哭了的那一幕,你現在又提。」

  田溪薇吐了吐舌頭:

  「我可沒有提,是老闆你提的。」

  眾人看著二人打情罵俏,最後只聽得陳澈突然無奈的唉了一聲。

  現場安靜了一兩秒,魯延甫放下筷子看向突然沉默的陳澈,問道:

  「首席,您是有什麼心事嘛,我覺得您能寫出那些詞,肯定經歷了很多。」

  在場沒人敢質疑陳澈創作的真偽,但年齡最大的魯延甫倒是有勇氣提問。

  魯延甫也是一個喜歡較真的人,願意去挖故事背景的性格。

  他問出來,一點都不違和。

  眾人雖然打算不去考慮這些了,如今魯延甫提起,大家還是屏氣凝神,看向主座上那個年輕又神秘老道的老闆。

  「沒什麼心事。」

  陳澈看向魯延甫,回應了對方後,又掃了一眼所有人,說道:

  「看來大家都挺好奇我,也都好奇我是怎麼寫出這首歌的吧?」

  場間並沒有人接話,因為怎麼接都不合適,就連顧之洲仿佛都在斟酌。


  陳澈卻主動道:

  「其實我和大家一樣,都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大少爺、大小姐,甚至我小時候的日子,還不如大家過的好呢。」

  眾人聞言一驚,皆有點難以置信,田溪薇更是瞪大了眼睛。

  陳澈繼續道:

  「我老家是河北邯鄲的,出生在一個小縣城下面的小村子裡。」

  眾人聞言更是驚訝,雖然確實符合對方上一句話的邏輯,但怎麼可能呢,陳澈一定是在騙他們,對不對?

  尤其是田溪薇,她見識了陳澈那麼霸道的一面,如今有點不能接受。

  陳澈沒管其他人怎麼想,只是握著茶杯,像講故事一樣繼續道:

  「從我記事起,我父母就出去工作了,我是從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的,其實不怕大家笑話,因為我奶奶特別節儉,做菜不怎麼捨得用油,不捨得放肉的緣故,我一度以為我們家窮的連肉都吃不起。」

  眾人聽得想笑,卻又不敢笑,都是一臉沉思又認真的聽著。

  顧之洲趁著間隙說道:

  「那個年代物資匱乏…」

  陳澈笑著打斷他道:

  「我,98年生人,我記事的時候華夏已經加入世貿了,算不上太貧困了,顧總可能不太清楚,河北農村雖然落後,但並不是山區,生活水平還是可以的,我倒不是在背後編排她老人家,但我奶奶這個人確實很節儉,到現在都是。」

  顧之洲聞言沒話說了。

  王鶴棣此時忍不住驚訝道:

  「那…首席您跟我同歲啊!」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王鶴棣,又連忙看向陳澈,反應過來都有點震驚。

  98年,現在剛剛21歲??

  這對嗎?

  這不對吧…。

  田溪薇聽得更是緊握小拳頭,因為她發現一個很尷尬的問題。

  她…竟然比陳澈還大一歲。

  這特麼一定不是真的。

  她是姐姐??

  「我比你大幾個月,你別打岔。」

  陳澈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王鶴棣,又看向眾人說道:

  「我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好像比同村的小孩零花錢更多,收的錢更多。」

  顧之洲沒太懂,問道:

  「首席的意思是…」

  陳澈解釋道:

  「我們華夏習俗里,春節不是需要拜年給紅包嘛,我說的就是這個錢,我發現同村小夥伴,他們收到的壓歲錢,都是幾十幾百的,我不一樣,過年的時候,我們家會來很多人,每一位叔叔阿姨見了面,都是幾百幾千塊錢的給我,當然了,這些錢大部分最後都被我媽收走了。」

  陳澈話落後,包廂里傳出一陣輕輕的笑聲,連歐陽婧都不禁笑了笑。

  聽到這裡,大家已經知道陳澈講的是什麼,也明白他為什麼要提對方奶奶了。

  果然,只聽陳澈道:

  「後來,到我懂事兒以後才明白,我家挺有錢的,我從小那是沒苦硬吃,起碼在吃這方面我是受委屈了,因為我奶奶做飯不太好吃,我還想盡辦法去別人家蹭飯,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一樣。」

  眾人聞言會心一笑,被陳澈生動的說出來這些,大家算是被勾起好奇心,如今都安靜等著下文,沒有插話。

  陳澈繼續道:

  「為了吃,我小時候是受盡了苦,我還記得我有一次為了烤地瓜吃,把村裡的莊稼給點著了,後面我爸專程從外地回來,拿起棍子就削了我一頓。」

  聽陳澈講這些,越是繪聲繪色,大家就越覺得挺違和的。

  雖然大家小時候都調皮,可跟如今陳澈的身份比起來,差距太大了。

  陳澈沒管他們,繼續說道:

  「這件事兒以後,我爸嫌我學習差,直接把我送進了少林寺旁邊的武校,覺得我以後上不了大學,當兵也不錯。」

  田溪薇莫名腦海中浮現起陳澈穿軍裝的樣子,感覺肯定很帥。

  只是不可能,陳澈不可能當了兵,她又忍不住看向對方好奇道:


  「老闆你小時候真的學習很差嗎?」

  「不算很差,我爸就是覺得我太調皮,把我扔進去變得沉穩一點。」

  陳澈搖頭說。

  作為一個川渝人,田溪薇有很多聽懂了但不太理解的地方。

  比如說,陳澈爸爸為什麼有當兵也不錯的思想,難道對方是軍人出身?

  又比如說為什麼送進武校,就能讓一個人從調皮變成沉穩呢。

  她不理解,於是追問道:

  「那然後呢?」

  陳澈笑著說:

  「然後他成功了,我不調皮了。」

  田溪薇疑惑道:

  「啊,為什麼?」

  「被打服了唄。」

  陳澈毫不顧忌的說道:

  「我小時候個頭不算高,很瘦,而且當時年齡不是很大,跟我同宿舍、同班的都是一些大孩子,我如今也記不太清了,就知道我經常被欺負,在武校不到兩年我就受不了了,答應我爸我一定不調皮、一定好好學習,我爸才把我接回去。」

  「嘶。」

  陳澈爸爸是個狠人啊。

  這是眾人的第一印象。

  還是頭一次聽說,把自己親兒子往火坑裡推,而且還持續了一年多。

  田溪薇雖然不理解,但大概可以從陳澈的隻言片語里,想像出那一幕幕。

  尤其是對方被欺負,不知是受了什麼樣的委屈,才會不調皮。

  「後來呢。」

  她突然有點心疼對方了。

  「後來我就去了縣城裡上學,或許是性格沉穩了,或許是換了新學校,沒了那群同樣調皮的髮小影響,我的學習成績就變好了唄,當然,吃的也好了。」

  陳澈笑著說,像講故事一樣。

  眾人聽得入神,又忍不住因為陳澈的最後一句話而輕笑出聲。

  真是的,那麼在意吃幹嘛。

  「等我上了初中的時候,我們家生意穩定了很多,我媽覺得河北教育資源差,就把我接到了他們工作的城市。」

  眾人聽到這裡,才陡然驚醒,好像陳澈沒有否認過他們家有錢。

  他們家是有生意的。

  「那老闆,你們家是做什麼生意的啊,怎麼等你上了初中才接你啊。」

  田溪薇再次問出了大家關心的問題,眾人再次看向陳澈靜靜的聽。

  「房地產。」

  得到這三個字的回答,眾人恍然大悟,仿佛一切都明白了。

  按照陳澈年齡,他們家能從所謂的農村家庭變成如今的富豪家庭,中間需要的財富,仿佛只有房地產能解釋了。

  因為陳澈的成長時期,恰恰是華夏房地產發展黃金階段。

  「我小時候父母都忙,加上爺爺奶奶都在老家生活,一方沒空管我、一方捨不得我過去,就一直托到了初中,等後面上完高中,我就去了美國留學。」

  陳澈說完後。

  孫於希目光有點複雜的問道:

  「首席現在還在讀大學嗎?」

  之前兩人通了很多電話,陳澈都是在美國的狀態,以前她沒問過,只以為是對方在美國談工作或者生活。

  如今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陳澈應該是今年,或者明年才能大學畢業。

  天吶…。

  對方還只是大學生?!

  她…。

  陳澈看向她,說道:

  「算是沒有,我現在不在美國讀書,還在香江讀碩士,美國那邊…,算了,我還是從去年夏天說起吧。」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

  陳澈很快說道:

  「在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從美國回來過暑假不久,家裡的生意出了問題,彼時我還在燕京打工,沒錯,就是打工。」

  眾人聽著聽著也都感覺不對勁,沒曾想陳澈自己先說了出來。

  卻聽陳澈又道:

  「我小時候算是半真半假過苦日子,不過我爸小時候卻是真的苦,所以從小到大他就沒有溺愛過我,總覺得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包括留學期間,要不是美國明令禁止留學生打工,他又不想我去打無意義的黑工,我都需要自己去掙學費,他總是要求我學習各種東西,然後去他那邊換取生活費,等我回國後,甚至要求我去打工體驗生活,增長見聞,其實我知道我父親這麼做不完全是對的,就像一些東西是我願意去學、並且學的也快,否則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瘋了。」


  眾人聽到最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田溪薇的眼神也更複雜了。

  雖然陳澈說得輕飄飄,但僅僅通過隻言片語,都能體會到其中的壓力。

  田溪薇覺得自己已經夠壓力自己了,沒曾想陳澈更甚。

  起碼從陳澈表現出來的才華來看,他是有天賦的,但背後的辛酸顯而易見。

  「不過那個時候啊,我爸對我來說就是天,我沒有忤逆他,因為我知道,我爸是準備把家裡生意交到我手上的,不到他退休的那一天,他就不會降低要求,所以我還是一個人到了燕京租房子、找工作,去體會社會的人情冷暖,按照我爸的要求,用高中生的身份面試那些高薪崗位。」

  田溪薇雙手捧著腦袋問道:

  「那老闆你最後面試上了嗎?」

  「你說呢,肯定沒有啊,哪個高薪工作會應聘一個高中文憑的呢。」

  陳澈灑脫一笑。

  田溪薇<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小嘴,有點無語。

  「不過我還是算找了一份工作吧,月薪幾千塊錢,能學到點東西。」

  「是什麼工作啊?」

  田溪薇繼續問。

  陳澈回道:

  「我最後一次,是在燕京海淀的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和數據分析,也沒有干多長時間,家裡生意就出問題了。」

  陳澈話落頓了頓,這次田溪薇沒搭腔,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喝完茶。

  「我雖然出來工作了,不過一直有關注家裡的生意,每天通過我爸司機也能知道家裡生意的情況,然後就發現不正常,資金鍊方面出了問題,我沒猶豫,直接離開燕京,幫家裡解決了這次問題。」

  「哇。」

  田溪薇驚嘆一聲,雖然沒有聽到任何的細節,但依舊感覺好酷。

  設身處地想一想,她肯定就做不到陳澈這樣,不但能發現問題還能解決問題,畢竟那可是大集團的問題啊。

  眾人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有疑慮,但在如今的事實面前也不算什麼了。

  畢竟從陳澈在他們面前的表現來看,本身就不太符合21歲這個年齡該有的城府和手段,不僅僅是有錢那麼簡單。

  如果不是陳澈自己爆出年齡和出身。大家都還以為他是被無數資源砸出來,且年齡在26歲左右的青年。

  如今21歲都這麼妖孽了。

  20歲時已經妖孽很符合邏輯。

  「家裡危機解除後,我趁我爸高興,就連哄帶騙跟家裡要了幾千萬,自己在燕京開了兩家公司,平常炒炒股什麼的,一路走到現在,還算是順風順水吧。」

  陳澈放下茶杯。

  他的故事仿佛到這裡也結束了。

  只是陳澈又看向包廂里的那副畫,眼神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你們別看我說的輕鬆,其實那一年我父親是被聯合做局了,如果沒有挺過來,我們家就真成了一貧如洗,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裡我家的集團被法拍,依舊補不了虧空的資金鍊,我父親也住了進去,那所謂的體驗生活,就變成了我真正的人生,每天為了碎銀幾兩,擠公交、吃盒飯、被家鄉人唾棄、有家不敢回。」

  包廂里,靜了幾秒,本來以往就該說話的顧之洲不知在想什麼。

  田溪薇先憋不住,主動道:

  「老闆,你的經歷太豐富了吧,不像我,一直都是上學就這麼說完了…。」

  陳澈笑了笑:

  「誰說的,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啊,真正的豐富還在後面呢。」

  錢磊撓撓頭主動說道:

  「難怪首席寫歌那麼走心,原來…,我還以為就是天才隨便寫的。」

  「天才也不能憑空寫出來。」

  魯延甫接了一句,看向陳澈的眼神明顯穩了,帶著真摯的語氣道:

  「經歷擺在這兒,歌才有魂。」

  王鶴棣在旁邊插了句:

  「我是真沒想到,首席跟我同歲,我很多時候還天天逃課打球呢。」


  眾人都笑了下,氣氛鬆快不少。

  陳澈的那些過往自己說出來沒問題,但考慮到老闆的威信,顧之洲還是把話題往正事上面引導,開口道:

  「那《無名的人》這邊,錢老師回去就可以開始編曲吧,我來處理後續,最後我們再一起搞一個章程出來。」

  錢磊點頭,又看向陳澈:

  「我這邊沒問題,不過…」

  見錢磊看向自己欲言又止,陳澈收起玩笑的笑意,對他道:

  「錢老師你說。」

  錢磊遲疑著,還是說了出來:

  「要不這首歌的作詞還是用您的吧,我一向不擅長作詞,還是不冒領了。」

  錢磊最需要的,主要還是作曲的名氣和地位,作詞對他的加成有限。

  畢竟名氣最實際的作用,就是能提高他創作的價格和收入。

  他不擅長作詞,也接不了填詞的活,所以作詞的署名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他本來就不太喜歡這種交易,如今聽了陳澈的故事,更是動容。

  儘管陳澈自述的人生經歷看似輕鬆,卻像是遊戲人生一樣。

  可錢磊明白,那只是陳澈故意的,故意把自己經歷的苦難藏了起來,不影響大家的心情,不給大家賣慘。

  就像之前陳澈說的一句,父母嚴格要求自己,那只是自己好學、忍耐力強,放在一般孩子身上早就瘋了,畢竟這些年,不堪壓力抑鬱的孩子還少嗎?

  他是真的很佩服陳澈,因為能主動放棄花團錦簇、觸摸人間疾苦,本身就代表了一個人的人品、毅力和心性。

  曲子,他準備好好編、用心編,如今用了署名倒是沒什麼。

  可那麼好的詞。

  他是真不想偷陳澈的人生感悟。

  陳澈看著他,語氣平和道:

  「我沒所謂…錢老師看著安排吧。」

  錢磊那麼耿直,讓陳澈都有點臉紅,索性不跟對方多糾纏什麼。

  話落,他看見錢磊臉上舒展的笑容,連忙看向其他人。

  他剛剛的演講還不錯。

  當然,他所謂的人生經歷,是被加工過的,尤其是打工那一段。

  如果記得沒錯,他彼時並不苦,還是吃嘛嘛香、不諳世事的狀態,腦子裡全是情情愛愛,經常去酒吧的主兒。

  名為打工,實際是遠離父母,一個人到燕京嗨皮,否則也遇不到秦雅南。

  只是肯定不能那麼說,更不能說自己的感悟是來自後世經歷,甚至是說這首歌不是自己寫的,是唐甜的詞。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而這場演講下來,不止是打消了眾人的疑惑,更是讓自己的形象放大。

  自己出身低,如今非但不是減分項,還是震懾他們的最好人設。

  自己的經歷,更是塑造了一個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形象。

  董事長就是需要人情味的。

  應該鐵面無私的是總裁。

  就像今天,顧之洲要是說同樣的話收買人心,陳澈就該掂量掂量了…

  而顧之洲剛才的表現很不錯,很好的轉移話題,非常符合兩人的利益。

  畢竟陳澈的身世不能深聊,要是人情味太多,威信就沒了。

  就像一個皇帝可以親耕,表示重視農業生產、體恤百姓,可如果後面天天扛著鋤頭下地幹活,味道就變了。

  當然,他的那些話能騙過所有人,但肯定沒有騙到歐陽婧。

  因為歐陽婧明白,陳澈目前具體到底有多少錢,根本不是說的那麼簡單,中間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反正歐陽婧很清楚,陳澈就不是單純到能說實話的人,中間肯定隱瞞或者修改了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她猜不出來,也不想去猜,更沒有拆穿對方的想法。

  …

  「唐老師。」

  今天的飯局算是快結束了,陳澈也覺得自己上上廁所也該走了。

  只是再一次掃過全場,他看見不知在想什麼的唐漢筱,心裡有了一絲猜測。

  對方該不會…

  「啊。」

  被陳澈點名,唐漢筱回過神,身上多愁善感的氣質收了起來。

  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去。

  陳澈主動問道:

  「說起來是我的疏忽,倒是一時間忘了唐老師,唐老師有心事嗎?」

  唐漢筱被這麼多人盯著,有些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鏡,連忙說:

  「沒有首席,我沒事。」

  唐漢筱就是這樣,動不動走神,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陳澈見狀卻笑道:

  「你也是公司的總監,在我心裡你和錢老師一樣,有什麼事是可以說的。」

  唐漢筱搖搖頭。

  不待他說話,陳澈又道:

  「說起來,我拿一首歌的署名權,跟錢老師換了未來一首版權,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同樣的辦法,換唐老師的一首。」

  唐漢筱聞言驚訝道:

  「首席…您還有歌?」

  眾人聞言也是有些驚訝,看向陳澈時眼神里複雜難明。

  對方…這麼有才華的嗎?

  「還有一首,本來就是準備賣給公司,然後進行商業化的,不過既然已經給了錢老師一首,我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陳澈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並且沒有任何毛病,比如說:「賣給」公司。

  雖然陳澈是永恆文娛,乃至時代東方甚至是匯新娛樂的大股東。

  但他的創作過程,只要不藉助公司資源,就算是他個人的成果,他是他、公司是公司,不能混為一談。

  華夏很多大股東都把自己公司當自己個人的,比如說陳澈老爸陳天宏。

  其實這是不對的。

  陳澈的歌,有權賣給自己的公司,換取一次豐厚的資金。

  他如今的話,高明就高明在提醒了所有人,之前的歌他沒收費。

  往小了說,他品德高尚。

  往大了說,他是真的幫助公司發展,就像皇帝真的勵精圖治、憂國憂民一樣,你們這些大臣應該跟上腳步。

  另外就是精準收買錢磊、唐漢筱的心了,畢竟公司還沒盈利,他就實打實給了他們幫助,這算是陳澈個人的恩惠。

  陳澈,絕對是他們人生中,再也難遇見的資本家和老闆了。

  「呃。」

  陳澈話落後,唐漢筱沒有回話,似乎是在躊躇著怎麼回應。

  反而是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老闆,真的是最後一首嗎,我怎麼感覺你不止一首存貨呢。」

  田溪薇眨著大眼睛感嘆。

  蔣伊伊忍不住說:

  「首席哥哥好有才啊。」

  甘藝拍著大腿,唉聲嘆氣道:

  「首席怎麼就是老闆呢,長這麼帥、還這麼能寫能唱,要是參加了我們的節目,我保證肯定有潑天的流量。」

  孫於希笑著說:

  「你們別跟我搶,我反而覺得,首席要是有閒心了,拍戲出道更好,你們只看到了首席唱歌好聽,沒發現首席講故事也很有魅力嘛,非常適合當演員。」

  田溪薇聞言舉起小手道:

  「我作證,首席聲音好聽、氣息穩,記憶力肯定也好,台詞功底棒棒的。」

  「咳!」

  陳澈乾咳一聲,打斷他們道:

  「行了你們,我還在呢,孫姐把心思放在棣棣身上吧,我沒那些心思,我要是有那閒心,歐陽秘書估計都瘋了。」

  眾人聞言哈哈一笑。

  被點名的王鶴棣撓了撓頭,感激的看了陳澈一眼,嘿嘿笑了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歐陽婧,看了眼陳澈,在眾人笑聲漸歇後淡淡道:

  「首席的工作確實多,下午還要去其他公司視察的,確實忙不過來。」

  眾人聞言一愣,因為本來就是一番玩笑話,但沒想到歐陽婧這麼認真。

  陳澈聞言倒是沒說什麼,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便對沉默的唐漢筱說:


  「唐老師,如今也沒有什麼樂器,那首歌不適合清唱,不如後面我錄一個吉他demo給您,正好您好好考慮考慮。」

  顧之洲聞言,不動聲色的把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準備結束髮言。

  歐陽婧那麼說,陳澈又這麼說,明顯就是準備離開了。

  只是沒等顧之洲說話呢。

  唐漢筱突然抬起頭道:

  「首席…我車裡有吉他…,不知道您能不能辛苦一下,我…」

  唐漢筱說的挺快,只是說著說著也為難了起來,他也知道自己太急了。

  只是《無名的人》質量太高,他如今急需的就是這麼一首歌。

  實話說,就算在如今,他的知名度和商業價值都比錢磊弱,不止是歌紅人不紅那麼簡單,本身也沒國民級歌曲。

  可錢磊已經有《大魚》、《默》,這種傳唱度高又價值高的作品。

  陳澈為什麼清楚這些,還要請對方加入永恆文娛,賦予一樣的地位呢?!

  因為為了公司啊!

  時代東方未來不止有自己的影視劇,還要有自己的動漫、網劇乃至電影,急需各種各樣的OST,也就是影視配樂。

  一個錢磊,遠遠不夠。

  而且兩人不是一個風格,更符合公司的利益和需求,不算資源衝突。

  陳澈沒指望唐漢筱創作出《是媽媽是女兒》這種能直接登上春晚的作品,但集團的影視作品需要各種主題曲。

  陳澈上一世第一次認識唐漢筱,是通過一部叫《茶啊二中》的動漫。

  對方寫的就不錯。

  包括很多影視作品,唐漢筱的實力和質量都是被證明過的。

  陳澈不止需要對方幫集團創作,還需要對方幫集團挖掘這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唐漢筱能譜曲、能填詞、能唱歌,單純對公司的價值,一點不比錢磊弱。

  就像錢磊譜曲很牛,但永恆文娛不是單純的音樂製作,還有藝人、還有節目,唐漢筱可以指導的地方更多。

  陳澈的錢,沒有一分是白花的。

  這就是陳澈的考慮,而放到唐漢筱那邊自然也有他個人的考慮。

  他太急需…《無名的人》同等級的歌曲提高自己的地位乃至職業生涯了。

  雖然陳澈下一首歌不一定比《無名的人》好,也未必能達到那個等級。

  雖然陳澈給的,終究不是自己的,對於自己的能力沒有多少具體提高。

  可…

  還是太有誘惑力了。

  因為對於唐漢筱來說,有了知名度心態就有了,有了心態能力還不提升嗎?

  他最需要的,其實不是好作品。

  是心態啊!

  「唉。」

  顧之洲看著場間,在心裡嘆口氣,發現這些音樂人一個比一個難整。

  其實也對,相比較甘藝這些綜藝人、孫於希這些經紀人,乃至宋憶這些演員,音樂製作人的圈子很封閉。

  他們不需要經常應酬,本身又一身藝術細胞和常人的思維存在一定差異,生活上存在一些不同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這個唐漢筱,如果你不讓他心悅誠服的話,對公司沒有益處。

  顧之洲接觸沒多久都看出來了,唐漢筱不是不服管,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對管理層來說,就像一個定時炸彈。

  「哈哈。」

  看見唐漢筱急切又吞吞吐吐的樣子,陳澈不由笑了出來。

  他想到了後世看到的一段採訪片段,唐漢筱說,他最喜歡的創作狀態是像水一樣,隨遇而安、尊重命運。

  但他說的時候,明顯給人一種急切的感覺,心態沒有放平。

  那還是對方已經功成名就的階段,如今瓶頸期的狀態,更印證了對方的內心,還是非常渴望自己有傳世之作的。

  陳澈沒有嘲笑對方的意思,畢竟誰不是這樣的呢,人都是患得患失的生物,他只是慶幸自己真的還有存貨。

  只要拿出來。

  絕對能百分百收服對方。

  否則的話,唐漢筱會不會因為他給了錢磊一首歌鬧情緒,不一定,但對方肯定會對他的表現產生有一定失望。


  唐漢筱這個人就是情緒做主的性格,最後還真有可能是定時炸彈。

  不一定能炸傷公司。

  但肯定達不到陳澈預期中,需要對方達到乃至做出的效果。

  「好吧,那辛苦唐老師去拿了。」

  陳澈笑過之後,直接點頭。

  唐漢筱這個人不能壓力他,會炸,也不能一直捧著他,會飄。

  最好的辦法就是情感上收服他、利益上捆綁他,拿出一首歌出來足以。

  「好…好的。」

  唐漢筱沒想到陳澈這麼痛快,不免十分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

  他這個人很敏感,剛才眾人的目光,對他來說就像一道道索命符。

  如果陳澈沒有給他台階,他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棣棣,陪唐老師一起去吧。」

  陳澈緊接著安排道。

  王鶴棣聞言立馬起身笑道:

  「好嘞。」

  陳澈看著兩人一起離開包廂,隨即便直接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腕:

  「大家休息休息,之洲,安排一下,把一些不吃的菜撤下去吧。」

  顧之洲聞言站起身:

  「沒問題首席。」

  隨後他看向田溪薇、歐陽婧等女人,關切問著還有沒有什麼需要。

  而等陳澈離開餐桌,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彼時都對視了一眼,尤其是宋憶,今天的所見所聞太震撼了。

  一開始震撼陳澈就是那位老闆,後來又一次次刷新她的世界觀。

  讓她好似活在夢裡一樣…。

  一切好真實,又不那麼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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