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談判
面對驟然襲來的鎂光燈，李楷的表現卻像風暴中心般異乎尋常的平靜。
一位記者高聲追問：「李先生，您如此年輕，是如何寫出如此深刻複雜的黑幫世界的？是否與您的家庭背景有關？」
李楷沒有迴避，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回答道：「想像力是作家最寶貴的工具。我做了大量的閱讀和研究，試圖去理解那個特定時代和環境下的抉擇與人性。至於我的家庭，它給予我的是觀察世界的另一種角度，而非直接的藍本。」
李楷巧妙地將「家庭背景」這個可能引向刻板印象或隱私的問題，轉移到了「研究與人性」的普遍性創作探討上。
這時，另一個記者更尖銳地問道：「傳聞已有好幾家好萊塢大製片廠對《教父》的電影改編權展開了激烈爭奪，您更屬意哪一家？您會堅持自己擔任編劇甚至導演嗎？」
李楷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前我的全部精力都專注於《埃及豔后》的拍攝工作和享受小說出版的喜悅。關於電影的任何可能性，現在討論都為時過早。我相信，當故事需要以另一種形式呈現時，它會找到最合適的路徑。」
李楷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爭奪戰的存在，保護了商業談判的私密性，更絕口不提自己未來的核心訴求，也就是親自執導，卻用「最合適的路徑」這種充滿想像空間的話術，給自己留足了未來的主動權。
事實上，李楷目前還沒接到好萊塢電影公司的電話，但是想來用不了多久，這些好萊塢製片公司都會紛至沓來，主動尋求合作。
《教父》這部小說的影響力在當下實在是太大了，絕對是現象級。
前世，這本書連續六十多周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約一年之久。
哪怕是到了2025年，這期間也沒有幾本書的暢銷程度能夠與之比肩。
-
記者們心滿意足地帶著採訪稿和照片離去，羅馬電影城入口處的喧囂漸漸平息。李楷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義大利傍晚微涼的空氣，試圖將方才被無數閃光燈和追問激盪起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他知道，片場內部的另一場「大戲」，才剛剛開場。
當他轉身，重新踏進《埃及豔后》的拍攝區域時，立刻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不再是之前或好奇或輕蔑的打量，而是混合著驚訝、探究、羨慕，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灼熱視線。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各種聲音如同解凍的潮水般湧來。
「李！我的上帝，你竟然是個大作家！」
「李，我剛問了一個記者，他說《教父》現在在美國都賣瘋了！！」
「嘿，李，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我的工作板上！」
「真沒想到，天才就在我們身邊！」
「……」
同事們，從燈光師、場記到化妝助理，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祝賀和好奇。他們或許並不完全清楚《教父》的具體內容，但《紐約時報》暢銷榜榜首、全民熱議、媒體瘋狂報導這些光環，已足以讓他們明白，眼前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華裔年輕人，已經一躍成為了一個文化名人。
導演約瑟夫·L·曼凱維奇也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頗為玩味的笑容，拍了拍李楷的肩膀：「看來我撿到寶了，不是嗎？馬莫利安確實給我留下了一份不錯的『遺產』。恭喜你，孩子。能同時在片場和文學界引起轟動的人，可不多見。」他的祝賀帶著幾分真誠，也帶著幾分好萊塢式的現實。一個有價值的創作者，總是更值得尊重的。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伊莉莎白·泰勒，也投來了截然不同的目光。
她並沒有立刻湊過來，而是遠遠地打量著李楷，那雙著名的紫羅蘭色眼眸中閃爍著濃濃的興趣和欣賞。在她看來，才華本身就是最迷人的魅力。過去，李楷只是一個能幹但身份低微的助理；現在，他成了一個籠罩著神秘天才光環的藝術家。
休息間隙，她主動端著咖啡杯走到李楷身邊，語氣慵懶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親切。
「李，你那本《教父》……講的是什麼？我聽他們說得神乎其神。」她微微側頭，笑容嫵媚，「一個能寫出讓全美國著迷的故事的人，卻整天在片場幫我記錄日程，這感覺真奇妙。」
「您過獎了，泰勒小姐。」李楷保持著謙遜的笑意，簡要地介紹了故事的核心是關於權力、家族與背叛。
泰勒聽得津津有味，眸光流轉，顯然被勾起了濃厚興趣。末了，她輕輕用杯子碰了一下李楷手中的劇本，發出清脆的響聲：「也許下次，你應該寫一個關於好萊塢女明星的故事，肯定比埃及豔后更有趣。」她拋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翩然離去。
李楷微微頷首，仍只是笑：「若真有那樣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儘管李楷其實更喜歡華人女孩，但不可否認，面對伊莉莎白·泰勒這般被星光與傳奇籠罩的女人，他心中仍難以自制地升起一種微妙的悸動。那並非單純的情慾，更像是一種源於男性本能的、想要觸碰禁忌、征服傳奇的挑戰欲。
當然，一段充滿吸引力的露水情緣或許無妨，但若論及婚姻，還是敬謝不敏。
李楷可絲毫沒有興趣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伊莉莎白·泰勒那份冗長且著名的前夫名單上，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又一個編號的「泰勒先生」。
於他而言，是難以忍受的尷尬。
……
剛剛伊莉莎白·泰勒主動走向李楷、含笑低語、乃至最後那杯沿與劇本相觸的輕響，都被不遠處的理察·伯頓看在眼裡。
這位才華橫溢卻脾氣火爆、沉迷酒精的威爾斯演員，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泰勒對李楷顯而易見的青睞和親近，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強烈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中。
在他固有的偏見和此刻醋意的發酵下，李楷的成功不再值得欣賞，而是一種挑釁。一個黃皮膚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同時獲得名望和美人的注目？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猛烈地燃燒起來。
「恭喜你，李楷先生，我們聊聊？」就在這片場氣氛因李楷而變得微妙複雜之際，二十世紀福克斯公司的代表，製片普里·布朗森帶著明確的目的造訪了片場。他的到來，並非為了關心《埃及豔后》那岌岌可危的進度，而是直奔新晉暢銷書之王——李楷。
在一間臨時騰空的辦公室里，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展開。
「李楷先生，首先，謹代表福克斯，祝賀你取得的巨大成功。《教父》是一部非凡的作品，它震撼了整個出版界。」布朗森開門見山，語氣熱絡卻帶著商業人士特有的精明，「我們相信，它的價值遠不止於紙張。福克斯擁有最優秀的資源和渠道，我們希望獲得它的電影改編權，將它打造成一部配得上原著的史詩電影！」
李楷心中早有準備，他平靜地回答：「謝謝您的賞識，布朗森先生。我也認為《教父》值得被搬上銀幕。不過，關於改編，我有我的條件。」
布朗斯微微一笑：「請講，我們很有誠意。」
「好的，我的條件是，」說到這，話停頓了一下，李楷的目光十分堅定，毫不退縮，儘管他知道所提出的要求對於一個年僅二十、毫無資歷的新人而言，是何等驚世駭俗，甚至堪稱狂妄。
「我必須親自擔任電影的導演和編劇。沒有人比我更理解這個故事的內核。」李楷開口道，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好萊塢是製片人中心制，導演並不是權柄最大的那個，甚至連剪輯權都沒有。當然，最好的情況下，導演可以參與剪輯過程，提出自己的版本，即「導演剪輯版」。
李楷只要求當導演，其實已經是從實際情況出發了，但好萊塢似乎還是不能夠接受如他這樣的新人導演。
普里·布朗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李先生，我們理解你對作品的感情。但導演一部投資數百萬美元的電影，是一項極其複雜和艱巨的任務，需要豐富的經驗和對整個工業流程的掌控。你是一位天才作家，但導演是另一回事。我們可以為你提供編劇的職位，並邀請一位像曼凱維奇先生這樣經驗豐富的大師來執導，這將是完美的組合。」
「不，」李楷搖搖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如果我不能執導，那麼改編權的談判就到此為止。我寧願它暫時不被拍攝，也不願看到它被錯誤地詮釋。」
李楷站起身，語氣冷靜道：「失陪了，布朗森先生。等貴公司真正考慮清楚，願意尊重我的條件時，我們再談。」
說罷，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留下布朗森獨自坐在突然變得空曠的辦公室里，緊鎖的眉頭下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門輕輕合上。
談判，徹底陷入了僵局。
普里·布朗森不敢耽擱，立刻將談判的詳細情況匯報給了遠在美國的公司總部。
消息傳回二十世紀福克斯的高層辦公室，引起的卻是一陣錯愕的嗤笑。幾位高管面面相覷，幾乎以為聽錯了報告。
「他是瘋了嗎？」一位副總裁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一個二十歲、毫無電影履歷的毛頭小子，開口就要執導A級製作？他以為拍電影是寫小說嗎？」
在他們看來，李楷的要求不僅是異想天開，更是一種典型文人對電影工業缺乏敬畏的狂妄。這不再是商業談判，簡直像一場荒唐的鬧劇。將數百萬美元的投資、牽動整個製片系統的重大項目，交到這樣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手中？
這風險已經不能稱之為賭博，而更像是一場絕無勝算的揮霍。
「布朗森，你必須說服那小子接受我們的條件！至於他想當導演，絕無可能！」總部那邊回復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明白。」
普里·布朗森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諳熟。他在這名利場中沉浮多年，見過太多眼睛裡有火的年輕人。
攝影助理想成為攝影師，編劇想當導演，副導演渴望著總領全局的那把椅子。
夢想是好萊塢最不缺的通貨，也是最易碎的消耗品。他清楚地知道，對一個電影人而言，執導筒的誘惑有多麼致命，那不僅僅是權力，更是一種訴說與掌控的終極渴望。
一位記者高聲追問：「李先生，您如此年輕，是如何寫出如此深刻複雜的黑幫世界的？是否與您的家庭背景有關？」
李楷沒有迴避，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然後回答道：「想像力是作家最寶貴的工具。我做了大量的閱讀和研究，試圖去理解那個特定時代和環境下的抉擇與人性。至於我的家庭，它給予我的是觀察世界的另一種角度，而非直接的藍本。」
李楷巧妙地將「家庭背景」這個可能引向刻板印象或隱私的問題，轉移到了「研究與人性」的普遍性創作探討上。
這時，另一個記者更尖銳地問道：「傳聞已有好幾家好萊塢大製片廠對《教父》的電影改編權展開了激烈爭奪，您更屬意哪一家？您會堅持自己擔任編劇甚至導演嗎？」
李楷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前我的全部精力都專注於《埃及豔后》的拍攝工作和享受小說出版的喜悅。關於電影的任何可能性，現在討論都為時過早。我相信，當故事需要以另一種形式呈現時，它會找到最合適的路徑。」
李楷既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爭奪戰的存在，保護了商業談判的私密性，更絕口不提自己未來的核心訴求，也就是親自執導，卻用「最合適的路徑」這種充滿想像空間的話術，給自己留足了未來的主動權。
事實上，李楷目前還沒接到好萊塢電影公司的電話，但是想來用不了多久，這些好萊塢製片公司都會紛至沓來，主動尋求合作。
《教父》這部小說的影響力在當下實在是太大了，絕對是現象級。
前世，這本書連續六十多周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約一年之久。
哪怕是到了2025年，這期間也沒有幾本書的暢銷程度能夠與之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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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們心滿意足地帶著採訪稿和照片離去，羅馬電影城入口處的喧囂漸漸平息。李楷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義大利傍晚微涼的空氣，試圖將方才被無數閃光燈和追問激盪起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他知道，片場內部的另一場「大戲」，才剛剛開場。
當他轉身，重新踏進《埃及豔后》的拍攝區域時，立刻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不再是之前或好奇或輕蔑的打量，而是混合著驚訝、探究、羨慕，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灼熱視線。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各種聲音如同解凍的潮水般湧來。
「李！我的上帝，你竟然是個大作家！」
「李，我剛問了一個記者，他說《教父》現在在美國都賣瘋了！！」
「嘿，李，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我的工作板上！」
「真沒想到，天才就在我們身邊！」
「……」
同事們，從燈光師、場記到化妝助理，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祝賀和好奇。他們或許並不完全清楚《教父》的具體內容，但《紐約時報》暢銷榜榜首、全民熱議、媒體瘋狂報導這些光環，已足以讓他們明白，眼前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華裔年輕人，已經一躍成為了一個文化名人。
導演約瑟夫·L·曼凱維奇也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頗為玩味的笑容，拍了拍李楷的肩膀：「看來我撿到寶了，不是嗎？馬莫利安確實給我留下了一份不錯的『遺產』。恭喜你，孩子。能同時在片場和文學界引起轟動的人，可不多見。」他的祝賀帶著幾分真誠，也帶著幾分好萊塢式的現實。一個有價值的創作者，總是更值得尊重的。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伊莉莎白·泰勒，也投來了截然不同的目光。
她並沒有立刻湊過來，而是遠遠地打量著李楷，那雙著名的紫羅蘭色眼眸中閃爍著濃濃的興趣和欣賞。在她看來，才華本身就是最迷人的魅力。過去，李楷只是一個能幹但身份低微的助理；現在，他成了一個籠罩著神秘天才光環的藝術家。
休息間隙，她主動端著咖啡杯走到李楷身邊，語氣慵懶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親切。
「李，你那本《教父》……講的是什麼？我聽他們說得神乎其神。」她微微側頭，笑容嫵媚，「一個能寫出讓全美國著迷的故事的人，卻整天在片場幫我記錄日程，這感覺真奇妙。」
「您過獎了，泰勒小姐。」李楷保持著謙遜的笑意，簡要地介紹了故事的核心是關於權力、家族與背叛。
泰勒聽得津津有味，眸光流轉，顯然被勾起了濃厚興趣。末了，她輕輕用杯子碰了一下李楷手中的劇本，發出清脆的響聲：「也許下次，你應該寫一個關於好萊塢女明星的故事，肯定比埃及豔后更有趣。」她拋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翩然離去。
李楷微微頷首，仍只是笑：「若真有那樣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儘管李楷其實更喜歡華人女孩，但不可否認，面對伊莉莎白·泰勒這般被星光與傳奇籠罩的女人，他心中仍難以自制地升起一種微妙的悸動。那並非單純的情慾，更像是一種源於男性本能的、想要觸碰禁忌、征服傳奇的挑戰欲。
當然，一段充滿吸引力的露水情緣或許無妨，但若論及婚姻，還是敬謝不敏。
李楷可絲毫沒有興趣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伊莉莎白·泰勒那份冗長且著名的前夫名單上，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又一個編號的「泰勒先生」。
於他而言，是難以忍受的尷尬。
……
剛剛伊莉莎白·泰勒主動走向李楷、含笑低語、乃至最後那杯沿與劇本相觸的輕響，都被不遠處的理察·伯頓看在眼裡。
這位才華橫溢卻脾氣火爆、沉迷酒精的威爾斯演員，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泰勒對李楷顯而易見的青睞和親近，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強烈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中。
在他固有的偏見和此刻醋意的發酵下，李楷的成功不再值得欣賞，而是一種挑釁。一個黃皮膚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同時獲得名望和美人的注目？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猛烈地燃燒起來。
「恭喜你，李楷先生，我們聊聊？」就在這片場氣氛因李楷而變得微妙複雜之際，二十世紀福克斯公司的代表，製片普里·布朗森帶著明確的目的造訪了片場。他的到來，並非為了關心《埃及豔后》那岌岌可危的進度，而是直奔新晉暢銷書之王——李楷。
在一間臨時騰空的辦公室里，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展開。
「李楷先生，首先，謹代表福克斯，祝賀你取得的巨大成功。《教父》是一部非凡的作品，它震撼了整個出版界。」布朗森開門見山，語氣熱絡卻帶著商業人士特有的精明，「我們相信，它的價值遠不止於紙張。福克斯擁有最優秀的資源和渠道，我們希望獲得它的電影改編權，將它打造成一部配得上原著的史詩電影！」
李楷心中早有準備，他平靜地回答：「謝謝您的賞識，布朗森先生。我也認為《教父》值得被搬上銀幕。不過，關於改編，我有我的條件。」
布朗斯微微一笑：「請講，我們很有誠意。」
「好的，我的條件是，」說到這，話停頓了一下，李楷的目光十分堅定，毫不退縮，儘管他知道所提出的要求對於一個年僅二十、毫無資歷的新人而言，是何等驚世駭俗，甚至堪稱狂妄。
「我必須親自擔任電影的導演和編劇。沒有人比我更理解這個故事的內核。」李楷開口道，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好萊塢是製片人中心制，導演並不是權柄最大的那個，甚至連剪輯權都沒有。當然，最好的情況下，導演可以參與剪輯過程，提出自己的版本，即「導演剪輯版」。
李楷只要求當導演，其實已經是從實際情況出發了，但好萊塢似乎還是不能夠接受如他這樣的新人導演。
普里·布朗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李先生，我們理解你對作品的感情。但導演一部投資數百萬美元的電影，是一項極其複雜和艱巨的任務，需要豐富的經驗和對整個工業流程的掌控。你是一位天才作家，但導演是另一回事。我們可以為你提供編劇的職位，並邀請一位像曼凱維奇先生這樣經驗豐富的大師來執導，這將是完美的組合。」
「不，」李楷搖搖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如果我不能執導，那麼改編權的談判就到此為止。我寧願它暫時不被拍攝，也不願看到它被錯誤地詮釋。」
李楷站起身，語氣冷靜道：「失陪了，布朗森先生。等貴公司真正考慮清楚，願意尊重我的條件時，我們再談。」
說罷，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留下布朗森獨自坐在突然變得空曠的辦公室里，緊鎖的眉頭下目光複雜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門輕輕合上。
談判，徹底陷入了僵局。
普里·布朗森不敢耽擱，立刻將談判的詳細情況匯報給了遠在美國的公司總部。
消息傳回二十世紀福克斯的高層辦公室，引起的卻是一陣錯愕的嗤笑。幾位高管面面相覷，幾乎以為聽錯了報告。
「他是瘋了嗎？」一位副總裁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一個二十歲、毫無電影履歷的毛頭小子，開口就要執導A級製作？他以為拍電影是寫小說嗎？」
在他們看來，李楷的要求不僅是異想天開，更是一種典型文人對電影工業缺乏敬畏的狂妄。這不再是商業談判，簡直像一場荒唐的鬧劇。將數百萬美元的投資、牽動整個製片系統的重大項目，交到這樣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手中？
這風險已經不能稱之為賭博，而更像是一場絕無勝算的揮霍。
「布朗森，你必須說服那小子接受我們的條件！至於他想當導演，絕無可能！」總部那邊回復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明白。」
普里·布朗森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諳熟。他在這名利場中沉浮多年，見過太多眼睛裡有火的年輕人。
攝影助理想成為攝影師，編劇想當導演，副導演渴望著總領全局的那把椅子。
夢想是好萊塢最不缺的通貨，也是最易碎的消耗品。他清楚地知道，對一個電影人而言，執導筒的誘惑有多麼致命，那不僅僅是權力，更是一種訴說與掌控的終極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