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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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錚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正要再懟回去,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殿內的寂靜:「皇上駕到——」

  話音落時,百官瞬間收了聲,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徐子安對視一眼,方才的嬉鬧勁兒頃刻散去,兩人齊齊攥緊笏板,腰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磚縫上,連頭都不敢抬。

  沉重的靴聲從殿外傳來,一步步踏在金磚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裴雲錚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匆匆掃了一眼,明黃色的袞龍袍掃過白玉階,金線繡的龍紋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周身的威壓像沉水般壓下來,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敢多看,飛快地收回視線,指尖悄悄攥緊了笏板。

  這半個多月的事,她記得太清楚了,眼前這位新帝踏著屍山血海入皇宮時,玄鐵鎧甲上的血痂凝得發黑,劍上的血珠順著劍尖滴在金磚上,每一步都帶著腥氣,活像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那模樣,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登基之後,新帝更是雷厲風行,抄斬的告示貼滿了朱雀大街,流放的隊伍日日從城門口過,連空氣里都飄著化不開的緊張。

  滿朝官員人人自危,誰都怕下一個被揪出「舊黨」罪名的是自己,對這位新帝,自然是十二分的謹慎,半分不敢怠慢。

  直到新帝的明黃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裴雲錚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不知何時已沁出薄汗,指尖的冷汗浸得笏板邊緣發潮。

  她垂眸望著青磚上自己的影子,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過關於這位新帝的那些舊事。

  這位新帝,是先帝與先皇后的嫡子,排行第五,幼時便跟著太傅讀書,騎射也樣樣拔尖,是宮中人見人夸的「五殿下」。

  更不必說,他還有個鎮國大將軍親舅舅。

  那位將軍手握二十萬邊軍兵權,那支軍隊是常年守著北疆的精銳,連兇悍的蠻族見了都要退避三分,大將軍在朝野內外的威望,當年幾乎無人能及。

  按說有這樣的靠山,五皇子的太子之位本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都沒想到,天會突然變。

  三年前的一個深夜,京城裡突然響起了馬蹄聲,禁軍圍著鎮國大將軍府,貼出的告示上,「謀逆」兩個朱紅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那一夜,大將軍府的紅燈籠全被換成了白幡,府里的哭喊聲響徹半條街,鎮國將軍被查出通敵賣國的醜聞,全家上下被判滿門抄斬。

  五皇子也受了牽連,被先帝下令幽禁在東宮偏殿,連見一面病重的皇后都難。

  直到後來查遍了證據,確認他沒摻和進「謀逆」之事,先帝才鬆了口放他出來,卻也沒讓他留在京城,直接下旨讓他去幽州就藩。

  誰都知道,幽州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

  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開春又常有蠻族騎兵來搶糧,百姓日子過得苦,皇子去了那兒,跟流放沒兩樣。

  而且歷來皇子就藩,基本就斷絕了繼承皇位的可能,所有人都以為,五皇子這輩子,就要困在幽州那片貧瘠的土地上了。

  可誰也沒料到,先帝忽然駕崩,京城亂了。

  幾位皇子為了搶皇位,爭得頭破血流。

  就在這亂糟糟的時候,五皇子回來了。

  他帶著在幽州養出的銳卒,一路殺回長安,馬蹄踏過朱雀大街時,濺起的血沫子染紅了青石板。

  他沒跟任何皇子周旋,直接用最鐵血的手段清了宮,沒等那些老臣反應過來,他已提著還在滴血的劍,站在了太極殿的龍椅前。

  裴雲錚想到這兒,指尖又悄悄攥緊了笏板。

  這位新帝的皇位,是踩著屍山血海來的,這般狠戾的手段,也難怪滿朝官員都提著心過日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明黃色的袞龍袍掃過丹陛的白玉台階,新帝穩穩落座在御座上時,腰間玉帶的佩飾輕輕碰撞,打破了滿室的寂靜,眾人這才回過神來。

  殿內百官齊齊躬身,朝服的衣擺摩擦著青磚,匯成一片整齊的叩拜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新帝抬手示意「平身」,認人環節才正式開始。

  按禮制,上前自報家門的皆是正五品以上官員。

  或是各部侍郎都是日後朝堂議事的核心人物。

  他們依次出列,聲音洪亮地報著官職姓名,各個精神飽滿,以求在皇上面前落個好印象。


  裴雲錚站在末排,只覺得那些話語像隔了層霧,嗡嗡地繞在耳邊。

  昨夜忙到很晚才歇,今早寅時便起身入宮,此刻她眼皮重得像墜了鉛,連握著笏板的手都有些發沉,若不是強撐著幾乎要站著睡過去。

  忽然,一股寒意猛地從後頸竄上來。

  胳膊被人猛地一推,裴雲錚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詫異地轉頭,正對上徐子安發白的臉,他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只飛快地拉了拉她的袍角。

  裴雲錚還沒反應過來,眼角的餘光已瞥見不遠處的陸成洲正邁步出列。

  他身姿挺拔,石青官袍的下擺掃過青磚,沒半分慌亂。

  這一下,裴雲錚的心徹底沉了:自己不過是個七品小官,按規矩連被皇上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怎麼會突然要出列?

  可容不得她細想,徐子安已拽著她往前走了兩步,三人竟齊齊站在了丹陛之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三人躬身叩拜。

  御座上方傳來新帝的聲音:「你們便是上元二十年進士的前三名?」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眼裡深不見底,誰也猜不透他把這三人叫出來有何心思。

  「回皇上,是!」三人齊聲應答。

  「各自介紹一番吧。」新帝又道。

  陸成洲率先直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乃上元二十年狀元,現任翰林院修撰陸成洲。」

  他語氣平靜,鎮定自若似是見過不少大場面,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世家子弟的沉穩。

  接著便是徐子安,他聲音還帶著點慌:「臣乃上元二十年榜眼,現任翰林院編修徐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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