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過往的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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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初中,我和江臨淵同班兼同桌。

  我們倆能成為同桌,運氣好分到同一個班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班主任了解江臨淵的混世魔王般的性格,得找一個能鎮得住他的人。

  她知道我和江臨淵的關係,便安排我們倆坐一塊。

  江臨淵很高興:

  「妹,上課我睡覺你記得給我打掩護!」

  很難相信這是一個當哥哥該說的話。

  我不太喜歡看著他睡覺閉眼的樣子。

  所以他每次上課睡覺的時候,我就會掐他的大腿。

  他嚷囔著說以後我上課睡覺也要掐我大腿。

  我有偷偷裝睡過觀察他是否會那樣做,但卻是一次也沒有。

  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我覺得他似乎在有意地和我拉開一些距離。

  不是心理層面,是物理層面。

  上了初中,不比小學,起初,我還隱隱高江臨淵半個腦袋,沒幾個月,他就比我高大多了。

  那段時間,他比較喜歡打籃球,胃口也漲了不少,課桌里除了書本,就是滿噹噹的零食。

  辣條,薯片,還有各種奇怪的滷製品。

  他賄賂我,讓我不要把他上課吃零食的事情告訴老師。

  我點頭答應,收下了他的上供,隨後扭頭告訴了爸媽。

  他的零花錢被扣了一半,那部分錢給了我。

  嘻,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之後,我用那部分零花錢買了很多小麵包和牛奶。

  比起辣條薯片,這些零食更貴,我為此還倒貼一部分自己的小金庫。

  那時候我有些心疼,自己為什麼要買那麼多。

  我不太喜歡江臨淵買的那些零食,味道太大,而且看起來很不健康。

  因為我的胃口很小,吃不了太多,所以剩下的都交給了江臨淵。

  每每看著他喝著我買來的牛奶,心裡總是有種滿足感,有種養成寵物的感覺。

  那一瞬,我又不心疼自己倒貼的零花錢了。

  大概是因為我成了他的飼主,江臨淵也懂得反哺,時不時變魔法般帶來一些糖果。

  廉價的塑料包裝,五顏六色的,是爸媽口中的色素垃圾,不健康的,但是很甜,很好吃。

  後來我得知,這是他用僅有的零花錢買來的。

  用當時比較流行的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江臨淵就是一個月光族。

  只是,他的零花錢不是為了自己花光的。

  初二的時候,因為地生中考臨近的緣故,學校的晚自習延長了一小時,從一開始的八點放學到了九點。

  學校還給我們每人發一份晚自習自願書。

  並非形式主義,而是真的自願與否。

  我問江臨淵:

  「你打算繼續上自習嗎?」

  他苦著臉:

  「爸媽讓我必須上。」

  江臨淵之所以這樣被要求,不是因為學習成績的緣故,單純是怕他閒下來做出一些雞飛狗跳的事。

  我抿著唇笑話他,在自願書上簽了字。

  天底下哪裡有飼主扔下寵物的道理?

  初中男女,大概都是漸漸萌生了一些青春期該有的想法。

  女生在這方面比男生或許更早開悟一些,至少我覺得我比江臨淵要早一些。

  下半學期的時候,為了迎戰地生中考,班主任搞了一個學生之間的師徒結隊。

  主要是讓學習優異的人一對一輔導幫助成績較差的人。

  進步就會得到老師的嘉獎,巧克力之類的小零食。

  江臨淵被指配教導一個女生,那個女孩很開朗,名字不記得了。

  但我疼恨了她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她成為了江臨淵同桌。

  每每晚自習的討論環節,聽著兩人的話語,我總是焦躁難安,心裡很不是滋味。

  江臨淵講題時,那個女孩子就盯著他的臉看,被發現了,也就是甜甜一笑。


  這是小偷,是來偷寵物的。

  我迅速粗暴地給這個女孩打上了標籤。

  於是回到家裡,我假裝無意間把江臨淵和那個女孩子走得比較近的事情透露了給了父母。

  多年的教書經歷使得他們二人最牴觸早戀,對自己的孩子更是要求嚴苛。

  當時的我沾沾自喜,慶幸父母並非過於開明的家長,可在高中時,我卻在這上面屢遭挫折。

  不過,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在地生中考結束沒多久後,班主任便把江臨淵和那個女孩分開了座位,我又成了他的同桌。

  我看向他:

  「真倒霉,又和你坐一塊了。」

  不過,這份倒霉是我一手策劃的。

  江臨淵當時的表情我記不得了,只記得他說:

  「給我一塊麵包吃,我好久沒嘗過了。」

  「那個女孩不是經常給你送零食嗎?」

  我冷著臉,手伸向課桌桌肚。

  「沒收過,總覺得收她東西,有種欠債的感覺。」

  他說。

  我笑著哼了一聲,把牛奶和麵包放在他腿上。

  他咬著麵包,說:

  「還是這個感覺熟悉。」

  然後我確認了一件事情,小偷沒有從自己手裡偷走任何東西。

  初三的時候,學校里流行起MP3風,很多人都買了。

  我對這種東西向來是不感興趣的,但江臨淵卻是興致勃勃。

  我和他湊錢買了,不但買了,而且買的還是MP4,基本和小智能機沒什麼區別了。

  天底下哪裡有飼主虧待寵物的道理?

  當時的MP3沒有那麼尋常,學校明面上是禁止的,真正敢在班級里拿出來的,只有江臨淵這種老師口中上躥下跳的孩子。

  不過因為他優秀的成績,老師多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這件事是萬萬不能讓家裡人知道的,他們不會因為江臨淵的成績而少打他一頓。

  這是繼小學暑假作業後我們兩人瞞著父母的第二個小秘密。

  晚自習休息的時候,我們兩個一人一隻耳機,靜靜聽著歌。

  浮躁的風一下一下從窗外送進來,蟬鳴和蛐蛐聲此起彼伏,我們兩人的手間隔了一段很小的距離,桌子中間放著一個MP4。

  兩根耳機線連著我們,像是就把兩人連在一起一樣,耳機里迴旋著同一段旋律。

  我們那時都不喜歡說話,只是側著臉看著對方的眼睛。

  好像在玩誰先迴避誰就輸掉的遊戲一樣。

  江臨淵故意輸了很多次,我有些生氣。

  天底下哪裡有寵物牴觸飼主的道理?

  後來,我會偷偷選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歌加入歌單,像是主動公開秘密一樣,期待著江臨淵的反應。

  可遺憾的是,他沒有什麼表現。

  事後,我又會偷偷刪掉那些歌,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

  「這個MP4,你還記得嗎?」

  我收拾房間的時候,從盒子裡拿出一個MP4,很久沒有用的樣子。

  江臨淵聽到動靜,放下手裡的事,來到我身邊看了一眼:

  「這個啊,我記得後來不是被紅梅同志給發現,然後沒收了嘛。」

  紅梅同志,也就是我的媽媽。

  「說起來,你當時居然沒有把我供出來?」

  我拿著MP4,嘗試著啟動,可惜,太久沒有用,已經壞掉了。

  最後,我們兩人買了MP4的消息還是被爸媽給知道了。

  江臨淵說是自己一個人買的,被媽媽好好教訓了一頓。

  「這不理所當然嘛。」

  他的語氣很平淡。

  我抿著唇笑:

  「耳機呢?MP4在這裡,那個耳機我記得是交給你保管的。」

  江臨淵說:「一隻壞掉了,沒去修,一直放我廢品盒裡吃灰呢。」


  我問:「壞掉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說:「初三的時候,買來大概一個多月後就壞了。」

  我愣住了:「我怎麼不知道?」

  他說:「壞掉的是我聽的那隻。」

  我又愣了一下,回想著晚自習那時候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的遊戲。

  怪不得他總是先敗退,原來是耳機都是太空音,他只是一直看著我發呆而已。

  我又問:「當時為什麼不說呢?」

  他說:「大概,覺得沒必要吧。」

  我又好笑又感動,這的確很像他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你那時候是不知道我給你聽的都是什麼歌?」

  我問。

  他撓撓頭:「MP4的歌單看一眼就好了。」

  我說:「我會刪掉一些歌的。」

  他說:「有記憶功能,可以恢復的。」

  我笑笑,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從來不是秘密。

  不對,那個時候,這應該是屬於我們兩人的第三個秘密。

  藏在那些被刪掉的歌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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