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過往的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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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江枝瑤,有一個從小關係就不好的哥哥。

  這個不好並不是關係惡劣的委婉說法,而是一種沒有印象,沒有實感形容。

  就像是一個屋檐下的頂著哥哥稱呼的npc一樣。

  小時候最剛認識他時,我並沒有和他說過很多話,他或許也意識到了我的冷淡態度,因此,我們兩人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交流屈指可數。

  我們兩人的性格可謂是截然不同,說起來雖然有點羞恥,但幼年時的我,是一個相當文靜的女孩。

  同齡的孩子們打鬧時,我總會以一種局外人的角度靜靜觀察,並由此產生一種格外清醒的優越感。

  我把它視作一種很有趣的遊戲。

  現在想來,真是一段難以回首的記憶。

  總之,童年時的我,長時間處於一種與同齡人格格不入的狀態。

  與我相反的,那個叫江臨淵,我名義上的哥哥,卻與所有人關係都可以處理得很好。

  無論他走到哪裡,總會有很多朋友跟在他身邊,歡笑聲不斷

  孩子王,大概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很長一段時間,他是我的觀察對象,我經常以此自娛自樂。

  我曾陰暗地想過,像這種只知道玩耍的傢伙,成績上一定一塌糊塗,回家肯定要被爸媽狠狠批評。

  對於童年的我來說,最害怕的事情便是被家人和老師批評。

  他們微不足道的的一點點責備,都會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當然,江臨淵這點也與我相反。

  每每爸媽責備他時,他總是嬉皮笑臉的。

  用厚顏無恥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只是,我有點羨慕。

  我的父母都是高中教師,對自己孩子的要求也頗為嚴苛,尤其是媽媽。

  當然,並沒有嚴厲到像某個人的媽媽恨不得24小時盯著自己的女兒一般。

  她只是很在乎學習成績,小學時的每次試卷她都要過目,一一預覽後給出客觀的評價。

  如果有什麼意外錯誤,她便會皺起眉頭來,拿出批評學生的語氣來。

  「這題怎麼會錯呢?」「太粗心了!」「下次注意些。」

  這類的話讓幼時的我總會膽戰心驚,往往這時,父親就會在邊上替我開解,一邊說著母親的要求太過分。

  因此,我對於母親是天然有種畏懼感,加上後面的種種事,事到如今,這份畏懼依舊藏在心底。

  當然,在面對江臨淵的錯誤時,母親則比較粗暴些,喜歡揪著他的耳朵,拍拍的他的腦袋,父親往往沉默不語。

  每每這時,我總會心裡暗自高興。

  大概因為被差別對待的喜悅,可喜悅後,我又忍不住去想,我會因為被差別對待而感到高興。

  那江臨淵會因為被差別對待而感到憤怒和不公嗎?

  所以,為了解答,我破天荒地向他主動開口了。

  小時候,我們兩人是在一間房裡睡覺,老式的上下鋪床,他睡上鋪,我睡下鋪。

  「你……耳朵疼不疼?」

  我依稀記得當時的我是這樣開口的,因為覺得主動開口過於丟臉,所以內心進行了好一番反覆的搏鬥,直到最後,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懷揣著不安與忐忑,我不知道他會如何回應自己的關心。

  大概過了十分鐘後,我確認了一件事,他睡著了。

  在那之後,我生了他很長一段氣,不和他說話,雖然我們之前也沒怎麼交流就是了。

  順帶一提,我當時很生氣地沒有觀察他兩天。

  我們關係真正的轉折點,大概是一個暑假,那時臨近開學,我丟掉了我的寫完的暑假作業。

  他把他的暑假作業塞給了我。

  開學的那天,我抱著收好了的暑假作業進了老師辦公室。

  辦公室里,隔壁班的女老師抓到了幾個沒能交暑假作業的人。

  江臨淵就站在那裡。

  每個人的解釋不同。

  「丟老家了。」


  「落水裡了。」

  「沒寫。」

  江臨淵的藉口則是:

  「當禮物送人了。」

  辦公室的有老師忍不住笑了出來,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藉口很新穎。

  聽著笑聲,我當時感到了委屈與羞恥,攥緊了拳頭,想要說些什麼。

  但江臨淵制止了我。

  當天,他被老師叫了家長,回家的時候他又被媽媽揪耳朵了。

  我一直沉默著。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躺在下鋪,看著上鋪的床板,手指抓著床單,不停的扭曲著。

  愧疚,心疼……當時的心情很複雜,我半天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大概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上鋪傳來了一句話:

  「我耳朵不疼。」

  我愣住了。

  「還好你沒說話,你要說了,我就白挨打了!」

  江臨淵的腦袋從上鋪探了下來,眉飛色舞地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我撒謊了,但其實我沒有!我明明說得是真話,把那些大人都騙了過去!」

  「厲不厲害?」

  他說得洋洋得意,一點也看不出來被訓斥的失落。

  我說:

  「厲害。」

  他聽沒聽清我不清楚,我只清楚,我的臉很紅。

  他不單單厚顏無恥,還是個愛撒謊的哥哥。

  但我不討厭。

  到了現在,我依舊記得,那個夏天,他騙了所有人,除了我。

  心裡又有得意,又有些不知所措。

  但當時的我卻覺得,這種感覺不討厭,也是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念頭。

  或許,我應該更多了解一些這個被我喚做哥哥的人。

  ……

  「我去,現在網際網路審美怎麼越來越危險,蘿莉控的人群怎麼在不斷擴大!」

  耳邊傳來了傳來了江臨淵大驚小怪的喊聲,我合上筆記本,鎖在柜子里,走出房間。

  「什麼蘿莉控?你又看了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我斜著眼睛看向他。

  「不是啊,我這是在擔心社會現狀。」

  江臨淵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坐在沙發上,語氣嚴肅。

  「什麼社會現狀?」

  我坐在他身邊,用身子擠了擠他,示意讓出位置。

  他挪了一下身子,說:

  「蘿莉控的審美不正常!我們要糾正!」

  「關你什麼事?」

  我微微後仰身子。

  江臨淵看向我,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人甚至無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你以前也是蘿……」

  「去死吧!我看你要要被電一電了!」

  我拿著沙發上的抱枕朝著他摁了過去。

  他左右躲閃,嘴裡喊著:

  「沒有蘿莉,怎麼會有蘿莉控?要電也是電蘿莉!」

  「而且電熟了,就是熟女,這樣,蘿莉控就變成了熟女控!」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無法忍受這樣的他。

  於是,我堵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橘子味的牙膏,很香甜。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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