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主角就是會被排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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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餐結束後,是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

  孩子們被允許在福利院主建築後的一個四面被高牆圍起來的石板院子裡活動。

  院子裡光禿禿的,只有一棵早已枯死的、枝椏扭曲猙獰的老樹,以及幾個褪了色的、看起來很久沒有孩子玩過的鐵環和皮球。

  陽光艱難地穿透高牆和上方陰沉的天幕,灑下一點稀薄的光亮,根本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寒意和壓抑。

  津島修治裹緊了身上那件海軍領外套,慢吞吞地走著,雪地的濕冷似乎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步伐有些飄忽,鳶色的眼睛冷靜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座名為「小精靈之庭」的福利院,其主體建築完全是一座縮小版的修道院。

  除了他已經見過的宿舍區、食堂和那條漫長的主廊,他還注意到幾個上了鎖的、門板厚重布滿鐵釘的房間,門上沒有任何標識。

  一座窄小的、螺旋上升的石砌樓梯通往更高的樓層,但入口處掛著一根褪色的繩子和一塊寫著「懺悔室」的木牌。

  空氣中始終瀰漫著那種古老腐朽的氣息。

  最讓他感到異樣的是,這裡太安靜了。

  不僅僅是孩子們的沉默,更是缺乏一種「生命力」。

  這裡大概位於郊區,外面沒有一點動靜,就連鳥鳴都沒有。

  他刻意走到那棵枯樹下,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試圖尋找任何飛鳥的蹤跡,結果一無所獲。

  仿佛這片區域人嫌狗憎,誰都不願靠近。

  他找了個背風的、相對隱蔽的牆角坐下,這個角度可以讓他觀察到大部分院子裡的情況,又不那麼引人注目。

  幾個孩子在不遠處機械地推著鐵環,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艾斯特則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也尋了個無人的角落,摸出鴉哨,吹了一下。

  尖銳短暫的哨聲響起,好在這片區域不小,附近也沒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陣密集的撲翅聲從高處傳來。

  緊接著,一群通體漆黑、羽毛在稀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冷冽光澤的烏鴉出現在天際,朝著津島修治所在的方向飛來,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枯樹最高的一根枝椏上。

  它歪著頭,血紅色的眼珠與站在樹下的黑髮男孩對視。

  在那一瞬間,津島修治看到了自己。

  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通過烏鴉的視角,看到了自己。

  原來鴉哨是這個作用啊,相當於多了許多移動的監控。

  通過試驗,津島修治發現這些烏鴉可以分散開來,但是必須留一隻烏鴉在身邊,範圍甚至不能超過十米,如果他周圍十米一隻烏鴉都沒有,那麼他就無法借用烏鴉看到一切。

  也就是說他需要隨身攜帶一隻烏鴉。

  不過……突然多出來一隻烏鴉,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懷疑。

  這樣的話……

  烏鴉嘶啞的叫聲突然變得格外嘈雜,翅膀拍打的聲音越發強烈,就在津島修治面前,它們打成一團,鬧的不可開交。

  漆黑的鴉羽凌亂的落在雪地上,一隻受傷的烏鴉墜落,無聲的泣血。

  津島修治蹲下身捧起了地上那隻翅膀折斷的烏鴉,半空中的烏鴉見狀紛紛調轉槍口朝他攻擊。

  他一手護著烏鴉,一手揮舞著,試圖趕走那些正在攻擊的烏鴉。

  忽然,一隻烏鴉俯衝著朝他發出攻擊,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一隻手死死捂住右眼,鮮紅的血液不斷從他纖細的指縫間滲了出來,沿著蒼白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他海軍領的外套和雪地上,銀白的雪被融化,暈開一小片暗紅的污跡。

  然後,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去修女們所待的建築。

  沿途的孩子都驚呆了。

  他們看著他臉上的傷口,和從指縫間淌下的鮮血,看著他懷裡那隻奄奄一息的烏鴉,看著他一路跑過留下的零星血滴,臉上露出混雜著恐懼、厭惡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噢不……」

  「他懷裡那是什麼?一隻死鳥?」

  「不,是烏鴉。」

  「是瘟疫。」


  「他簡直是個瘋子!」

  他們下意識地為他讓開道路,仿佛他沾染了什麼可怕的厄運。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里引起回音,在這個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場景下,分外惹眼。

  很快,瑪莎修女聞聲從一扇門後走了出來,看到他的模樣,大吃一驚:「主啊,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一群烏鴉……」津島修治喘著氣,舉起懷裡那隻奄奄一息的烏鴉,鮮血糊了他半張臉,甚至半邊衣領都全是血,看起來悽慘又真誠「那群烏鴉在欺負他……被我發現後那些烏鴉中有幾隻就轉而來攻擊我,這孩子好像傷的不輕……」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明明自己都只是個孩子,卻稱呼受傷的烏鴉為孩子。

  瑪莎修女先急忙查看他的眼睛,鬆了口氣:「萬幸!只是眼皮被劃傷了,眼球沒事!」她連忙用手帕幫他按壓止血,目光落在他依舊緊緊護著的烏鴉身上「上帝讓它幸運的遇到了你。」

  其他幾個修女和孩子也圍了過來,看到這場面,都竊竊私語起來。

  艾斯特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同情。

  她走上前幾步,聲音甜美而充滿關懷:「伯恩,你真是太勇敢了,也太善良了,主會保佑你這樣的好孩子的。」

  她的話語無可挑剔,甚至對瑪莎修女說「修女,我們就幫幫它吧,它看起來很難過。」

  「好吧,伯恩,我可以幫它處理傷口,之後它的照顧工作就交給你自己負責,你可以嗎?」瑪莎修女無奈的搖搖頭,詢問津島修治。

  「當然,我可以。」黑髮鳶眼的孩童點頭。

  幫烏鴉和津島修治處理好傷口後,瑪莎修女就讓津島修治就帶著烏鴉離開了。

  艾斯特跟在他身後,等到走出修女們看不到的地方,津島修治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嗤笑,緊接著他被人狠狠一推,摔倒在地。

  「真是裝模作樣,噁心透頂。」艾斯特滿臉厭煩。

  「發生了什麼?」一名修女突然從不遠處的房間探出頭來。

  「你怎麼走路這麼不小心,居然又摔跤了,下次可一定要好好看路啊。」艾斯特連忙做出溫柔的模樣,蹲下身將津島修治扶起。

  一邊在津島修治耳邊低語「管好你的嘴巴。」

  一邊又拍打著津島修治的衣服,揚起笑容扭頭看向修女「只是個意外,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修女似乎很是放心她,不再多說什麼,關上了門。

  等到津島修治回到院子,就發現福利院的孩子,開始使用「烏鴉之子」這個稱呼指代他。

  孩子們看他的眼神更加怪異,恐懼中摻雜著鄙夷,仿佛他真是什麼帶來不祥的怪物之子。

  吃飯時沒人願意坐在他旁邊,似乎在無形之中,和其他的孩子有了一層看不見的壁壘。

  就連他放在舊籃子裡養傷的那隻烏鴉,也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穢物。

  好在他對這種待遇已經習以為常。

  他在家中時,也是如此情形。

  津島修治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他依舊安靜、蒼白,右眼上還貼著一塊紗布,更添了幾分詭異。

  他把自己那份寡淡的麵包掰下一點點,用水泡軟了小心餵給它,甚至會用小勺子給它滴幾滴清水。

  這種在他人看來無法理解的行為,更是坐實了他「烏鴉之子」的名頭。

  烏鴉停留在津島修治的掌心,津島修治一邊點梳著烏鴉的羽毛,一邊觀看起彈幕。

  雖然他是看了不少動漫,但這個世界不太像動漫世界。

  非要說的話,更像是歐美的電影吧。

  畢竟建築穿衣風格和人物長相,沒一點日系元素。

  他將那群烏鴉分散在福利院的各個角落,密切觀察著福利院中的所有人。

  混沌熔爐只告知了模糊不清的副本情況,卻沒告知具體需要做的任務。

  所以津島修治只能自己找,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是什麼。

  點開彈幕,發現左上角顯示的觀看人數已經破萬。

  對於一個只經歷過一次直播的新人來說,這是一個極好的成績。

  「來欣賞一下新人王的表演。」


  「聽說在這個直播間只需要新人的價格,就能體會到老主播的直播水平?」

  「哦豁,怎麼是這個世界?」

  「主播你被做局了吧,這個世界也不行啊。」

  「小眾副本,沒多少受眾吧。」

  「而且這個副本也沒多少****,觀賞程度很弱。」

  「一個普通小女孩尋找父母的普通故事罷了。」

  「確實,平平無奇的世界。」

  「主播你怎麼變小了?」

  「新人,第一次來,這個主播居然是個四歲小孩嗎?」

  「……我們主播在上一個副本還是少年呢。」

  「那這是……?」

  「主播上一個副本是柯南,大概爆出了A藥獎勵,然後主播吃了A藥?」

  「……進副本之前吃debuff藥物嗎?主播一直都這麼莽嗎?」

  「包的老弟,我們主播包莽的,說不定你下一秒就能看到主播吊死在福利院門口了。」

  「????這麼抽象嗎?」

  「但是這麼一來,主播直接進福利院了,成了副本進度最快的一個。」

  「這也在我們主播的預料之中。」

  「?預料之中?」

  「我們主播肯定是早就知道會進這個副本,所以提前吃了藥變成小孩,就是想要開局就和主角在一塊啊。」

  「……認真的嗎?我要舉報了。」

  「包真的老弟,舉報?我們主包根本不怕,懂不懂混沌熔爐第一關係戶的含金量?」

  「哪怕你舉報按鈕都按爆了,我們主包也一點事都不會有。」

  「……開眼了。」

  「一時分不清大家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搞抽象。」

  「對,就這樣宣傳我們主播。」

  「哪怕是心臟停止跳動也不會死,即使跳懸崖都死不了的純種人類。」

  「可以無效化金色道具能力的純種人類。」

  「貨真價實的混沌熔爐第一關係戶。」

  「……關係戶恐怖如斯。」

  「別說,烏鴉和主播適配度還怪高的。」

  「小女孩也挺可愛的。」

  「這烏鴉不是主播喊來的嗎?怎麼突然攻擊起主播了?」

  「別管,我們主播有自己的節奏。」

  「老實說,主播也挺像這種電影的主角的……」

  「因為主播的長相和氣場吧,這種長得很乖很精緻,但是氣質莫名陰鬱的小孩,演這類型電影老合適了。」

  「主播跟艾斯特的顏值在這群人類小孩里真是格外出彩啊。」

  「畢竟都是〔主角〕。」

  「他們倆把西方的骨相和東方的皮相融合的很好,很像完美的混血兒,不過還是更喜歡主播,艾斯特的小雀斑我不喜歡。」

  「不懂小雀斑可愛之處的真沒品。」

  「主播看起來比艾斯特還詭異。」

  「蒼白、精緻、陰鬱……恐怖要素齊全了。」

  「正太主播,愛了。」

  津島修治看著一堆東扯西扯的彈幕,對於混沌熔爐第一關係戶的說法,不做任何評價。

  對於彈幕說的這個副本背景是小女孩找爸爸媽媽的普通故事,就更不信了。

  艾斯特根本不像是渴望父母的正常小孩。

  或者說根本不像個孩子,屬於孩子的那部分簡直就像是刻意偽裝出來讓其他人看的。

  不過……或許確實跟父母有關?艾斯特這種人明明不管去哪裡都能過得很好吧?以對方偽裝的樣子,想要被人收養也很簡單。

  但是對方還待在福利院中……

  還是說,就是為了挑選一對滿意的父母,才會留在這的?

  挑選父母的目的呢?脫離這個生活艱苦的福利院?還是其他未知原因?

  津島修治關上彈幕,點開聊天平台。

  【當前人數25/25】


  【混沌熔爐安排錯了吧?這個副本不應該安排給新手嗎?】

  【這個副本的難度評價?有古怪。】

  【該不會是那個吧……】

  【應該是了,否則這個副本只配E級評價。】

  【真服了,這種沒有線索的副本最難搞了,鬼知道什麼東西導致的。】

  【我討厭玩解密探索類型的副本。】

  【我也是。】

  【直播起來都沒多少人看。】

  【要合作嗎?】

  【解密探索類型的,不合作打不通吧。】

  【我們好像跟某個熱度挺高的新人排在一塊了。】

  【誰?】

  【@太宰治,我們的新人王,據說是有史以來表現得最出彩的,聽說是純腦力派。】

  【@太宰治,朋友組隊不?】

  【別找他組隊,他新手副本一共99個主播,被他坑的只剩兩個了。】

  【一個是他,一個是他上個副本的隊友。】

  【聽說他本來也打算把隊友也坑死的。】

  【……我最討厭這種不懂組隊的老陰比了。】

  【大家有事情就私聊,別在群里聊,免得被老陰比利用了。】

  【群里不管誰發的線索都不要相信,鬼知道是不是跟老陰比一隊的。】

  津島修治扯了扯嘴角,哎呀,上個世界可能玩的有點過分了,導致這個世界沒人願意跟他一起玩了。

  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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