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寒心各為營
林清越直起身，目光從陳山消散的方向收回來。
他沒有回頭再看連界台上的眾人，也沒有多做任何停留，只是抬手抹了一把眼眶邊已經乾涸的淚痕，轉身便朝著連界台邊緣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卻也沒有半分遲疑。
連界台對他本就沒有任何束縛。他不是棺槨中甦醒的人，不是這座孤台以殘存氣運溫養了幾十年的沉睡者。
他是自己走上來的。此刻要走，自然也沒有任何陣法能夠阻攔他。
一步踏出連界台的邊緣，虛空的紫英罡砂濃度瞬間低了幾分，但只有離開了連界台，他才是自由了。
陳山將那些血魔留在了紫英小世界。那是留給他們的機會，是讓他們提升修為、擺脫枷鎖的唯一途徑。
林清越清楚這一點。
「現在傷勢還沒徹底好轉，我先找個地方恢復一下，再去也不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虛空的暗紅色光暈中，像一顆投入深海的小石子，連漣漪都沒有留下。
連界台上，沉默蔓延了幾個呼吸。
「他說的是真的？」第一個開口的是契玄真君，他的目光在虛寂真君和予懷真人之間來回遊移，帶著明顯的遲疑，「血淵……真的敗了？」
「氣息確實消失了。」說話的是素瀾真君，他盤坐在殘破的棺槨碎片之間，雙手掐著一個恢復靈力的法訣，眉頭卻擰成了死結，「但諸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血淵的氣息消失了，不代表他死了。陳山說他『退回血魔大陸』，可誰能證明？單憑他一面之詞？萬一他是想把我們騙到紫英小世界一網打盡呢！」
「你的意思是，陳山在騙我們？」斷岳霍然轉過頭，蒼白的臉龐上，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契玄這時仿佛注意到了什麼，於是急忙抬起手，指向了遠方：「你們看，那個林清越，根本沒有去紫英小世界！他去了其他的地方！」
素瀾立刻接話，語氣堅定不容拒絕：「哼，我就知道！紫英小世界，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去。」
周虛寂和斷岳嘆了一口氣，心中既無奈又失望。連界台的眾人似乎從來沒有團結過，只要情況稍一好轉，永遠都是這樣的一盤散沙。
予懷這時出言解圍道：「素瀾道友說的對，我們現在還不能去。天煌已經隕落，我等還沒有徹底恢復，現在貿然去紫英小世界，也是凶多吉少。依我看，那個林清越此刻應該也是去找地方恢復去了，我等趁此機會抓緊療傷，等實力恢復過來也不遲。而且我等也可趁此間隙看看，那個陳山是否在出言誆騙我等。」
斷岳有些意外地看向予懷，沒想到這個時候，竟是他站出來替眾人權衡利弊。
素瀾冷哼一聲，隨即附和道：「予懷道友說的沒錯。那陳山之前從我等的接引下逃走，分明就是不服我等。他的話，諸位要擦亮眼睛了。」話音落下，素瀾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道台。
其餘真君見狀，也紛紛散開。斷岳看向予懷，拱了拱手，隨即也離開了。
第二日，通往紫英小世界的通道那邊傳來了動靜。
不是一頭血將。是三頭血將。
它們從紫英小世界的通道口探出身形，甲冑上的血紋在虛空中格外刺目，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身子，猩紅的眼眸掃視著連界台的方向，像是在確認外面是否安全。
連界台上所有人同時睜開了眼。
素瀾第一個站起身來，臉色驟變：「血將！怎麼一下來了三頭！」
話沒說完，通道口驟然爆發出一片灰白色的光芒。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預兆。一隻由灰白光芒凝聚的巨掌從通道內側拍了出去，三頭血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硬生生拍回了通道。甲冑碎片混合著暗紅的血霧在虛空中炸開，像一朵無聲綻放的煙花。
身著青灰長衫的陳山，依舊盤坐在通道內側，連身子都沒有站起來，便重新閉上了眼睛，繼續修行。
連界台上鴉雀無聲。
素瀾的嘴還張著，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斷岳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素瀾一眼。
「那是……血將？」契玄的聲音有些乾澀，「三頭血將，就這麼被拍回去了？」
沒有人回答他。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同一件事：陳山能拍死三頭血將，自然也就能拍死他們。既然能拍回去，為什麼不直接殺了？若是自己進去了，那豈不是生死全在陳山一念之間？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有數頭血將想要離開紫英小世界，但無一例外，全被陳山打了回去。紫英小世界作為天玄大陸的附屬小世界，此刻就像一個瓮城，把所有殘存的血魔都困在了裡面。
又有一回，足足八頭血將同時沖向通道口。連界台上眾人遠遠看見那片暗紅的身影攢動，心頭都是一緊。但灰白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持續了整整十息。等光芒消散時，八頭血將一個不剩，通道口只剩下漂浮的血霧和殘破的甲片，像是被碾碎的蟲殼。
連界台內的眾人看得已經麻木了，但心中的驚懼卻不曾減少，反而愈發濃郁。
素瀾再也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他坐在自己的道台上，閉著眼，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怕了。所有人都怕了。
又過了幾日，林清越的身影再次浮現。遠遠的，眾人看到他與陳山似乎說了些什麼，隨後林清越便身形一閃，徑直進了紫英小世界。
又是半個月過去，連界台的眾人也基本恢復了七七八八。
這一日，周虛寂率先開口：「各位道友，如今血魔已然被困在了紫英小世界內，哪位道友願同我一道去獵殺血魔？」
「周虛寂，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啊！」素瀾霍然起身，厲聲道，「我們好不容易才從血淵手中逃脫，你現在還要迫不及待地把我們往血魔坑裡送！」
「對啊！紫英小世界裡血魔那麼多，現在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一言激起千層浪，連界台的眾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起來。
他們本是將死之人，有些甚至早就過了壽限，只是靠著連界台的支撐才能活到現在。之前視死如歸，乃是無路可選。如今血淵都已退走，他們為什麼還要拼命？
周虛寂失望地看向連界台的眾真君，沒有再出言相勸。他知道，不論如何也叫不醒這些裝睡的人。
「既然如此，那諸位便留在這裡吧，且看我一人去獵魔。」周虛寂沒有叫斷岳同去。斷岳的傷勢至今未愈，加之與連界台的氣運羈絆太深，暫時無法離開。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虛寂道友，且等我一起。」
開口的竟然是予懷。他走上前來，神色平靜：「獵魔乃是為了人族，我等義不容辭。你我兩人同行，可好？」
予懷話音未落，身後的青蘿真君等七八位近百年才成就金丹的真君也紛紛出言：「我等自成就金丹以來，寸功未立。如此機會，我等也不想錯過！」
周虛寂看向身後的眾人，欣慰地笑了笑：「好！諸位且隨我一起獵魔！」
他沒有回頭再看連界台上的眾人，也沒有多做任何停留，只是抬手抹了一把眼眶邊已經乾涸的淚痕，轉身便朝著連界台邊緣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卻也沒有半分遲疑。
連界台對他本就沒有任何束縛。他不是棺槨中甦醒的人，不是這座孤台以殘存氣運溫養了幾十年的沉睡者。
他是自己走上來的。此刻要走，自然也沒有任何陣法能夠阻攔他。
一步踏出連界台的邊緣，虛空的紫英罡砂濃度瞬間低了幾分，但只有離開了連界台，他才是自由了。
陳山將那些血魔留在了紫英小世界。那是留給他們的機會，是讓他們提升修為、擺脫枷鎖的唯一途徑。
林清越清楚這一點。
「現在傷勢還沒徹底好轉，我先找個地方恢復一下，再去也不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虛空的暗紅色光暈中，像一顆投入深海的小石子，連漣漪都沒有留下。
連界台上，沉默蔓延了幾個呼吸。
「他說的是真的？」第一個開口的是契玄真君，他的目光在虛寂真君和予懷真人之間來回遊移，帶著明顯的遲疑，「血淵……真的敗了？」
「氣息確實消失了。」說話的是素瀾真君，他盤坐在殘破的棺槨碎片之間，雙手掐著一個恢復靈力的法訣，眉頭卻擰成了死結，「但諸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血淵的氣息消失了，不代表他死了。陳山說他『退回血魔大陸』，可誰能證明？單憑他一面之詞？萬一他是想把我們騙到紫英小世界一網打盡呢！」
「你的意思是，陳山在騙我們？」斷岳霍然轉過頭，蒼白的臉龐上，眼睛裡充滿了憤怒。
契玄這時仿佛注意到了什麼，於是急忙抬起手，指向了遠方：「你們看，那個林清越，根本沒有去紫英小世界！他去了其他的地方！」
素瀾立刻接話，語氣堅定不容拒絕：「哼，我就知道！紫英小世界，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去。」
周虛寂和斷岳嘆了一口氣，心中既無奈又失望。連界台的眾人似乎從來沒有團結過，只要情況稍一好轉，永遠都是這樣的一盤散沙。
予懷這時出言解圍道：「素瀾道友說的對，我們現在還不能去。天煌已經隕落，我等還沒有徹底恢復，現在貿然去紫英小世界，也是凶多吉少。依我看，那個林清越此刻應該也是去找地方恢復去了，我等趁此機會抓緊療傷，等實力恢復過來也不遲。而且我等也可趁此間隙看看，那個陳山是否在出言誆騙我等。」
斷岳有些意外地看向予懷，沒想到這個時候，竟是他站出來替眾人權衡利弊。
素瀾冷哼一聲，隨即附和道：「予懷道友說的沒錯。那陳山之前從我等的接引下逃走，分明就是不服我等。他的話，諸位要擦亮眼睛了。」話音落下，素瀾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道台。
其餘真君見狀，也紛紛散開。斷岳看向予懷，拱了拱手，隨即也離開了。
第二日，通往紫英小世界的通道那邊傳來了動靜。
不是一頭血將。是三頭血將。
它們從紫英小世界的通道口探出身形，甲冑上的血紋在虛空中格外刺目，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身子，猩紅的眼眸掃視著連界台的方向，像是在確認外面是否安全。
連界台上所有人同時睜開了眼。
素瀾第一個站起身來，臉色驟變：「血將！怎麼一下來了三頭！」
話沒說完，通道口驟然爆發出一片灰白色的光芒。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預兆。一隻由灰白光芒凝聚的巨掌從通道內側拍了出去，三頭血將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硬生生拍回了通道。甲冑碎片混合著暗紅的血霧在虛空中炸開，像一朵無聲綻放的煙花。
身著青灰長衫的陳山，依舊盤坐在通道內側，連身子都沒有站起來，便重新閉上了眼睛，繼續修行。
連界台上鴉雀無聲。
素瀾的嘴還張著，後半截話卡在喉嚨里。斷岳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素瀾一眼。
「那是……血將？」契玄的聲音有些乾澀，「三頭血將，就這麼被拍回去了？」
沒有人回答他。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同一件事：陳山能拍死三頭血將，自然也就能拍死他們。既然能拍回去，為什麼不直接殺了？若是自己進去了，那豈不是生死全在陳山一念之間？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有數頭血將想要離開紫英小世界，但無一例外，全被陳山打了回去。紫英小世界作為天玄大陸的附屬小世界，此刻就像一個瓮城，把所有殘存的血魔都困在了裡面。
又有一回，足足八頭血將同時沖向通道口。連界台上眾人遠遠看見那片暗紅的身影攢動，心頭都是一緊。但灰白光芒再次亮起，這一次持續了整整十息。等光芒消散時，八頭血將一個不剩，通道口只剩下漂浮的血霧和殘破的甲片，像是被碾碎的蟲殼。
連界台內的眾人看得已經麻木了，但心中的驚懼卻不曾減少，反而愈發濃郁。
素瀾再也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他坐在自己的道台上，閉著眼，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怕了。所有人都怕了。
又過了幾日，林清越的身影再次浮現。遠遠的，眾人看到他與陳山似乎說了些什麼，隨後林清越便身形一閃，徑直進了紫英小世界。
又是半個月過去，連界台的眾人也基本恢復了七七八八。
這一日，周虛寂率先開口：「各位道友，如今血魔已然被困在了紫英小世界內，哪位道友願同我一道去獵殺血魔？」
「周虛寂，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啊！」素瀾霍然起身，厲聲道，「我們好不容易才從血淵手中逃脫，你現在還要迫不及待地把我們往血魔坑裡送！」
「對啊！紫英小世界裡血魔那麼多，現在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一言激起千層浪，連界台的眾人頓時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起來。
他們本是將死之人，有些甚至早就過了壽限，只是靠著連界台的支撐才能活到現在。之前視死如歸，乃是無路可選。如今血淵都已退走，他們為什麼還要拼命？
周虛寂失望地看向連界台的眾真君，沒有再出言相勸。他知道，不論如何也叫不醒這些裝睡的人。
「既然如此，那諸位便留在這裡吧，且看我一人去獵魔。」周虛寂沒有叫斷岳同去。斷岳的傷勢至今未愈，加之與連界台的氣運羈絆太深，暫時無法離開。
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虛寂道友，且等我一起。」
開口的竟然是予懷。他走上前來，神色平靜：「獵魔乃是為了人族，我等義不容辭。你我兩人同行，可好？」
予懷話音未落，身後的青蘿真君等七八位近百年才成就金丹的真君也紛紛出言：「我等自成就金丹以來，寸功未立。如此機會，我等也不想錯過！」
周虛寂看向身後的眾人，欣慰地笑了笑：「好！諸位且隨我一起獵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