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餘燼復燃處
連界台內。
血淵的氣息從虛空中消失的那一刻，林清越是第一個感知到的。
他趴在連界台邊緣，雙手還死死摳著石縫，指甲里嵌滿碎石和乾涸的血跡。魏天煌化成的最後一點紫金光芒正在他視野盡頭緩緩消散，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的眼眶裡還蓄著淚，但那股壓在所有人心上的恐怖威壓，忽然間消失了。
不僅如此。
一股龐大的氣運之力開始緩慢地降臨到他身上，後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到幾乎陌生的感覺：輕鬆。
就連那道限制修為的枷鎖也開始有所鬆動。
「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清越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能讓血淵的威壓從虛空中消失的，絕不是一場普通的勝利。
連界台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緊接著，絲絲縷縷的白光從台基的裂縫中滲出，從殘存的陣紋節點中升起，從碎裂的棺槨殘骸間飄散而出。那些白光蘊含著極為純粹的生命之力，朝著台內各處飄去。
落在予懷真人的棺槨上。棺蓋下，一雙閉了幾十年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落在虛寂真君的棺槨上。幾十年來，他的神念始終處於近乎寂滅的狀態，但那縷白光落下的瞬間，棺槨內部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般的震盪。
更多白光落在重傷許久的斷岳身上。他胸膛上那個被血淵力量貫穿的傷口中，焦黑的死肉正在層層剝落，新生的肉芽從傷口深處冒出來。他緊閉的眼皮開始肉眼可見地跳動，仿佛隨時都會睜眼。
就在此時，連界台開始移動。它的移動輕微而緩慢，殘破的陣紋仍然在運轉，但已然乾枯的靈氣使得這座孤台每前進一段便發出劇烈的顫動，像一頭垂死巨獸在咳出肺里最後的淤血。但它確實在移動，朝著一個明確的方向——紫英小世界外的虛空。
幾個時辰後，連界台穿過那道橫貫天地的裂隙，重新停在了那片虛空之中。
「連界台……回來了？」林清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虛空，有些難以置信。
予懷真人推開了棺蓋，斷岳睜開了眼睛，其餘幾位尚在恢復期的修士也陸續清醒。
林清越站在連界台邊緣，望向這片虛空中殘留的痕跡。虛空亂流中，無數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軌跡縱橫交錯，那是血將大軍通過後留下的血煞殘痕。紫英小世界的天幕依舊殘留著巨大的裂痕，邊緣翻卷著暗紅色光芒。
虛寂真君扶著石欄走到林清越身邊，望向那片虛空。他沒有說話，但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血淵，竟然敗了！」眼前這一幕衝擊了契玄的內心。若不是連界台的限制，他早就要投降血魔了。沒想到現在血魔們竟然失敗了。
「恐怕不僅僅只有血淵，周圍這麼濃郁的血煞之力，看來之前圍攻我們的血魔也沒能逃脫。」
此刻連界台內眾真君既高興看到血淵的慘敗，更是後怕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成這件事。如果不是人族，那事情反而更糟。
「你們看，有人過來了！」林清越這時開口說道。
隨著那人的不斷接近，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劃破虛空，落在連界台的邊緣。遁光散去，露出一個青年的身影。
青灰素麵長衫，面容俊朗，眼神淡漠如水。他的氣息並不凌厲，甚至有些內斂，可當他踏上連界台的那一刻，台上所有的棺槨碎片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這座孤台本身在向他致意。
「陳山。」林清越脫口而出。
陳山點了點頭，目光從林清越身上掃過，又看向虛寂真君、予懷真人、斷岳，以及連界台上其他正在甦醒的修士。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雙灰白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血淵已經退回了血魔大陸。」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但血將還在東域。」
虛寂真君扶著石欄，緩緩向前走了一步，心中仍有遲疑：「是你將血淵擊敗的？」
陳山緩緩點頭：「血淵此刻重傷，雖然沒死，但想要恢復也是極難，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林清越猛地從碎石堆中站起，眼眶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已經咧開了一個幾乎稱得上猙獰的笑。他轉身看向連界台上那些正在甦醒的同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就知道……蕭道友，你看到了嗎！陳山把血淵擊敗了！」
斷岳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胸膛上正在癒合的傷口，攥緊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裡帶著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血煞殘毒，也帶著他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屈辱。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連界台邊緣，望向紫英小世界的方向，眼底燃起兩團幽火。
虛寂真君緩緩閉上眼。他蒼老枯槁的面容上，每一道皺紋都在微微顫抖。當年那個在雷耀峰上種植雷耀裂雲的年輕修仙者，此刻已經成長到了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陳山的這個消息讓連界台內的眾人都歡欣鼓舞。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笑出來。
契玄站在人群最邊緣，面色蒼白如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在場的人發現什麼，而是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予懷真人也沒有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在恢復血色的手，沉默了許久。魏天煌死了。天劍宗的陳山擊敗了血淵。從此以後，沖霄宗再也不能和天劍宗平起平坐了。
陳山頓了頓，目光掃過連界台上的所有人。
「我來這裡，是告訴你們——現在還有幾十名血將，上萬名血衛，我將它們堵在紫英小世界。」他看向虛寂真君，看向予懷真人，看向斷岳和其餘幾位正在站起來的金丹修士，「我此刻也身受重傷，無力解決他們，這些人就交給諸位道友了。」
虛寂真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他轉身望向連界台上那些剛剛從棺槨中甦醒的修士們。他們的面容依舊蒼老枯槁，他們的法寶依舊殘缺不全，他們的靈力依舊遠未恢復到巔峰。但此刻，每個人的眼底都燃著一團火。
「諸位同袍，」虛寂真君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血淵已經敗了。剩下的血魔群龍無首，法則壓制也更大了，此刻正是我們報仇雪恥的最好時刻。」
斷岳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胸口那個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癒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他握緊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
「終於等到今日了！」
林清越眼神複雜地看向陳山。他知曉，陳山既然能擊退血淵，定然是掌握了那種力量。剩下的血魔他沒有徹底擊殺，無非是想把這份好處交給眾人罷了。
「陳道友，多謝了。」林清越深深做了一揖。
陳山面帶微笑，點頭致意，然後身影緩緩消散不見。
血淵的氣息從虛空中消失的那一刻，林清越是第一個感知到的。
他趴在連界台邊緣，雙手還死死摳著石縫，指甲里嵌滿碎石和乾涸的血跡。魏天煌化成的最後一點紫金光芒正在他視野盡頭緩緩消散，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他的眼眶裡還蓄著淚，但那股壓在所有人心上的恐怖威壓，忽然間消失了。
不僅如此。
一股龐大的氣運之力開始緩慢地降臨到他身上，後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到幾乎陌生的感覺：輕鬆。
就連那道限制修為的枷鎖也開始有所鬆動。
「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清越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能讓血淵的威壓從虛空中消失的，絕不是一場普通的勝利。
連界台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緊接著，絲絲縷縷的白光從台基的裂縫中滲出，從殘存的陣紋節點中升起，從碎裂的棺槨殘骸間飄散而出。那些白光蘊含著極為純粹的生命之力，朝著台內各處飄去。
落在予懷真人的棺槨上。棺蓋下，一雙閉了幾十年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落在虛寂真君的棺槨上。幾十年來，他的神念始終處於近乎寂滅的狀態，但那縷白光落下的瞬間，棺槨內部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般的震盪。
更多白光落在重傷許久的斷岳身上。他胸膛上那個被血淵力量貫穿的傷口中，焦黑的死肉正在層層剝落，新生的肉芽從傷口深處冒出來。他緊閉的眼皮開始肉眼可見地跳動，仿佛隨時都會睜眼。
就在此時，連界台開始移動。它的移動輕微而緩慢，殘破的陣紋仍然在運轉，但已然乾枯的靈氣使得這座孤台每前進一段便發出劇烈的顫動，像一頭垂死巨獸在咳出肺里最後的淤血。但它確實在移動，朝著一個明確的方向——紫英小世界外的虛空。
幾個時辰後，連界台穿過那道橫貫天地的裂隙，重新停在了那片虛空之中。
「連界台……回來了？」林清越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虛空，有些難以置信。
予懷真人推開了棺蓋，斷岳睜開了眼睛，其餘幾位尚在恢復期的修士也陸續清醒。
林清越站在連界台邊緣，望向這片虛空中殘留的痕跡。虛空亂流中，無數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軌跡縱橫交錯，那是血將大軍通過後留下的血煞殘痕。紫英小世界的天幕依舊殘留著巨大的裂痕，邊緣翻卷著暗紅色光芒。
虛寂真君扶著石欄走到林清越身邊，望向那片虛空。他沒有說話，但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
「血淵，竟然敗了！」眼前這一幕衝擊了契玄的內心。若不是連界台的限制，他早就要投降血魔了。沒想到現在血魔們竟然失敗了。
「恐怕不僅僅只有血淵，周圍這麼濃郁的血煞之力，看來之前圍攻我們的血魔也沒能逃脫。」
此刻連界台內眾真君既高興看到血淵的慘敗，更是後怕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成這件事。如果不是人族，那事情反而更糟。
「你們看，有人過來了！」林清越這時開口說道。
隨著那人的不斷接近，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劃破虛空，落在連界台的邊緣。遁光散去，露出一個青年的身影。
青灰素麵長衫，面容俊朗，眼神淡漠如水。他的氣息並不凌厲，甚至有些內斂，可當他踏上連界台的那一刻，台上所有的棺槨碎片同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這座孤台本身在向他致意。
「陳山。」林清越脫口而出。
陳山點了點頭，目光從林清越身上掃過，又看向虛寂真君、予懷真人、斷岳，以及連界台上其他正在甦醒的修士。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雙灰白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血淵已經退回了血魔大陸。」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但血將還在東域。」
虛寂真君扶著石欄，緩緩向前走了一步，心中仍有遲疑：「是你將血淵擊敗的？」
陳山緩緩點頭：「血淵此刻重傷，雖然沒死，但想要恢復也是極難，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林清越猛地從碎石堆中站起，眼眶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卻已經咧開了一個幾乎稱得上猙獰的笑。他轉身看向連界台上那些正在甦醒的同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就知道……蕭道友，你看到了嗎！陳山把血淵擊敗了！」
斷岳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胸膛上正在癒合的傷口，攥緊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裡帶著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血煞殘毒，也帶著他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屈辱。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連界台邊緣，望向紫英小世界的方向，眼底燃起兩團幽火。
虛寂真君緩緩閉上眼。他蒼老枯槁的面容上，每一道皺紋都在微微顫抖。當年那個在雷耀峰上種植雷耀裂雲的年輕修仙者，此刻已經成長到了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陳山的這個消息讓連界台內的眾人都歡欣鼓舞。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笑出來。
契玄站在人群最邊緣，面色蒼白如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冷汗從他的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不是害怕在場的人發現什麼，而是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予懷真人也沒有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在恢復血色的手，沉默了許久。魏天煌死了。天劍宗的陳山擊敗了血淵。從此以後，沖霄宗再也不能和天劍宗平起平坐了。
陳山頓了頓，目光掃過連界台上的所有人。
「我來這裡，是告訴你們——現在還有幾十名血將，上萬名血衛，我將它們堵在紫英小世界。」他看向虛寂真君，看向予懷真人，看向斷岳和其餘幾位正在站起來的金丹修士，「我此刻也身受重傷，無力解決他們，這些人就交給諸位道友了。」
虛寂真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他轉身望向連界台上那些剛剛從棺槨中甦醒的修士們。他們的面容依舊蒼老枯槁，他們的法寶依舊殘缺不全，他們的靈力依舊遠未恢復到巔峰。但此刻，每個人的眼底都燃著一團火。
「諸位同袍，」虛寂真君開口，聲音沙啞卻沉穩，「血淵已經敗了。剩下的血魔群龍無首，法則壓制也更大了，此刻正是我們報仇雪恥的最好時刻。」
斷岳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胸口那個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癒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他握緊拳頭，骨節發出沉悶的響聲。
「終於等到今日了！」
林清越眼神複雜地看向陳山。他知曉，陳山既然能擊退血淵，定然是掌握了那種力量。剩下的血魔他沒有徹底擊殺，無非是想把這份好處交給眾人罷了。
「陳道友，多謝了。」林清越深深做了一揖。
陳山面帶微笑，點頭致意，然後身影緩緩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