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殘墟授天功
紫英小世界的天幕是暗紅色的。
林清越踏出通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那暗紅並非晚霞，也不是天光，而是魔氣與血煞在蒼穹之上沉積太久凝成的一層垢。它壓在頭頂，壓在山川之上，壓在這片小世界每一寸土地上，像一塊永遠不會散去的淤血。
他獨自站在通道出口，身後沒有旁人。
山還在，只是禿了。曾經綿延百里的青翠山脈，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山體上的草木早已枯死，樹幹尚在，卻已成了黑色的炭狀物，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山間的溪流仍在流淌，但流的是暗紅色的水，像從大地的傷口裡滲出來的血。
更觸目驚心的是妖獸的屍體。它們散落在山林間、溪澗邊、洞穴口，有的只剩白骨，有的尚存皮毛，卻全都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一頭三階赤角蟒盤踞在枯樹根部，眼睛還睜著，眼眶裡卻只剩兩個空洞——魔氣抽乾了它的血肉，連魂魄都沒能留下。
林清越蹲下身，伸手撫過赤角蟒的角，指尖微微發顫。
「這片小世界……算是毀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旁人應答，只有風從枯樹林間穿過，發出嗚嗚的低鳴，像這片天地在無聲哭泣。
他站起身，閉上眼，感知體內靈力流轉。片刻之後重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一次真身進入小世界，法力流失的速度竟低得出奇，近乎於無。
「難道是修為的緣故？不管怎麼說，總歸是好事。」
在大戰之前，他們這些金丹是不能留在東域或紫英小世界的。一旦踏入這些地方，靈力便會無時無刻向外潰散——自身的靈力濃度太高，外界靈力濃度太低，時間一長甚至有修為倒退的風險。東域大陸上留下來的金丹，無一不是早些年那些金丹真君留下的化影而已。
「看來這次大戰對天玄大陸的改變很大。若是如此，以後說不好便能留在東域，不必非得去虛空中待著了。」
林清越沒有多做停留。他是來獵魔的，不是來感傷的。
玄靈清氣在他體內如溪水般流轉，將對外界氣息的感知放大了數倍。他身形在山墟間快速掠過，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方圓近百里內的一切氣息都無所遁形。然而掃過之處，只有枯死的樹木、乾涸的溪流、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山岩。
他繼續向北推進，速度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隨時出手的警惕。
很快，他便在一片崩塌的山谷深處發現了第一頭血魔。遠遠望去，暗紅色的血光從山谷裂縫中滲出來，像大地裂開了一道還在流血的傷口。道場外圍布著一層薄薄的血煞結界，比他見過的任何結界都要稀薄，卻依舊維持著最基本的警戒功能。
「這是在療傷？難不成是陳道友那一下把他們傷成了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林清越忽然明白了——陳山這次讓他們進來，分明是讓他們來收割的。否則以陳山如今的本事，將這裡所有的血魔盡數解決又有何難？
林清越將玄靈清氣收斂到極致，身形如一道無聲的灰影，沿山谷邊緣的廢墟悄然靠近。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先以神念小心翼翼地探過結界。神念觸碰到邊緣時，那層血煞微微波動了一下，卻沒有觸發警報——太薄了，薄到連警戒的靈性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眼看已到了絕佳的出手時機，他不再隱匿。玄靈清氣在鳳翅鎦金钂上驟然凝聚，一道近乎透明的清光朝著血將激射而去。血將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便已命喪黃泉。
「這也太簡單了吧！」
林清越擊殺完畢，略等片刻，果然天地的反饋來了。那一道道舒泰的感覺、枷鎖脫落的自由感，讓他的身心無比舒暢。
「這一次的反饋，比之前濃郁了許多。」他若有所思地低語。
確認了心中所想，林清越沒有再停留，再次踏上了獵魔的路。
另一邊，連界台的眾人也進到了紫英小世界內。
「沒想到，這一次的漏靈竟如此之少！」眾真君無不心中感嘆。
尤其是予懷。沖霄宗能拿得出手的金丹，此刻基本都沒了。他這次非要跟過來，便是算準了——陳山不可能讓天劍宗的人吃虧。
「果然，要是跟那群人留在外面，這次可就虧大了！」
眾人沒有急著深入，而是以周虛寂和予懷為中心，結成一個鬆散的搜索陣型，彼此間距數十里，神識交織成一張大網，緩緩向前推進。他們見識過太多次血魔肆虐的場景了，像陳山那樣拍蒼蠅般收拾血魔，對他們來說簡直像夢一樣。事實上，唯一親眼見過的只有林清越，但他不可能跟連界台的人細說。
很快，連界台的眾真君也發現了第一頭血魔。青蘿真君率先出手，一道青木禁咒落下，那頭血魔連一息都沒撐過，便已命喪黃泉。
「這麼弱？」青蘿真君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其餘真君同樣驚訝不已。可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那頭血將死後不過數息，一股玄奧的氣息便降臨在了青蘿身上。
「這……這是天道氣運？」青蘿真君愣了片刻，隨即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色，「我感覺到，丹田深處的枷鎖，鬆動了一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後，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火。
「諸位道友，」周虛寂環顧四周，聲音沉穩而有力，「看來這些魔頭不僅是我們的獵物，更是我們進階的機緣。」
予懷內心狂震：「我就知道，跟進來絕對有好處！」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直沒有出聲的散修真君忽然打了個寒顫。
「有人過來了。」
「誰？」斷岳霍然握緊了拳。
「不是魔。」那位散修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山脊線，語氣帶著幾分複雜，「是人族真君。不止一位。」
斷岳皺起眉頭：「人族真君？連界台外，還有其他的人族真君嗎？」
林清越踏出通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那暗紅並非晚霞，也不是天光，而是魔氣與血煞在蒼穹之上沉積太久凝成的一層垢。它壓在頭頂，壓在山川之上，壓在這片小世界每一寸土地上，像一塊永遠不會散去的淤血。
他獨自站在通道出口，身後沒有旁人。
山還在，只是禿了。曾經綿延百里的青翠山脈，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山體上的草木早已枯死，樹幹尚在，卻已成了黑色的炭狀物，輕輕一碰便碎成粉末。山間的溪流仍在流淌，但流的是暗紅色的水，像從大地的傷口裡滲出來的血。
更觸目驚心的是妖獸的屍體。它們散落在山林間、溪澗邊、洞穴口，有的只剩白骨，有的尚存皮毛，卻全都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一頭三階赤角蟒盤踞在枯樹根部，眼睛還睜著，眼眶裡卻只剩兩個空洞——魔氣抽乾了它的血肉，連魂魄都沒能留下。
林清越蹲下身，伸手撫過赤角蟒的角，指尖微微發顫。
「這片小世界……算是毀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旁人應答，只有風從枯樹林間穿過，發出嗚嗚的低鳴，像這片天地在無聲哭泣。
他站起身，閉上眼，感知體內靈力流轉。片刻之後重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一次真身進入小世界，法力流失的速度竟低得出奇，近乎於無。
「難道是修為的緣故？不管怎麼說，總歸是好事。」
在大戰之前，他們這些金丹是不能留在東域或紫英小世界的。一旦踏入這些地方，靈力便會無時無刻向外潰散——自身的靈力濃度太高，外界靈力濃度太低，時間一長甚至有修為倒退的風險。東域大陸上留下來的金丹，無一不是早些年那些金丹真君留下的化影而已。
「看來這次大戰對天玄大陸的改變很大。若是如此，以後說不好便能留在東域，不必非得去虛空中待著了。」
林清越沒有多做停留。他是來獵魔的，不是來感傷的。
玄靈清氣在他體內如溪水般流轉，將對外界氣息的感知放大了數倍。他身形在山墟間快速掠過，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方圓近百里內的一切氣息都無所遁形。然而掃過之處，只有枯死的樹木、乾涸的溪流、被魔氣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山岩。
他繼續向北推進，速度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隨時出手的警惕。
很快，他便在一片崩塌的山谷深處發現了第一頭血魔。遠遠望去，暗紅色的血光從山谷裂縫中滲出來，像大地裂開了一道還在流血的傷口。道場外圍布著一層薄薄的血煞結界，比他見過的任何結界都要稀薄，卻依舊維持著最基本的警戒功能。
「這是在療傷？難不成是陳道友那一下把他們傷成了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林清越忽然明白了——陳山這次讓他們進來，分明是讓他們來收割的。否則以陳山如今的本事，將這裡所有的血魔盡數解決又有何難？
林清越將玄靈清氣收斂到極致，身形如一道無聲的灰影，沿山谷邊緣的廢墟悄然靠近。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先以神念小心翼翼地探過結界。神念觸碰到邊緣時，那層血煞微微波動了一下，卻沒有觸發警報——太薄了，薄到連警戒的靈性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眼看已到了絕佳的出手時機，他不再隱匿。玄靈清氣在鳳翅鎦金钂上驟然凝聚，一道近乎透明的清光朝著血將激射而去。血將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便已命喪黃泉。
「這也太簡單了吧！」
林清越擊殺完畢，略等片刻，果然天地的反饋來了。那一道道舒泰的感覺、枷鎖脫落的自由感，讓他的身心無比舒暢。
「這一次的反饋，比之前濃郁了許多。」他若有所思地低語。
確認了心中所想，林清越沒有再停留，再次踏上了獵魔的路。
另一邊，連界台的眾人也進到了紫英小世界內。
「沒想到，這一次的漏靈竟如此之少！」眾真君無不心中感嘆。
尤其是予懷。沖霄宗能拿得出手的金丹，此刻基本都沒了。他這次非要跟過來，便是算準了——陳山不可能讓天劍宗的人吃虧。
「果然，要是跟那群人留在外面，這次可就虧大了！」
眾人沒有急著深入，而是以周虛寂和予懷為中心，結成一個鬆散的搜索陣型，彼此間距數十里，神識交織成一張大網，緩緩向前推進。他們見識過太多次血魔肆虐的場景了，像陳山那樣拍蒼蠅般收拾血魔，對他們來說簡直像夢一樣。事實上，唯一親眼見過的只有林清越，但他不可能跟連界台的人細說。
很快，連界台的眾真君也發現了第一頭血魔。青蘿真君率先出手，一道青木禁咒落下，那頭血魔連一息都沒撐過，便已命喪黃泉。
「這麼弱？」青蘿真君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其餘真君同樣驚訝不已。可更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那頭血將死後不過數息，一股玄奧的氣息便降臨在了青蘿身上。
「這……這是天道氣運？」青蘿真君愣了片刻，隨即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色，「我感覺到，丹田深處的枷鎖，鬆動了一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後，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火。
「諸位道友，」周虛寂環顧四周，聲音沉穩而有力，「看來這些魔頭不僅是我們的獵物，更是我們進階的機緣。」
予懷內心狂震：「我就知道，跟進來絕對有好處！」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直沒有出聲的散修真君忽然打了個寒顫。
「有人過來了。」
「誰？」斷岳霍然握緊了拳。
「不是魔。」那位散修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山脊線，語氣帶著幾分複雜，「是人族真君。不止一位。」
斷岳皺起眉頭：「人族真君？連界台外，還有其他的人族真君嗎？」